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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孟南柯了解了梦境连通的相关信息,思考再三,答应了梦境管理局的要求。她给许清诗发了消息。
      许清诗那边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确定了她和孟南柯进行梦境连通的事情。但是因为梦境管理局那边有一些临时的调整,梦境连通的方案还没有彻底完成,所以孟南柯这段时间无论是话剧团还是官方部门都没有事情了,留出了一大段的空闲时间。
      这段时间,她打算出去散散心。
      自从母亲去世,孟南柯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中,虽然有梦境能量能够恢复她的精神,但是内心的郁结还是一直存在的。
      说走就走,她翻了翻终端,订了一张明天出发到隔壁城市的车票。
      慢慢悠悠地收拾着行李,虽然是出去旅行,但是梦境相关的道具还是要带的,毕竟梦境的出现没有固定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孟南柯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车站人不是很多,今天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
      上了车,孟南柯就靠着车窗准备睡觉,车上的空气有些闷,让人昏昏欲睡。
      她感觉到了旁边有人坐下,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长得蛮可爱的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个学生。
      女孩看起来很乖巧,扎着丸子头,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只不过她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有些蔫蔫的。
      孟南柯转过头,很快进入了梦乡,可等她醒来的时候,周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明亮干净的列车环境变得凌乱不堪,看车上的布局,应该是很老旧的绿皮火车。孟南柯还靠在窗边,她直起身子,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相对着的座椅,桌面上还摆着泡面和垃圾;窗帘很破旧,上面还有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渍;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还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车顶也同样是大片的黑色污渍。
      不过除了这些,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她对面的两个乘客。
      孟南柯把目光转向了她们,是两个女孩,从她们的穿着来看应该是学生,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她们的神情麻木呆滞,像是傀儡。
      再转头看向其他乘客,孟南柯发现,这节车厢里全都是这样的学生,大概有十几个,无论男女,都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而且除了神情很奇怪之外,她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都很黑,不是带着棕黄调的黑,更像是灰黑色,所有学生都是这样。
      太奇怪了。
      这些学生处处透着不寻常,梦境里每一个诡异现象,都能够反映出梦境主人的内心。
      孟南柯逡巡一圈,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睡着之前她旁边坐着的女孩。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南柯知道,现在八成在梦境里,但是那个女孩……
      这里是她自己的梦境吗?进入梦境之前,她的罗盘应该没有反应才对,也就是说,这是那个女孩激活的梦境?
      孟南柯盯着那个女孩,陷入了沉思。
      女孩从座位上醒过来,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慌乱,但是这里又安静得可怕,她嗓子里的尖叫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慌张地打量着四周,女孩很快就察觉到了孟南柯的存在,她的表情有一些惊喜,看起来,她对孟南柯有些印象。
      孟南柯对女孩浅浅微笑了一下,表示安慰,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够明朗,她不能贸然走到女孩身边。
      女孩显然知道梦境的事情,虽然慌乱,但还有基本的理智。
      忽然,不知道哪来的焦糊味钻进了孟南柯的鼻腔,她皱紧了眉,脑袋有些发晕,她把手撑在了座位上,手底下的触感引起了她的注意。
      座椅的布料很干燥,干燥得不太正常,搓起来像是砂纸。孟南柯抓起边缘看了看,果不其然,有黑色的卷边。如果放在正常世界里,这可能只是质量问题,或者其它的意外状况,但是这里是梦境,这种情况的存在,肯定暗示着什么。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欢迎乘坐黄泉旅游专列。”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广播中传出来。
      孟南柯收回手,眼神警惕了起来。
      女孩在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猝不及防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她很慌乱,坐在座位上,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忘川,下一站:无灯村,请各位旅客文明乘车,我们将和您携手,共同创造一趟和谐、快乐的旅程。”
      “本次列车经停站共有三站,列车将在每一站停留两天供大家游玩,我们将为大家提供食宿及导游,希望大家旅行愉快。”
      广播里的女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黑板,明明是列车广播,她的语气却极其夸张,语调上扬,像是细密的针刺进了孟南柯的耳膜。
      这几句话里已经有了几条明显的信息,她们应该是参加了什么旅游团之类的东西。黄泉旅游专列,目的地叫忘川,沿途还有旅行。但是无论是黄泉还是忘川,这种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忘川,也叫“奈河”,有记载曰:“其水在蒿里山之左,有桥跨之,曰奈河桥,世传人死魂不得过,而曰奈河。”这趟列车,八成通往地府。终点站这么阴间,经停站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个梦境,从一开始就显露出了诡异的一面。
      “以下是乘车规则,请各位旅客注意遵守,违反规则将会受到惩罚。”
      “1、在车厢中请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若您的声音过高,会有列车员进行处置;
      2、各位旅客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打扰到其他旅客,否则其他旅客将有自主处置您的权利;
      3、列车上不禁止拍照,但如果您在镜头中看到奇怪的东西,请不要害怕,关闭镜头即可,如若镜头中的生物对您发动攻击,请您及时向我们求助,但我们并不能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请各位旅客遵守相关规则,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孟南柯大致捋了一下现在的状况,一趟奇怪的旅游专列,诡异的目的地和乘客。有三个经停站,也就是说,梦境最起码六天,会去不同的地方旅行。
      孟南柯简单记忆了一下广播中的规则,规则不是很多,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是正常的表象之下,还是能发现诡异的地方。
      她现在还不清楚这些规则的用意,但是广播里说了,不遵守规则会有惩罚,梦境中的惩罚,和现实世界里可不一样,这危及到她们的生命。
      这次的梦境,好像和一般的深层梦境不太一样,孟南柯莫名有这种感觉。
      广播结束,车厢里恢复了寂静。
      那些学生对广播的声音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僵直地坐在座椅上,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是老旧的绿皮车,但是速度却很快,十分钟后,火车到达了无灯村。
      学生们同一时间站起了身,有序地排队下车,孟南柯和那个女孩也混进了学生中。
      刚才没有发现,可一走进学生堆里,孟南柯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太冷了。
      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阴冷的气息顺着缝隙,好像能一下子钻到骨头缝里。就好像是从夏天的凉爽空调房被一下子拽进了寒冬腊月。
      女孩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阴冷,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周围太过寒冷,孟南柯能看出来,女孩抖得比刚才在座位上还要厉害。
      随着人流走下火车,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扑了她们一脸。
      孟南柯有些讶异,下了火车,映入眼帘的不是站台,而是一大片漆黑的树影,风在耳边呼呼吹,带着树枝一起摆动,不知道为什么,孟南柯就是觉得那很像扭曲的怪物。
      在树影婆娑之间,她隐约能看见房屋的轮廓,但是,没有一丁点儿光源,和这个站的名字倒是很搭调。
      “无灯村”
      当真是一盏灯都没有,一点光源都看不到。
      学生们都停在了原地,女孩小跑着到了孟南柯身边
      “你好?这里是梦境,对吗?”
      孟南柯低下头,看见女孩的手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衣角,看起来真的很害怕。
      “对,这里是梦境,我叫孟南柯,你呢?”
      孟南柯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尤悠,我可以跟着你吗?这里真的很可怕。”
      孟南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
      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正常人,终于完成了会面。
      尤悠拽住了孟南柯的衣角,两个人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学生们还是和车上一样,呆滞麻木,灰黑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简陋木偶。
      孟南柯观察着周围的状况,除了她们这节车厢之外,别的车厢竟然没有任何反映,就像摆设一样,没有任何旅客走下来。
      这趟列车,乘客只有她们这节车厢里的十几个人?
      数了数学生的数量,一共十五个,加上她们,一共十七个人,这也太少了。
      “叮——叮——”
      树影深处,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从小道里走出了一个女孩,穿着和车上的学生们一样的校服,但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而且她看起来很有活力,和周围的学生一点都不一样,没有麻木呆滞,好像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的腰间别着一个铃铛,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好呀!我是咱们无灯村这一站旅行的导游,我叫霍黎黎!”
      霍黎黎笑得很是灿烂,像是灿烂的太阳,和身后漆黑诡异的树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接下来就跟着我走吧!注意,不要乱跑哦!天很黑,迷路了可是很危险的!”
      霍黎黎讲着注意事项,明明语气很活泼,可是孟南柯却感觉她的语气很兴奋。
      “南柯姐,这个导游好怪。”
      尤悠拽了拽她,悄悄说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孟南柯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学生们一个一个跟在了霍黎黎的身后,两个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霍黎黎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糊灯笼,没有什么花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蜡烛,走路的时候一点都不晃,光源很稳定。但是那个白色的灯光颜色很冷,是那种青白色,莫名就让周围的气氛更压抑了。
      孟南柯和尤悠不近不远地跟在霍黎黎身后,中间隔着好几个学生,但是眼前的路却一清二楚,只有眼前的路一清二楚。
      脚下是一条细细窄窄的羊肠小道,黄土掺杂着石子,偶尔有一两株野草。周围是漆黑的树影和黑色的房屋轮廓。
      “各位旅客注意脚下,不要摔倒了哦!我们还有一会儿就到啦!”
      寂静的空气里,时不时传来霍黎黎跳脱的声音,提醒着身后的旅客。
      一直走了很久,尤悠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光点,很亮,吸引着她的目光。
      “南柯姐,你快看!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吧!这队伍好慢啊,我们先过去吧!”
      尤悠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可是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那里只有漆黑的树影,哪里有什么光点。
      “尤悠?你应该看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而且霍黎黎不让乱跑,迷路了怎么办?我们就跟着走。”
      孟南柯劝说着她。
      “南柯!那个霍黎黎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谁知道她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呢,我们走吧……”
      尤悠的神情逐渐呆滞,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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