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维度的爱》cocoi_

9、南城下雪了 他倾身亲吻

　　黎舒收好吹风机，去浴室里净手，放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温慎行低头支额靠在躺椅里，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她走过去。

　　“累了吗？”

　　“还好”

　　男人声音染着疲惫，抬头看黎舒的瞬间已转清明。

　　“那扶着你走走，消消食？”黎舒走到男人身前，弯腰伸手想去扶着那人。

　　“好”

　　温慎行把手搭在黎舒的手上，被黎舒紧紧握住，动作小心地带着人慢慢站起来。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手杖，睡前散步一贯是黎舒亲自监督、带着这人进行的，以黎舒的段位来说她一个人就可以把温慎行照顾得好。

　　“刚才在外面你吃得好像比平时多一些，我也没太注意你的状态，现下胃里怎样？”

　　他们也没有下楼，只是在外间跟书房里走走，黎舒迁就着温慎行的步子。

　　“没事，别担心”

　　“好，不舒服记得说”

　　“好”

　　外面落了雨，漆黑的夜幕划过一道闪电，把昏暗的书房照得明晃亮堂，屋子隔音好，还好没有激起男人的心脏不适，他的眼前开始模糊。

　　温慎行有一瞬间的眩晕。

　　“累不累？咱们回去休息吧”

　　“好”

　　温慎行浅浅应着，声音稍显低弱，走了那么一会儿，他气力明显不济，黎舒承着这人大部分的重量。

　　她皱着眉，把男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是必然的。

　　他们都知道。

　　她没有再说要抱着他回去，依旧扶着这人。等到两人都躺在床上已经是半个多钟后。

　　黎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男人还没有睡着，半靠在床头，眉目平和，目光追随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黎舒笑了。

　　她躺到男人身边，给他换了个姿势，没说什么。

　　“舒儿，你变了”

　　黎舒听到他说的话，没有应声，以为男人会再说些什么，等了很久，温慎行都没再说什么，只握着黎舒的手睡下了。

　　是变了，不过我没有后悔，因为是你，我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怔怔出神，感受着男人握着她手的手温正慢慢回暖。

　　黎舒坐起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男人露在外面的手小心地放进被子里，盯着那人平和的睡颜沉默了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

　　“是啊，也只是对你。好好睡吧，我在”

　　——

　　最近降温了，吃过晚饭黎舒带着温景和去了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南城的冬天，火的一定有夜市摊上的冰糖炖雪梨和甜米醪糟汤圆。

　　砂锅盖一掀，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把羊绒围巾里的小脸蒸映得更为红扑扑，眉眼扑闪着几片雪花，灵动的眸色里盛满繁星点点。

　　黎舒在旁边坐着，等温景和买蒸梨水。

　　温景和排了很久的队终于尝到了甜头。她小舀一勺送进嘴里，又轻轻呵口气，感受着甜酒的醇香在唇齿间蔓延。

　　“丫头”

　　黎舒处理完紧急的文件，看着边上的温景和，伸手揉了一把那丫头的长发。

　　“？”

　　“记得给你爸带一份回去。”

　　女人说着一边站起来收拾东西。

　　“好的。两样都要吗？”

　　“嗯。”

　　她接过小丫头手里的东西，看了温景和一会儿，点点头，又看着温景和跑进人堆里，不由得一笑。

　　——

　　一周前温慎行在家里发病，黎舒出差还没回来，温言在国外，温景和在学校，还是吴姨觉得不太对劲上楼敲门，才发现男人歪倒在轮椅上。

　　他的嘴唇、指尖泛上绀紫，整个人失去意识，她打急救将男人送去的医院。

　　黎舒取了热毛巾敷着温慎行的手腕。男人手背上针孔留下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医生说情况稳定可以回家休息。

　　医院病房紧张，人来人往还是有轻微地嘈杂，对心脏病人的影响不是很好。

　　黎舒帮温慎行办了出院手续，付昼请了半天假过来送他。他知道温家有相应的医疗器械，他也会定时定点过来看看情况。

　　男人消瘦了不少，这些日子一直靠输液维持着营养，颧骨突出，两颊凹陷，病色重重。

　　黎舒尝试过给他喂一些流食，男人勉强咽下但过后不意外地吐出来。看着他如此的煎熬黎舒不忍心，还是让付昼给他输营养液。

　　“阿行，南城下雪了……”

　　她将热毛巾置于温慎行的手下，取来棉签蘸水润他的唇。

　　做完这些，黎舒轻轻握着男人的手趴在床边上睡。

　　留了一半的帘子可以看见窗外飘雪。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雪势变小了许多。

　　南城初雪的清晨很安静，旭日的光懒懒地照在半边窗帘上，慢慢爬上床铺，抓弄黎舒微乱的发丝，轻抚男人冷俊的眉眼。

　　手指微动，惊醒了熟睡中的黎舒，继而听见床头传来几声沙哑的咳嗽。“咳咳……咳咳”

　　“你醒了，慢点慢点……”

　　他的眼睑上下挣动，尚未完全清醒，黎舒的话像隔着一层雾传来，又沉进水里。

　　黎舒紧握着男人的手，俯身在他的耳边温声哄着。

　　“不着急啊，我在这里”

　　温慎行抬手。

　　“咳……咳咳舒儿”

　　“嗯？”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星期了”

　　“嗯”

　　等到男人完全睁开眼缓过来，黎舒扶着他慢慢靠坐，往那人腰后放了迎枕以支撑。

　　“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接。”

　　温慎行没说话，躺了这么多天他浑身酸软无力，腕骨生疼，但确是觉得轻松的，想来黎舒这段日子把他照顾得很好。

　　黎舒接了一杯温开水，插了吸管，慢慢喂温慎行。男人吸了两口，便摇头不要了。

　　“舒儿，辛苦了。”

　　“嗯”

　　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鼻音，温慎行不由得一愣，恍惚着，他怔然地看着面前喝着杯子里剩下的水的人。

　　多日不见，她清瘦了不少，从前英气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什么灼伤，隐隐流露出疲态和黯淡。

　　温慎行惊痛，心疼，他费力地抬起右手去够床边站着的人。

　　“舒儿”

　　“怎么了？想要什么？”黎舒看见他抬起的手，连忙接住，急声问。

　　男人摇摇头，拉着黎舒坐近，借着她的支撑抬手去触摸她的眼袋。

　　那里有些肿，青青紫紫的，又有些冰凉，他细细瞧着，突然一滴泪打在他苍白的手指上。

　　他倾身亲吻黎舒的眉骨、鼻梁，一点点的、慢慢地、温柔而无限眷恋地一路亲吻到黎舒微红的唇角，融了泪，一丝浅淡的苦楚抵达黎舒的心尖。

　　男人的吻极致缠绵和温柔，空隙间沉沉的低音教着黎舒换气。

　　两人的气息交织，一冷一热，慢慢交融，升腾，直到传来男人浅重的低咳，方才结束这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