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诱受被白月光骗婚后》筍子衿

72、第 72 章

　　次日。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任性地没盖毯子，而空调温度又太低，郁青早起时有些头昏脑胀嗓子痛。

　　但欠佳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午后，郁青开车去商场采购了成对的杯碟，而后驱车前往沈家老宅。

　　到了地方，郁青下车，摁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王叔，郁青摘了口罩和帽子，有些拘谨，“王叔，我来拿之前放在这的东西。”当初他搬离老宅前往剧组时的记忆太过混乱，但印象里当时似乎因为太过伤心并没有和王叔道别。
　　现下郁青比那时懂得更多，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礼貌。再加上王叔是沈家的老管家，还是有必要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的。

　　“哦，是郁青啊。”王叔仔细打量着少年，笑得很和蔼，“你的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呢。和少爷和好了吗？”
　　“嗯，嗯。”郁青连连点头。

　　“进来吧。”王叔让开身体，“你的东西都帮你好好存放着，少爷特地吩咐的。不过你过来，怎么没联系少爷一起呀？”
　　“沈先生很忙。”

　　“哦，是的。少爷也不太喜欢回来这里。”

　　郁青随他的脚步跨入门内。漫天的紫色花树在蔚蓝的天空中蔓延，淡紫的花瓣，嫩青的花蕊，偶有几朵开得低的，垂下的花蕊便从行人的肩上扫过，满园馨香，美不胜收。

　　“沈先生不喜欢回到这里？”这么漂亮的宅子，不喜欢吗？郁青还未等到中年男人的回答，却忽然听得头顶一个柔和的女声，“小凌？”

　　郁青循声抬头，却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正遥遥坐在二楼露台上，正自上往下地打量着他，脸上带着与沈先生如出一辙的亲切笑容，“是小凌吗？”语毕，没等郁青回话，便转头向屋内喊道：“你们快来看看。”

　　“夫人，他是二少爷的朋友郁青，不是沈凌少爷。”王叔解释，“不过郁先生的长相确实和沈凌少爷有些像，我第一次见到都恍惚了呢。”

　　沈凌？那是谁？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王叔叫她夫人，那岂不是沈先生的母亲？郁青已经有些后悔独自来这拿东西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给沈先生的母亲留个好印象。

　　少年硬着头皮抬头，竟在女人身旁见到了熟悉的身影，目光猛地一顿，微微瞪大了眼，“沈先生？！”他脸上扬起笑，脚步不由往前进了一步，“不是说晚上才回来，怎么——”

　　沉默而陌生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郁青面上笑容一滞，下意识便噤了声。

　　怎么回事，沈先生怎么会这样看着他？郁青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无措地滑动，是沈先生的脸没错，虽然穿了纯黑的西装看起来很严肃，但分明就是沈先生没错啊。

　　但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头发，头发比分别时要短一些，是理过发吗？可耳钉呢，没戴他送的耳钉吗？

　　郁青下意识退了一步。

　　“观止，你也认识？”沈夫人对郁青印象很好，说着便拉着沈观止一阵风似得下了楼，转眼就来到郁青面前，“不好意思啊，我把你给认错了。你是听澜——”

　　“妈。”沈观止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您和父亲刚回来，是不是有些累了？”

　　“累什么啊？”沈母盯着郁青，这离得近了，仔细看，倒是和沈凌不像，有些像沈听澜小时候拐回家的那位小朋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盯着人瞧的时候特别招人疼。

　　这么多年过去了，听澜这喜好还真是始终如一，还是这么会拐骗小朋友，一拐就是一个这么漂亮的，“你——”

　　“妈，我先和他单独谈谈。”沈观止再次打断了女人的话，按着母亲的肩膀让她转了方向，“您先进屋歇歇吧。”说完，他便有些僵硬地侧过脸，“郁青，跟我来。”

　　郁青还未弄清当前的状况，脚步却下意识跟上了，“沈先生……”

　　“嗯。”沈观止应了一声。听澜平时对郁青是什么样的来着？是要笑吗？哦，对，要笑。他努力学着弟弟平常的模样转头笑了笑，“跟我来。”

　　郁青却退了一步，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沈先生。他猛地想起沈先生是有个双胞哥哥的，所以这人是沈先生的双胞胎哥哥？可为何沈先生的母亲要叫他“观止”？

　　“你的名字是沈观止？‘叹为观止’的‘观止’？”

　　沈观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听澜是为了他才假扮身份与郁青相处的，这件事由听澜自己坦白或许还有回转余地，但若是由少年自行发现，那便太糟了。

　　眼下郁青已经听到了他的名字，若要隐瞒真相，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他扮做沈听澜假扮的那个‘沈观止’，于是他点了头，“对。”学着记忆中弟弟一贯笑着的模样，玩笑道：“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郁青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临时有事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没想到你恰好过来。”沈观止解释道。

　　郁青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在某种直觉的驱使下，他打开了手机。

　　【大概下午六点能出现在你家门口，我好想你。】

　　“……”郁青摁灭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你骗我？冒充沈先生很有意思吗？”是恶作剧吗？所以沈先生的哥哥才要冒充他？“你根本不是沈观止。”给他发信息的人才是啊！

　　是眼前这个人在假扮沈先生吧？一定是这样吧？撒谎的人不是沈先生，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沈先生的母亲为何要叫眼前这人“观止”？即便是双胞胎，名字总不可能也一样吧？

　　眼前这男人是沈观止的话，那他的沈先生又是谁？

　　思绪翻涌间，沈母忽然去而复返，“我听王叔说你很喜欢听澜的曲子？怪不得我珍藏的那些CD少了那么多，原来都被听澜那臭小子拿去送你了。”

　　“听澜？”一个陌生的名字。

　　“啊，你是不是还习惯叫他Emerald呢？不过他很久不用这个名字了。”

　　“是，是吗？”郁青退了一步，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又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整肃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眼睛藏在平光镜后，和最初在郁家见到的沈先生何其相似。就连左耳耳垂的耳洞都是一致的。却只有一个耳洞。

　　“沈——听澜……”郁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艰涩地吐出这个陌生的名字，望向正微微笑着的女人。她笑得很漂亮，眼尾的弧度和沈先生笑起来一模一样，是沈先生的母亲无疑。

　　少年下意识地绞缠双手，目光紧紧地落在女人身上，“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和我一起相处的人，他笑起来和您很像。当然，他的长相也和我旁边这位先生很像。”郁青吞了口口水，长睫颤了颤，还是道：“可他说，他的名字叫‘沈观止’啊。”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他在怀疑沈先生吗？这是一场梦吗？如果是做梦那也是最荒诞的那种梦吧？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难道沈先生一直在骗他吗？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很好玩吗？连名字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也对，沈先生不是一直都在骗他吗？明知自己喜欢Emerald却从未坦白身份，不就是欺骗吗？

　　怪不得……怪不得沈先生一直同他说什么原不原谅，虎大先生也说过这种话。怪不得沈先生一直不愿意同他更进一步，是怕有实质性发展后就甩不掉自己了吗？这场联姻，不是冲喜，也不是出于爱，只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沈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望向一旁的沈观止，“怎么回事？”

　　沈观止心道一切都完了，最糟的情况发生了。“……是有需要这么做的状况。”现在不是同母亲解释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向郁青：“郁青，一直以来，和你朝夕相处的人是沈听澜。但他之所以隐瞒真实身份，是我请求他这样做的，他也是迫不得已。我很抱歉，但听澜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们的婚约也是真的……”

　　郁青的脑子一片空白。男人解释的话语和女人歉意的宽慰通通离他远去了，一切都像在梦中，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

　　回过神来，他正坐在自家的亚克力沙发上，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

　　139条未接来电，99+的信息。

　　手机又响了，是宋文胜的电话。

　　“郁青！”女孩的声音很焦急，“你终于接电话了。”

　　郁青转头望向阳台，晚上九点，天空是深邃的黑色。他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子，垂下眼，花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有事吗？”

　　“呃……”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郁青，你有事吗？”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

　　“郁青，有事要和我说啊，我们不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吗？”

　　“……我只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棉花，郁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好像，在做梦。有点，分不清……”少年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指节不知何时已经被扣红了。

　　“扣手指果然是坏习惯。”他轻声念道。

　　“什么？”宋文胜没听清，“我现在去你家陪着你。”

　　“不，不用。”郁青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等明天拍杂志前再来接我吧。”

　　“好，好吧。”女孩的声音满含担忧，“郁青，你真的没事吧？”

　　少年垂下眼，目光与楼下不知何时站在那的男人撞上，“我，没事。”

　　他挂断电话，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