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爱，死亡，付丧神》21x

3、第 3 章 天

　　天守阁内，墙壁上的嵌入式电子屏幕正实时转播第二届审神者就职仪式。少女们身披紫藤色羽织，头饰在灯聚光下闪耀着，红白振袖交相掩映。

　　来本丸办理手续登记的政府人员告知，与我同一批上任的审神者们在政府完成就职仪式后，将返回中收拾行囊，三天内回到本丸，投入战场。“希望您能在此之前先进入。”不知为何，政府刻意了隐瞒我的存在，因此只能在天守阁里观看。虽然大俱利伽罗嚷嚷着没兴趣没打算和你们搞好关系之类的话，却还是被烛台切光忠拽着来到这，说是要陪我“帅气地！”就任。可是被刻意隐瞒的审神者算什么呢？他们的到来只让我觉得不自在，甚至感到羞耻。蜜色眸子中的赤诚过于炙热，我无法拒绝。

　　政府人员送来就职典礼的配套礼服和荣誉勋章。厚重衣物被粗麻布和麻绳简单地一捆便丢在本丸门口。如果不是陆奥守路过及时发现，恐怕要被雨淋坏了吧。我费九牛二虎之力打开麻布包裹，被随意挤压的衣服便像花一样在桌子上绽开，里面是一件绛紫色羽织和标配红白大振袖。陆奥守和兴奋地大声嚷嚷着快穿上，烛台切由衷地感叹到：“主公终于有件像样的衣服了啊！”

　　唉，人靠衣装也是要成本的。我不想连吃一个月红薯。我暗自腹诽。

　　这种礼服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多方指导下总算勉强塞进去。布料经过先前的蹂躏，许多地方都皱皱巴巴得像团抹布，但本丸没有熨斗，只得作罢。来回走动两步，镜子里倒映出的身影陌生又别扭：厚厚的羽织和肩头金属时钟雕花军徽压得肩膀一沉，过长的振袖和裙摆使镜中人看上去同小女孩偷穿母亲的高跟鞋一样奇怪。

　　它不属于我。我想。

　　没有靓丽的首饰相佐，也没有精致的手捧花或凸显身份的家徽作衬。烛台切和陆奥守一致坚持要找点东西搭配。大俱利远远地倚靠在门框旁，视线却频频朝这边扫来。他低头仿佛在沉思，消失了一会，转身从本丸池塘折来支半开的清荷。

　　本想推脱，大俱利强塞进我手中道：“拿着。像什么样子。”好阴沉的脸色。于是我不敢再有半分推辞。

　　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上的人笑得用力，用力到有些狰狞。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直到看见屏幕里的绛紫色羽织。颜色。趁工作人员登记的空档，我问：“为什么我的羽织颜色深一些？”

　　——军令状。我何德何能成为时空战场的“先锋”。为表政府的嘉奖和重视，特定制单独的羽织，在演练场和战场上用于区分。好高情商的做法。穿上羽织参会，就像拿着喇叭向周围的人大张旗鼓地宣扬敢死队的身份。什么先锋，说到底不过是替他人试水的诱饵。

　　唉。罢了，钱到位就好。

　　那位先生对我隐瞒军令状的行为表示很不解。我摇摇头。姑且认为是莫名其妙的羞耻心在作祟吧！

　　战事固然吃紧，但政府有多名特派调查员穿梭在时空各层监视，时间溯行军势力一时半会难以勾连成片。付丧神们本是刀剑化形为人，有前世记忆保留，因此天生并不抗拒战事。何况我身为审神者，供给灵力赋予他们人形，主命在上，不得违抗。即使有疑虑产生，在我三言两语的敷衍下，陆奥守吉行等人大概也能理解我急于出阵的行为。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军令状闭口不谈。按道理，上下一心，若是知晓军令状，刀剑男士们应当会更有干劲。不被放上台面的审神者，再被他们知道军令状，怕是要嫌弃我这个主公了。

　　新来到本丸的两把刀是太郎太刀和小狐丸，我的运气还不错，兴许是狐之助帮忙申请了战力补给。今天的锻刀结束后，准备安排正式出战了。

　　简短交代本丸状况和第一部队的名单后便遣散众人。等确认几人走远，我整个人松一口气，几乎浑身瘫软，陷进办公椅里。大概是在神社被供奉许久和本体夸张的长度，大太刀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与散发着的神性不由得让人心生畏惧。而小狐丸猩红眼瞳中隐约透露出兽般的狡诈和凶狠，同样让我感到害怕。但与预想的居高临下不同，太郎太刀除去对于主公年龄的略微惊讶外，从头至尾都恭敬地跪在垫子上，保持着谦卑甚至是顺从的态度。小狐丸则略显反差，虽体型健壮，但看去更像期待主公顺毛的狐狸或是大型犬——事实上他稍稍迟疑后便向我提出了请求。

　　被付丧神猩红色双瞳热切地盯着，我只觉得汗流浃背，撒腿想跑。

　　咳咳。一旁的狐之助两声，尾巴不满地左右晃动着。——作为审神者，要对付丧神们表现得亲切些。狐之助的教导在我脑中响起。

　　勉强答应，我强忍着不适磨了磨后槽牙，接过他手中的木梳。壮实且美丽的付丧神背对我坐下。头顶两搓叠在一起的乱毛真像狐狸耳朵啊。付丧神秀发的柔顺之程度令满头黄毛枯草的我汗颜，漂亮纤细且柔顺光亮得如皮草般的头发从细密的梳齿下流过，在灯下莹莹发光，轻盈细密的银河流淌在指缝间。

　　梳理完毕，我轻拍付丧神：“毛发很柔顺哦，我很羡慕。”被夸赞的小狐丸看上去心情大好，抬起头问到：“以后主公还会帮我梳头吗？”猩红瞳孔内流光溢彩，危险又漂亮。“当然——如果我有时间。”完全不擅长说漂亮话应付这种场面——总之先答应着，做不做另说吧。

　　还未清净片刻，陆奥守又带了三位新人上来。

　　来者是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和蜻蛉切。和泉守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甚至言语中透露出质疑和嫌弃：“哈？国广，我们的主公竟然是个小屁孩？！”“真是抱歉！兼先生，不要这么无理......！”堀川国广边跟我道歉，转身训斥起和泉守。被人看轻纵然恼火，但秉着狐之助先前的教导训斥，我还是尽量隐藏情绪，把现况介绍一番。

　　蜻蛉切在一旁板正地跪在垫子上，聚精会神地倾听。比起土方组二人精力十足的一唱一和，蜻蛉切的踏实稳重更得我意。从数值和数量而言，本丸目前显现的太刀和打刀足以构成用来开荒的第一部队。

　　我唤来陆奥守，交给他明日出阵的安排：此次出阵的队员为小狐丸，太郎太刀，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光忠和蜻蛉切。“诶？咱是队长？！你啊，还挺懂行啊哈哈哈哈！”“希望没看错人。”如此自吹自擂让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狐之助见状轻轻咳嗽提醒，我只好补上一句：“咳...开玩笑，我当然相信。”

　　清晨雾气未散，第一部队队长陆奥守吉行带领一众队员在中庭早早等待。这是第一部队首次出阵，我整宿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先前陆奥守吉行在战场上险胜的经历仍历历在目，想起那些凶恶的不祥之物，心中难以避免感到发怵。好不容易熬到有些许困意，楼下队员们铠甲和武器的擦碰声和着天边靛色的霞光，又将睡意激得全无。我索性换上方便行动的衣物，叫醒狐之助下楼同第一部队汇合。

　　高大威武的付丧神们身披华丽的铠甲，整装待发，斗志昂扬的样子让我高悬不安的心略微平复一点。烛台切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情绪，刻意对上视线向我点头示意。调整仪器定位明治维新——会津。金光慢慢地从底部向上蔓延，将众人包裹。立在本丸大门前目送我们出发的土方组和今剑大喊着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看口型依稀能辨认出......？

　　“武运昌隆，平安归来——”还未来得及挥手回应，身体便忽地一轻，腾空而起。

　　沉重但锐利的长刃在付丧神们手中上下翻飞舞动，数道白光沿刃甩出，沿路的三两敌人很快所剩无几。踏着满地尸骸前进，一行人到达最终战场。来势汹汹的王点敌军实力不容小觑，将第一部队包围并逐渐缩小包围圈。付丧神们背靠彼此，利刃向外，双方陷入紧张的对峙。趁包围圈露出间隙的刹那，陆奥守和大俱利率先冲出，反被蜂拥而上的短刀和打刀再次包围，陷入僵局。第一部队此刻被分割成两个小队，情况危急。

　　“瞄准...砰！”一声枪响，陆奥守面前的短刀应声倒下，二人突破包围，转身冲向太刀的包围圈。战况立即转变，陆奥守和大俱利的攻击使太刀们的可攻击范围扩大许多——原先包围圈的缩小限制了太刀们的发挥。太郎太刀挥舞长刃，横扫一片敌人，宛如暴风。

　　包围圈彻底被破坏。一时士气大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三下五除二地，时空战场的敌人被大家悉数消灭殆尽。打扫战场整理战利品时，陆奥守递给我一把敌军掉落的短刀。我双手接过，显形的是位被五只花纹各异的老虎簇拥着的白发付丧神，自称五虎退。“但我没有真的击退过老虎......对不起，因为老虎很可怜啊！”五虎退说着，尾音竟带了点哭腔。除去今剑，先前遇到的付丧神几乎都是高大的成熟男性，遇上五虎退这种有些胆怯的孩子，我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办，但也不能不管。总之先带回本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