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干不了》斜十

2、初战

　　“郁溯同学是从别的城市转学过来的，接下来会和大家共同度过剩下一年多的时间。”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时光却有些愣神没跟着一起，他勉强看清这个人的长相了，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他不是生活里的任何一个人。

　　“高二都过了一半还转学，这兄弟脑子让门夹过吧？”

　　“看起来很好相处啊，不知道人怎么样。”

　　“有点帅，不过怎么看着不像高中生？他真不是留级什么的吗？”

　　底下讨论什么的都有，毕竟高中生活烦闷枯燥，突然来个转校生对他们也算个新鲜事，几天后也就逐渐无趣了。

　　班主任咳了两声，“好了，你就坐——”他的视线在教室辗转一圈，最终指向时光旁边的空位，“坐那个男同学旁边吧。”

　　他亲自把郁溯带了过来，但时光仍然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想法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郑老师？”

　　班主任点头，“新同学暂时没有书，一会儿上课你们先一起用用。时光，要热情点。”

　　点头，“哦好。”脑子里想的却是没在这个整天刷题背书的环境里杀掉所有人已经是他最大的热情了。

　　一声笑突然在耳边响起，时光突然站起，对上郁溯和善的表情，他笃定这声音就是他发出的，这么一想，刚才他在台上的时候就该听出来的，“你是——”

　　“郁溯，‘溯源’那个‘溯’。还有什么问题吗，同桌？”

　　问题可太大了，明明这人表情看着那么平易近人怎么感觉心眼子特别多呢？还有，学校不是不允许戴首饰吗？你脖子上的红绳是什么？

　　时光摇头坐回去，开始了无聊且煎熬的一天。

　　讲台上班主任在那激情地讲解方差公式，台下时光昏昏欲睡，甚至还短暂地做了个数学满分的屌丝梦，然后被老师抽上去答题，梦碎。

　　“同桌？”

　　时光偏头看过去，郁溯在那戳自己小臂，“书，我没书啊。”

　　时光的梦终于完全碎了，就是这家伙害得他数学拿不到满分是吧？

　　他将书推过去一半，但是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拿了个草稿本就开始抄书上的例题醒脑。

　　一股热气突然扑在耳边，“喂。”

　　时光跟让脏东西贴了一样退到贴着墙，“你干嘛？”

　　“你呀。”郁溯语气有点无奈，“我来之前听别人说你这人怪安静的，但我怎么不觉得？”

　　“你到底干什么？”时光一点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毕竟给自己扣一顶光鲜的帽子又不能助他考大学，他心里只有漫漫求学赚钱路。

　　郁溯拿起他的笔在书上划了几道疑似班主任刚刚讲过的东西，“要不我教你数学吧？”

　　我为什么要你教？你一个转校连书都不带的在瞎说什么？话说自己刚刚是说梦话了还是什么情况？他就知道自己想把数学考好了？

　　不过，666都能出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需要。”他打量了郁溯片刻，然后问：“你知道，666吗？”

　　还没等到回答时光又收起了探究的眼神，自己是被这件事搞疯了才会想问郁溯。

　　“没事，我是问你考多少。”

　　“好吧。”郁溯好像有些失落，不过他情绪转变很快，又凑过来问他：“下次月考我超过这个数就让我教你数学，行吗？”

　　哈？他在做什么梦？他们一群文科生，年级第一也才稳定六百四十多，难不成他之前是什么重高的天才？说起来郁溯长得也的确不像高中生，个子还高？难道转学是假的，上面有人秘密来听课？

　　“噗……”

　　“你笑什么？”他说完就笑是意识到自己在瞎说了吗？但感觉也不像啊。

　　不对——

　　“我听过你的声音。”就是今天疑似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听郁溯说话或许还不太确定，但那声笑和他声音一模一样。

　　郁溯撑着脑袋看他，半天没说话，在时光以为他终于要回应了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

　　“……”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

　　两个人在教室里互动好一会儿这事终于被班主任逮住，年近五十的老头激动得脸都咳红了。

　　“你们两个，咳咳……”他边咳边去喝自己的热水，缓了一会儿后接着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时光，我知道有新同学你很兴奋，但是也等下课再交流感情可以吗！你学会了是吧，上来，做这道例题，不许看书！”

　　……这是什么梦境照进现实的场景。

　　时光很老实地没有去看书上的答案，起身叫郁溯让开，然后见他悄悄比了个“三”的手势。

　　这个同桌还行吧，至少没见死不救。

　　有了答案他就好推步奏了，更何况只是一道书中例题，他勉强还是能做出来的。

　　擦了好几道印子出来后，时光终于艰难地写完了步奏，然后将笔扔回讲台，“郑老师，做完了。”

　　班主任并没有动作。

　　或者说，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动作了，墙外的空调外机原本还有很轻的嗡嗡声，现在却什么也没了。

　　魔法都有了，时间暂停什么的，也是能存在的吧。

　　但他还是心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光慢慢去拍了拍第一排的同学，他没有任何反应，笔尖的文字甚至只写了半个。

　　“喂…你们——”

　　一阵强风袭来，然后时光惊愕地看着最边上的窗玻璃被什么东西撞碎，玻璃碎片尽数撒在靠窗那几位同学身上，但他们仍然没有什么动作。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是一阵风，吹得他后退好几步整个人贴上了讲台。

　　“时光！”碎裂的窗户那飞来个白色身影，是666。

　　“我感应到你周围磁场不稳定，出什么事了？”

　　时光还惊魂未定，指了指那满地的碎玻璃，“刚刚——”

　　突然一声类似鸟鸣的长啸发出，时光发誓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折磨耳朵的声音。

　　666先急了起来，“有东西来了！”

　　它飞到时光跟前揪着他的领子摇，“你快跟我签订契约啊！不然这儿所有人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你都可以找到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

　　666急得在他眼前转着圈飞，“我就一打工精灵，我会什么，你到底——妈妈！”

　　时光再次看向窗外，也想喊一句“妈妈”。

　　碎掉的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只长颈鸟，扇动翅膀带来的风让时光感受到了夏天的冷。

　　“时光！你快——”

　　“我签。”

　　“欸？”

　　时光一手搭在眼前阻止着被扇起的灰尘进眼睛，再次回答：“我签，我他妈签！”

　　他的确和这个地方羁绊不深，但这一切或许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他不想让这群人就这么消失了。

　　666迅速变出那本昨晚时光见过的书，嘴里念念有词，那本书便开始自动翻了起来。

　　时光看了眼就猝不及防地被吹到了另一面墙，他甚至觉得有东西从后背给自己捅了个对穿，然后毫不意外地吐血了。

　　你家魔法使初战就这么惨，难怪找不到人！

　　他有些精神恍惚，然后那本书就发着光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上面是什么内容他完全没看清，就听666焦急喊道：“快，在右下角按下掌印！”

　　时光痛得都快昏过去了，看着一旁不动的同学还是努力抬手去贴那本书，手上沾了刚刚擦嘴的一些血迹，印在上面也是鲜红一片，紧接着那个掌印就发出刺眼的白光。

　　然后——

　　“666……这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光是说这话就让他喘不上气了。

　　“变身！变身啊，附带疗伤技能，如果你还有力气去变的话……”它后面那句极小声，意识模糊的时光并没有听见，“哦”了声就脑袋一篇晕了过去。

　　大概是签订契约后那本书和他有感应，得到肯定回答后又是一阵光将他包裹。

　　血渍消失了，时光终于好受起来。

　　“终于——”时光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扮相，即使此时那只怪鸟已经冲进来，逃命也不妨碍他怒吼，“但是为什么是裙子啊！”

　　666以同等的速度飞在他旁边担当解说：“主要我们以前只有魔法少女，设计师还没设计过男性的战斗服。”

　　真是草了！就不该管这些人死活，还是应该让世界毁灭！

　　他已经跑出了教室，震撼地发现整个学校都是静止的，且路上多少都有明显的被那鸟破坏的痕迹。

　　时光擦了把汗，忍着羞耻问：“等他们能动了后应该不知道我穿裙子吧？”

　　“这里有时间静止大范围的施法痕迹，所以放心。”666从书里掏出个粉色法杖扔给他，语气骄傲：“加油，魔法少男时光！”

　　时光想把那个法杖扔掉……

　　“我该怎么做，我根本不会你们那些东西!”

　　头顶大鸟飞过，带来一大片阴影，周围的树抖了两下开始大面积地掉叶子。

　　“飞上去，对它使用静止魔法然后封印。”

　　草，草草草草，怎么没有新手教程直接进入困难模式？！

　　时光依旧只能在地面疯狂逃窜，并且声嘶力竭，“没有咒语什么的吗！”

　　“等等马上好。”666仿佛在闭目冥想，然后快速开口，“现在想象你可以，高级的魔法师都不需要任何咒语的！”

　　行，没有咒语也好，真有他也念不出口。

　　他停住脚喘了几口气，然后对着那根法杖左看右看最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开始想象自己能飞的话是个什么情况，脚底突然开始一点点离地，“我的，天？”我莫非真的是天选之人？

　　正当他有些得意的时候，突然自己像被什么推动不受控制到处窜了起来，“这又是什么情况，666！”

　　“你要心无杂念，毕竟是初学者，能量暴走是最容易出现的事故，好多大神最后都会死于这最简单的事故上。”

　　怎么还会死人？魔法使不该是子供向动漫才有的吗？那玩意儿会死人？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后，时光总算能勉强在半空中自由行动，他又开始想，自己莫非真是个天才？然后又窜了一下才稳定停好。

　　666远远看着有点心累，“老大……我是相信你，但是——”

　　一段封印阵启动自带的BGM突然出现，666闭嘴了，“好吧，他可能还真是个人才。”

　　时光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类似游戏卡牌的东西，觉得这个操作有那么一瞬间他干过。

　　他跳了下去，拿着图案为一只肥啾的纸片问道：“这是什么？‘风’”

　　出镜率特别高的那本书突然打开，那张纸片慢悠悠飘了进去又消失，书也自动合上跟着消失。

　　“能量牌，里面封印的东西可以随时被你叫出来使用，但是必须要能力低于你的，太厉害的会反噬，封印同理。对了，那本书现在是你的了，可以理解为魔法大百科，里面什么都有，顺带帮你收纳牌。”

　　“哦，能不能回去转告你们的设计师——”

　　风起，这次时光完全睁不开眼，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讲台上，周围没有任何东西毁坏，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笔。

　　“还行，至少听了，回去吧。”

　　“等等。”他突然严肃开口，想看看接下来会不会有窗户破碎的剧情。

　　班主任以为他是做错了，去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再回头，时光已经放好笔下去了。

　　回座位后，时光想着666说的那本书，便思考着如何让它出现，手一挥，书落在自己腿上。

　　“……这，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郁溯突然笑眯眯地蹭到他身下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