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94、094 最后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傅挽月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姜星眠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她替姜星眠掖了掖被角，把一张写好的纸条放在床头：“我去医院见李晓涵，中午就回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傅挽月站在门口发了一小会呆，今天还会回来，等到明天再出门，就不回来了。

　　傅挽月坐进苏心柔给她安排的车子里，很快就来到医院，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她走到病房门口，停留了很久，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晓涵虚弱的声音。

　　傅挽月轻轻推开门，看到李晓涵躺在病床上，她脸色苍白，头发也掉了很多，早已没了气色。病房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傅晨曦的照片，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年轻时的傅挽月父亲。傅挽月看了一眼四周，不见傅晨曦在这里。估计是李晓涵请了人带着，现在正是早饭时间，可能去吃饭了。不在也好，省得小小年纪就看着这种冰冷的场面。

　　“你，来了。”李晓涵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疲惫取代，她以为傅挽月不会来。李晓涵说话的声音很虚弱。“坐吧。”

　　傅挽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晓涵。没有两分钟，苏心柔给请的律师也到了。几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开始说起遗传和抚养傅晨曦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恨我。”李晓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我之前做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得到原谅，但是最初的开始，是你爸爸先说的要和我结婚，我才生下傅晨曦，可是后来的变动谁也预料不到。我现在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你这个弟弟，至于那些遗产，我全部都归还给你。”
　　她气息弱弱的，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下来。“我不求别的，你帮我照顾傅晨曦，行吗？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挽月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我知道，但是我只能把晨曦交给你。”李晓涵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恳求。“他还小，不能没有亲人。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是无辜的，他身上流着傅家的血。”

　　傅挽月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一直不愿承认这个弟弟，可是如果她不管，那傅晨曦就可能独自面临一堆大人的算计。之前李晓涵就说过她爸妈找她发现她有钱，就一直要钱，傅晨曦如果跟了他们，估计以后也不能好好的生活。

　　傅挽月沉默半响，忽然开口：“那遗产，另外一个律师告诉我，你把遗产转给你父母了。”

　　李晓涵抿唇，默默叹气。“我只是答应转给他们，结果还没转，只是跟他们说要照顾我儿子，他们就不干了。说不是李家的孩子，他们不养，但是我是他们女儿，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所以他们只要钱，不要我的儿子。”

　　李晓涵说完忽然猛的咳了起来，她又自嘲的说道：“果然，谁家的钱，就得谁家的人用。”
　　“我和我家的那些人，花不了大钱。”
　　“傅挽月，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

　　傅挽月心里难受，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们两个聊了这一下，律师就已经把相关的东西弄好了，一式两份合同，递到傅挽月和李晓涵手里。
　　李晓涵看了一眼，只确认了有没有让傅挽月照顾傅晨曦的字眼，发现有，她就直接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会给傅晨曦安排好一切。”
　　傅挽月实话实说。虽然合同上面说是他必须要养傅晨曦，但是她不能带着傅晨曦出国。“遗产我会转一半到他名下，会请最好的保姆照顾他，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但我不会认他，他永远不会是我弟弟。”
　　她的妈妈早就走了，妈妈有且只有她一个孩子。

　　李晓涵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能好好待他，我就放心了。”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傅挽月。“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

　　傅挽月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些小物件。傅挽月沉默的看了一眼，就把盒子重新盖上了。她并不打算打开那封信来看，因为不管爸爸说什么，她都没法原谅他给自己和妈妈带来的伤害。所以，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整件事情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全部都解决了。财产的继承，抚养的协议，律师都是有准备来的，傅挽月默默叹气，苏心柔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李晓涵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刚化疗过，她其实很难受最后只虚弱的说了一句：
　　“我想休息了。”

　　“那，我走了。”
　　傅挽月站起身，把刚刚李晓涵给的盒子拿在手上，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晓涵依旧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眼角被泪水浸湿了。
　　她垂眸，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过段时间让人来接傅晨曦。”

　　李晓涵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哽咽。“谢谢。”

　　傅挽月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挽月走出病房，外面的酒精消毒味依旧很浓。
　　她拿着刚刚盒子，走到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顿了顿，垂眸看着盒子，然后抬手，将盒子扔进垃圾桶。

　　傅挽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半露在垃圾上方的盒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只是换了种方式藏着。

　　爸爸不知道妈妈临终前还在念你的名字，妈妈不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女人，还生个孩子。
　　可是偏偏这些，她全知道。
　　她的难受无法形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爸爸会是这样一个烂人。

　　“骗子。”傅挽月低声说，声音哽咽。

　　傅挽月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跟她的心情一样。

　　她默默擦掉眼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因为她没多少时间了。
　　还有最后一天时间，等下回去该给小眠买点什么呢？

　　她想了想，沿着医院门口的街道慢慢走，目光扫过路边的店铺。甜品店的玻璃柜里摆着精致的马卡龙，颜色鲜亮得像小眠笑起来的样子。傅挽月忍不住进去买了两份马卡龙。继续逛，不远处的花店正摆出新到的向日葵，傅挽月没有犹豫，买了一束向日葵，接着又买了兔子钥匙扣。

　　可这些好像都不够。

　　傅挽月手里已经提了很多东西，她忽然想把这辈子要送姜星眠的所有的礼物都买完。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小眠”两个字。傅挽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才按下接听键。

　　“姐姐，你在医院怎么样了？”
　　姜星眠的声音带着点担忧，背景里能听到她轻轻晃轮椅的声音。“是不是很难解决呀？要不要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傅挽月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靠着树干站定，语气尽量轻松自然。“没事了，都解决了。”
　　她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比想象中顺利些。”

　　她没说苏心柔在背后做了多少铺垫，有些事，没必要让小眠知道，她知道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那就好。”姜星眠的声音松快了些，然后又继续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你。”

　　傅挽月无语。“来找我做什么，就算要很久，你受着伤，也不用你过来啊，你过来也帮不上忙。”
　　她过来的话，苏心柔做的事，就被发现了。

　　“知道啦。”姜星眠拖长了调子，问傅挽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点想你了。”

　　“很快就回。”傅挽月看了看手表。“想吃什么？我买回去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姜星眠小声的嘀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想让你快点回来。”

　　傅挽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烤鸡腿摊位，脑海中有了回忆。她忽然问姜星眠：
　　“吃烤鸡腿吗？”

　　“好呀。”姜星眠几乎想也不想就回答。“再来杯奶茶就更好了。”

　　“那只能喝一口。”傅挽月笑着说：“不能喝太多。”

　　“好。”姜星眠乖乖应下。“那你快点回来。”

　　“嗯。”傅挽月应声。“在家等我，我很快回去。”

　　傅挽月挂了电话，走到那个烤鸡腿的摊位那里，买了两个烤鸡腿。然后提着所有东西往回走，傅挽月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小眠收到这些应该会开心的吧。可是以后呢，这算不算提前预支了所有开心了。

　　傅挽月难受的低着头，她加快了脚步，走回到来医院时坐的车旁边，司机还在那里等着她。
　　司机看到她过来，连忙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傅小姐，现在回姜家吗？”

　　“嗯。”傅挽月点点头，坐进车里，车子启动，她默默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车子驶进姜家大院时，傅挽月特意让司机在门口多停了两分钟。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又摸了摸眼角，还好，哭过的痕迹已经淡了，只剩下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傅挽月确认自己状态挺好后，才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然而，最先撞进眼里的是姜星眠转过来的脸，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条薄毯，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姐姐，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傅挽月轻声回答姜星眠，然后她的目光往姜星眠身后瞟了瞟，又悄悄抿了抿唇。

　　傅挽月发现苏心柔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指节微微泛白。脸色看上去也很不好。

　　“阿姨。”傅挽月放下东西，轻声打招呼，这气氛，分明是出了什么事。

　　苏心柔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杯盖碰到杯身，发出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挽月默默叹气，估计小眠又把自己妈妈给气到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理解自己妈妈。
　　她离开以后，不知道以后小眠会变成什么样子，变成富婆是一定的吧，只是以后陪她的人不会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