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逐渐熟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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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梦幻天堂，炸伤魔族——如果这个计划在前面的准备阶段都顺利进行，那么走到了最后一步时，成功的关键取决于炸药——「白剑」碎片的威力：它必须具有快速炸开魔神皇留下的后手、伤到魔族太子的能量。
至于太子会不会被炸死？开玩笑，当代魔神皇就这一个出息的孩子，要是不救，除非魔神皇找到永生的办法，否则魔族恐怕后继难续。就算不论那淡薄的亲情，从魔族延续的角度上来讲，魔神皇大概率会救。
而根据那个夜悠掌握的预言，魔神皇永生，或者说成神的最近一次机会，就在梦幻天堂，就在于那位栖居于梦幻天堂的自然女神！
因此夜悠表面上的目标，虽然是听起来不太靠谱的“刺杀魔族太子”，但实际上她的目标却是在梦幻天堂这个有限的空间中，逼迫魔神皇出手施救自己儿子，而错过对自然女神下手的机会。
魔神皇的实力深不可测，灵力恐怕已破百万。那么要多严重的威胁、多严重的爆炸，才能让魔神皇有且只能在太子和自然女神中二选一呢？
——把整个梦幻天堂炸到崩塌，把整个半位面破坏的程度，怎么样？
几个月前，夜悠就把这个计划的构想告知了战士圣殿殿主邱永浩，以请求批准行动。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孩子，你要想清楚。”殿主邱永浩深深皱起眉。“你计划中的几个问题……”
“第一，你需要足够威力的□□。现成就有身为神器的「白剑」碎片。这个可以解决。
第二，既然魔族的目的是夺取可能存在的‘神位’，用那群魔法师搞出的玩意，吸引魔族上钩倒是不难。这个也可以解决。
但——难就难在最后你很可能会直接面对复数个七八阶魔族的围攻。以你和原原的实力，恐怕很难拖到「白剑」启动。「白剑」用魔晶充能最稳定，但速度确实比较慢。”
“那就在最终吸引魔族过来之前，尽可能削弱它们的战斗力。根据它们的弱点分批刺杀。”夜悠回答。“原原姐也不必一定和我一起行动。”
“刺杀需要人手。但我们能安排进入梦幻天堂的人数和人选都有限。镇南关那群牧师出了名的抠门。”
“我认识几个符合年龄又不会让人起疑的外援。他们都在别的圣殿。您都知道他们是否可靠。再不济我还可以选择第二种「白剑」启动方式——活体献祭，威力更大起效更快。”
“根据殿内研究，活体献祭需要足够强大的生物载体。还需要足够精细的灵力去操纵「白剑」碎片与活体的心脏融合。夜悠，你的灵力……太粗糙了。”邱永浩神情严肃，不断对计划的薄弱之处发问。
“但是您别忘记我的特殊之处。我可以直接通过物理手段接触「白剑」，而不需要灵力隔离。有这一点优势，加上一定程度的练习，可以弥补精度不足。”夜悠顿了一下，稍微犹豫，突然灵光一现：“如果您不放心，我还有一种解决方案——交由圣采儿操作。”
“轮回圣女，战斗力强大，而刺客灵力又精准无比。确实是合适人选。问题在于你凭什么信任她呢，夜悠？她又怎么会信任你呢？”
“什么，信任……？是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赌一把她的态度呢？”夜悠在那瞬间居然顺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思路开始向下补充。
……
夜悠下定决心般地睁开浅灰色的双眼。
现在与过去在一瞬间重合。不远处和夜悠一起埋伏在灌木丛里的那位刺客，此时正在真切无比地调整呼吸。圣采儿的胸腔随着调整微微起伏了几次，终于压制到了一个完全不会出现在感知里的境界。
圣采儿正看向目标。
虽然说夜悠运气飘忽不定，不过也没有差到让人寸步难行的地步。幸运之神还是从指尖撒落了一丝机会——
——最适合做活体献祭的引信：尚未汇合的落单魔族，居然真被她们找到了。
该说是命运，还是巧合呢？
一只身材高大的青年恶魔背对着她们，自顾自处理刚获得的灵炉——或许就是因为与守护兽的苦战，它才没有及时寻找同伙。
这个恶魔，是第四魔神柱恶魔君主的继承人之一申殇。夜悠默念这个名字——这个预言中最先被人类干掉的倒霉蛋。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它果然还是难逃一死啊。
“你的办法能限制它行动吗？”夜悠偏过脑袋，压低声音询问。
圣采儿点头肯定。对于自己突破六阶掌握的新力量，她有绝对自信。
夜悠嘴角上扬。这么一想，圣采儿能同意参加，真是夜悠计划里或是偶然，又或是必然的，一种“最佳状况”。
“准备好了吗？”年少的战士对年少的刺客做出口型，“那，俘虏活体魔族计划——正式开始！”
似乎被圣采儿的信心感染，于是夜悠带着了然的笑意打了个手势，一蹬地率先冲出灌木的掩护。
失去内灵力，仅靠肉身的爆发向前拉近距离，非常考验近战职业的基本功。步法是格斗的基础，在其上衍生出的各种变式能够反应近战械斗各职业的特征：用拳者灵活，持盾人稳定，执刀者大开大合。
夜悠很了解自己所掌握的体系。同时，作为少见地可以跟上圣采儿行动的战士，除了自己本职业的技巧外，她自然也能触类旁通——
比如，一些刺客的技术。
她脚步无声无息，却迅捷快速，几十米的间距须臾消失。在那恶魔刚感知危险时，夜悠已经举起剑了。
光明女神咏叹调向下斜削。无锋重剑的剑气直接割开青年恶魔皮肤的防御，黑色的血液从它小腿处喷出。
青年恶魔似乎没有预料到敌人会选择攻击下方而不是直接攻击心脏，他提前架在背后准备格挡的武器什么都没防住，只能顺势上挑尝试逼退对方。
然而它的意图被轻松看破。在青年恶魔的手臂有所动作时，夜悠立刻侧过身体，与毫厘之间避开那柄袭来的剑影，一步不退。
去阅读对方的动作。
上挑虽然落空，但青年恶魔总算转过身，它手中握住的武器燃起了青色火焰，炽热瞬间传导向空气。
真巧。我也是火系。
夜悠舔了下嘴唇，感受到骤然上升的温度。她带着点兴奋调整了手腕和肩膀的姿势，利用自己的身体各个关节，最大限度地去缓冲青年恶魔即将作出的下劈。
“砰！”
青年恶魔的重剑撞上光明女神咏叹调，反作用力从下方传来。并非硬碰硬的对撞，而是巧妙至极地点在火焰大剑上，使其立刻被弹开至侧面，连短暂的僵持都无法做到。
青年恶魔的身体因此略微后仰，躯干因来不及收回青焰大剑防御而门户大开。在它重心后移的瞬间夜悠垫步上前，对准恶魔的侧腹拦腰横斩。她在逼迫敌人不得不维持守势。
猛地爆喝一声，恶魔手臂的肌肉因发力而隆起，青色火焰凶猛燃烧，竟是想要强行用失位的青焰大剑以还击。可惜它的架势已然崩溃，它的发力并不能有效转换成威力。
在近战搏斗中存在“架势”的说法。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总有最适合的角度和力度。如果按照这些最适合的姿态行动，便是所谓“架势”。
换句话说，如果对敌人的动作进行限制，封锁最佳的选择，让对方的出手处于别扭难受的位置，便有可能迫使对方的架势崩溃，而取得一瞬间扭转战局的机会。
四周的草木被烧灼干枯，夜悠依靠火属性抗性顶着青焰上前。青年恶魔虽然手持六尺青焰大剑，但二者刀剑相交，间距极近，武器的长度优势反而无法发挥，它横拉至胸口的剑又被夜悠迅速架开。
长度四尺二寸的光明女神咏叹调算是一柄长剑，但在夜悠手里却非常灵活。剑柄在双手间翻转，夜悠将右手持剑、左手辅助的握法切换为以左手为主，猛地一使劲，对方只能后退半步。
别扭着手，它手中的青焰大剑突然荡漾出一片青色光幕，向外发出冲击。夜悠只觉得自己施加于剑尖的力量被化去些许，。
拜其所赐，青年恶魔得以在这光幕的缓冲下站稳，重整姿态。这青焰大剑果然不凡。作为第四魔神柱的继承人，拥有辉耀级装备傍身也是理所应当。
那，又如何？
夜悠稍微握紧手中的光明女神咏叹调。她执意去圣盟总卖场带出这柄曾经光明剑神的佩剑，便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哪怕无法完全解放威力，但我的武器质量依旧远在你之上！
她嘴角勾出一丝笑容。不仅是因为手中更优秀的武器，也因为她对战局成功的引导——
——现在，青年恶魔的重心大部分压在被最开始那一击割伤的那条腿上。
对，就是这样。
她留了点手，免得把对方逼得太狠，同时持续不断地施压，每次剑锋切入的方向都让对方不得不以那条伤腿为中枢脚支撑抵抗。她的余光瞟向青年恶魔的下侧，随时判断着出现破绽的时机。
“怎么可能。”那青年恶魔在连续闪烁的剑光中，用粗粝的声线不可思议地低吼，“我的外灵力可是超过了一万！怎么可能被压制！”
无人理睬。夜悠只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继续动手。她的外灵力远比普通职业者高，但也绝对没有青年恶魔那么夸张，从这个方面来看她是不可能简单粗暴、仅凭暴力进行压制的。
所以，让她取得优势的是其他因素。
夜悠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拼刀对剑，大脑和肌肉早已将如何挥剑深深记住，成为她本能的一部分的同时刻进骨髓里。如何对敌、怎样还击，几乎是在对手刚有动作之前夜悠就已经在思考了——否则，要是发生后才想办法那就太晚了。无数次血的教训。
完整依靠自己躯体而不借助其他能量施展的剑术，这是她在失去内灵力支援后还能保证相当大部分战斗力的原因。
去预判行动。
接下来是用力的重劈。然后是侧挑、十字斩，或者又要发动技能？夜悠快速一瞟，随后举剑一一化解。
这是剑术和实战经验的绝对碾压。
青年恶魔望向那双没有温度的灰色眼睛，只觉得心惊胆战。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人类看似轻易地接下，但那人类又不施以全力反击。它毫不怀疑人类拥有直接撕开它防御的能力，可只是选择克制地周旋着，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不断寻找方位，等待着一口咬断猎物喉咙的刹那。
这个人类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远超过梦幻天堂的守护者，那几只被它斩杀的魔兽。
没错，它是猎物。
在战斗开始前它就被盯上了。它不知道它陷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死亡并不是它即将迎来的终点，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仍在等待着。
或许是隐约感受到夜悠的目的，青年恶魔逐渐变得烦躁，还手的力量越来越大，剑术的轨迹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不行。不能让它鱼死网破。它得暂时活着。
应该差不多了吧。
在紧张的对轰中，青年恶魔不得不忽略下肢的伤口。夜悠每剑的衔接都很快，它没有时间去分神思考对敌策略，只能凭借肌肉记忆挥剑。这就导致一开始被划破的伤口汩汩流出血液，一刻不停。
高压之时潜移默化的愈合也止不住失血。而失血会导致眩晕和脱力。就那么简单。
于是，赶在青年恶魔决心拼命前，进行下一次看似普通的格挡后，夜悠突然解除了光明女神咏叹调的化形。四尺二寸的长剑消散剑形，在空中重回那黑色珠子的样貌。失去阻碍的青焰大剑收不住力，借着惯性向夜悠砍下——
上步前冲。夜悠一步前踏贴近青年恶魔怀里，在极限距离躲开大剑。
接着她顺势将左手攥指成拳，后脚蹬地，拧腰，蓄力，一拳捣在青年恶魔右腹下肋处！
“咕——！”
猝不及防，力劲贯穿皮肉直达体内。青年恶魔的腹部深深凹陷。
所有人形生物的右下肋骨处，都长着布满神经与血管的脆弱肝脏，它在受到打击时很容易破裂，然后引发剧痛、呕吐和晕厥。哪怕夜悠并不擅长用拳，可青年恶魔也逃不开这条规律，它条件反射般弓起身体，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武器。加上腿上伤口的影响，它踉跄两步，损失了逃离的机会。
就是现在！
黑色羽翼若隐若现。夜悠在心中暗自呼唤的人立刻回应她的想法，灰色晶体霎时凝出，凭空生成。
那青年恶魔的周围的时间似乎减缓了一点，在夜悠的视角里恶魔的起身动作简直像是被黏在粘性极大的胶水里绝望挣扎的苍蝇，周身奔腾的青焰亦无法继续燃烧。而它周围的景色却一切照常，树叶安静又悠闲地飘落，半点影响也无。
“喀嚓——”随着灰色晶体破碎，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青年恶魔却彻底僵住。
“别动。”
清冷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意响起，几乎能冻结血液。宛如死神提着衪的镰刀站到了敌人背后。
“你——干了什么——”青年恶魔瞪大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从牙间勉强挤出话语。
在它的胸口赫然扎进了几根灰色结晶形成的长针。长针正在悄然无声地融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恶魔的心脏附近。青年恶魔能感受到所有通向心脏的主要经脉都被长针无比精确地截住，连带灵力流动一齐封锁。
青年恶魔目眦欲裂。它无声地大吼，试图调动所有力量，唤醒自己种族的燃命之技：天魔解体大法。
透支自己所有灵力、天赋.、未来，而短暂跨越自己本身的等阶，爆发出远超常规的战斗力。上至魔神下至杂兵，这是整个魔族都掌握的自爆技巧。人类和魔族打了六千年交道，自然明白怎么限制。
那就是在它们自爆前剥夺行动力。
“给你个忠告。”圣采儿自阴影中现身，绕到那青年恶魔面前，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不要试图去挣扎，或者解除我在你身上留下的禁制。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将它解除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哪怕魔神皇也不可能令它消失，除非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平静地、单纯描述现实的话语，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听得人遍体生寒。
不，不是错觉，带有冻结性质的灵力在灰色细针扎进恶魔体内时就已起效，灰色的死冰——姑且这么称呼那种物质——正在极速从青年恶魔胸口蔓延，作为第二种保险手段抑制它的行动。
延迟的、宛如钝刀子割肉；千刀万剐的冻结。不是立刻斩首的仁慈。
等到那死冰爬上恶魔的脖颈时，它已经发不出任何呼号。狂怒的眼神缓慢凝固，颤抖的瞳孔无法聚焦。它当然保持着意识，所以眼睁睁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在剧痛中失去控制、如同遭受处刑一般慢慢丧失对身躯的感知，对于养尊处优的第四魔神继承人来说可是十分刺激的体验。
勇猛的青年恶魔双眼一翻，干脆昏了过去。
“可以了。我已断绝它所有灵力。”始作佣者简短检查一遍，收敛了杀意宣判着。
“依旧是完美的行动。不论是时机还是程度。”在旁边警戒的夜悠谓叹一声，微微放松姿态，随后向轮回圣女大人伸出胳膊，作出握手的姿态：“我觉得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了。作为最终行动的预演，我们这路数很成功呐。”
她伸的是那只她们划破掌心签订“盟约”的左手。
“稍微放下心了吧。”明知夜悠语气中的赞赏，圣采儿略微扬起下巴，还是贪心地多要一次夸奖。“作为修正后计划的第一环，如何？”
“非常好——好到没有你就不可能成功。真要夸起来我得夸一下午。”夜悠眉开眼笑地回应。“可靠到我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去依赖你了。”
随即掌心传来了对方指尖皮肤的触感。
“对每个合作伙伴，你都会这么……鼓舞士气吗？”
“对别人当然不会。但你是特别的。”
“……嗯。”
“咳、咳咳！那——接下来就进入下一阶段：打包这恶魔所抢夺的灵炉，再挪个地儿，给这恶魔做一个小手术。”
「白剑」碎片该发挥它的功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逐渐熟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