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饿》坏丹

23、还是吃掉吧 到底要干嘛

　　——23章——

　　三个指头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无血可吸，温小祺快速拔出无名指，向上怼住贪吃鬼的眉心。

　　“够了。闭上眼睛，睡觉。”说着，温小祺将两只手塞到肚子下，趴好了，埋头就睡。

　　“唰——”六只黑眼珠仍在浅灰的月光下发出亮光。

　　温小祺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我数三声，三——”

　　“唰——”六个白嫩的眼皮颤抖着。

　　贪吃鬼迅速爬行，扒在温小祺的头顶前方像个蜗牛一样卷下来，老二同小水鬼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侧睡于温小祺的腰旁，像两个圆形抱枕。

　　【好饱！】老二懒洋洋地发出感叹。

　　【好饿！】贪吃鬼嘬着自己的指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乱喊什么。

　　【……】小水鬼安静地躺着，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闭上眼。

　　几乎快睡着的时候，老二睁开眼，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吃了他吧。】老二拿小鼻尖抵住眼前的布料，嗅着里面的人肉味。

　　【好啊！】贪吃鬼迷糊地欢呼，张嘴含住挠得他鼻头发痒的头发丝。

　　【为什么？】小水鬼幽幽发问。

　　【不知道，就是想吃掉他，哥哥，我们直接吃掉他吧。】老二的眉头上盛着一汪迷茫的烦恼，还飘着一片愤怒。

　　【反正吃掉他吧，我不想再看到他。】老二继续说着。

　　【没有他，我们可能会饿死。】小水鬼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不管，我先来。】

　　【再等等吧。】小水鬼劝道。

　　【哦？】贪吃鬼第一次看到哥哥姐姐起了争执，他感到十分新奇，偷偷睁开了眼。

　　初秋的夜里，三块肉坨渐渐传来无法忽视的高温，尤其是贴着他头皮那块，当然，腰的两边也缓缓渗出薄薄一层汗液。

　　终于，忽睡忽醒，起起伏伏的温小祺终于忍无可忍，像说梦话一样说：“干嘛老跟我挤一起？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床吗？去……睡自己的床去……”

　　“……”三个小鬼装起耳聋，重新闭上眼，继续假睡。

　　“去……”温小祺含糊地念着，又睡着了。

　　人声消失了，只剩月光在地面上随风游动的声响，还有几点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可还没安睡片刻，床板和薄被随着人的动作发出几些窸窸窣窣的响声，温小祺又被惊醒了，他无奈地揉着酸痛的眼，刚准备说点什么，下一秒，他差点被眼前的东西吓到丢魂。

　　一张近在咫尺的灰蓝白小脸正在死死盯着他——正是老二。她不知何时从下面爬上来了。

　　因为过分美丽，所以说不上可怖。温小祺捂住狂跳的心脏，叹了口气，脑袋朝后仰，想着尽量离她远一些。

　　可他越是往后退，老二便越要把脸推得更近。

　　腰又在隐隐作痛了，温小祺只能停住，无可奈何地问：“你怎么了？”

　　老二不说话，光把小脸蛋伸到他的面前放着，旋即直勾勾地盯着他。

　　月色明亮，照得屋里分明，温小祺茫然地看着她，从眉头观察到下巴头，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就问：“你不舒服？还是饿了？”

　　“……”老二疑惑地瞟他一眼。【为什么？还是拖不进去？】

　　她的眼神十分奇怪，温小祺绞尽脑汁都猜不懂它的含义。

　　“哼——”老二像是生气了，她驼着背跪坐在床上，瘪起嘴把软乎乎的小脸蛋怼过来，这一下几乎是紧贴在温小祺的脸皮上了，滚烫又湿润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裹着一口铁锈味。

　　“你到底想干嘛？”温小祺忍无可忍地用大拇指抹掉脸上沾到的口水，满脸荒唐地盯住老二。

　　见到温小祺突然皱起眉头，贪吃鬼也跟着支起身体把脸送上来，一边吭哧呼吸一边凝望着他。

　　“啊？”面对两张对着自己吐锈气的嘴，温小祺烦恼到鼻子都拧起来了，他搞不懂这两个人想做什么，问又不说话，跟演默片似的，他真的搞不懂了。

　　【祺祺，让我们把你吃掉吧。】贪吃鬼使了使劲想把他拖进黑暗中，可仅尝试一瞬，便宣告失败。

　　老二不好沟通，温小祺便转向贪吃鬼，问：“你又饿了？”

　　贪吃鬼歪着头，眼中懵懂一闪而过，随即随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对，饿了哦。】

　　温小祺舒了口气，伸手卡住贪吃鬼还在往前凑的小脸蛋，稍微用力一捏一松后，他放开手。

　　“早说嘛，一直黏过来，我都不知道你们想干嘛。”温小祺熟练地往床架上摸，轻松地划破两个指头，血红鲜活地冒出来。

　　【哥哥，快过来帮忙，我们一起试试。】老二焦急地催促。

　　【再等等吧。】小水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眼装睡。

　　“喝吧。”

　　贪吃鬼先是看了眼老二，接着咽了咽口水，迟钝地应了一声：“嚎——”小心翼翼地嘬了起来。

　　老二呆呆地坐着，那保命的血液好像突然失去吸引力，她迷茫地歪着头，下一秒眉毛高高飞起，愤怒的红色瞬间烧上了她的脸颊。

　　“你不要吗？”温小祺疑惑地问。

　　老二重新爬了回去，气呼呼地躺成一团。

　　以免浪费，温小祺把另一根指头也给了贪吃鬼。

　　【姐姐，你不吃吗？哥哥，你不吃吗？】贪吃鬼餍足地咽着，随后心不在焉地问。

　　【我不饿。】小水鬼还是一动不动。

　　重新趴好后，在闭眼前，温小祺严肃道：“都不许再作怪了，立刻给我老实睡觉，谁再闹，我就要打她的屁股！”

　　吃饱了的贪吃鬼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翻了个身，爬到床尾去，跟小水鬼躺在一起。

　　温小祺闭眼听着逐渐平缓的动静，终于可以安睡了，嘴角不由噙着笑，他重新酝酿起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就在他跌入梦乡的那一瞬间，什么东西强硬地扯住了他的手指，拉着它们往下飞去，半睡半醒间，绵软的云团似乎也飞过来，它融进他的指缝里，像乳白色非牛顿液体，令人产生一种晕眩陷入的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