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柠檬店》十拟雾曦

69、番外——孟州的日记 啪嗒。

　　啪嗒。

　　孟州打开台灯的开关，冷淡的白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孟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很厚的本子和一支黑笔。

　　本子看上去是用了很久，但被保护的非常好，边角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孟州擦拭干净自己眼镜上的水雾。

　　戴好眼镜，挡住了孟州眼里溢出的心疼和忧愁，他回头看了一下，空调的嗡嗡声从另一个房间传来，温度很低很低。孟州抿了下唇，翻开本子，落笔：

　　8月31日晴

　　今天是带他回来的第三天，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看天空，在看太阳。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我试着想要和他说说话，每次刚一开口，他就用手轻轻捂住我的嘴，或者亲我一下，然后抱住我，他埋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应该是很难过的。

　　我觉得愧疚，我又一次逼迫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也许会有人说我是对他好，可我爱着他，我希望他能跟随自己的心，却又无法放手。

　　我回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头发上，这几天屋子里一直点着柠檬熏香，我和他的身上都是柠檬味，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我也很喜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焦距，我承认，当时我很害怕，我怕他会再想不开，但很快，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我的倒影，我的眼睛里，也是他的倒影。

　　他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抿着嘴躺着我边上，我看着他垂下眼，半睁不睁的，他很累，很疲惫。

　　我伸手抱住他，他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脸，说了句：热。

　　我抱得更紧了，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安静了好久，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很久之后他回答我：累。

　　我想起了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我和他一起度过了一整个夏天，从立夏到处暑，从五月初到八月末。

　　他说的累，是指他的心。

　　如果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能不能为他的心补充些能量?

　　好想和他一起再去晒晒太阳。

　　今天是夏天的最后一天，明天便入秋了，之前列了很多换季的注意事项，一定要照顾好他。

　　九月三日晴

　　这几天我做了很多种类的食物，今天他终于多吃了一些，我很高兴，可能因为这几天都是晴天，他心情会好一些，今天晚上再好好研究研究，必须要让他多吃些东西。

　　之前好不容易让他长了点肉，这两天又消瘦下去了……

　　唉，我有时候都想，强制让他再吃些，可看着他，我做不到，只是看着他，我的心就开始疼了。

　　是我将他强行留下，我是自私的，我的爱是自私的，我不想失去他。

　　晚上这么想的时候，他好像看出来了我的想法，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有时候呼呼生他的气了，他就逗呼呼，然后用额头抵着呼呼的额头，笑着和它说对不起。

　　他累的不想说话，这样做，他或许是想和我道歉。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当初是我不够勇敢，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些喜欢他了。

　　现在，我很爱他，我想和他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要赶紧研究食谱了，得让他多长长肉，太瘦可不是什么健康的表现。

　　九月八日多云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气温突然降了很多，我和他回他家里拿了衣服，之前他种的花草落了很多叶，我们一起将阳台打扫干净。

　　看见一只花苞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我觉得，他喜欢富有生命力的东西，比如他养的那一排多肉，什么种类都有，即便没人照料，它们也长的很好。

　　九月九日清晨。

　　薛柠见孟州出门了，他打开窗户，冷风混合着细雨砸在他脸上，他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看着雨滴从天空坠落向离他很远的地面。

　　放空了大概十分钟，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薛柠眨了下眼，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这天气，真不算好。

　　雨天为他又添上几分倦意，但薛柠使劲搓了几下自己的脸，他轻声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

　　……

　　过了很久，薛柠转过身缓缓蹲下，他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他的手握的很紧，指节都泛着白。

　　能不能……来点精神啊……

　　砰。

　　薛柠滑坐在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脖子和肩背上。

　　……真的……好累……

　　因为下雨，有几个客人在店里避雨，倪雪和张凉今天又走得早，孟州关店关的要比平时晚，平时向来优雅的孟老板急匆匆的将星澜关好，他满心都是薛柠，要赶紧回去。

　　孟州用钥匙开了门，没有开灯，今天又是雨天，光照不足，屋子里很昏暗，孟州喊了声：“薛柠?”

　　“嗯。”卧室里传来一声应答，可能是困了，声音很低。

　　卧室也没有开灯，黑沉沉的。

　　孟州刚想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去开灯，就见房间突然亮了起来，亮白的灯光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感到自己眼前依旧是黑的。

　　等了一会儿，薛柠移开自己捂在孟州眼前的手，笑着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孟州看着被精心布置过的房间，里面摆了很多很多的向日葵，就好像他和薛柠身处在了一个向日葵花田一样，金灿灿的，很温暖。

　　还有彩色的气球，是当初他们在游乐园里看到的那种，桌子上摆放了一个蛋糕，深蓝色的奶油上点缀着金色的星星和白色的满天星。

　　孟州紧紧抱住薛柠，他鼻尖发酸：“谢谢，我很喜欢。”

　　孟州在交错的呼吸里吻上了他的唇，他握住薛柠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砰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两个人分开，薛柠擦了下自己的嘴，他望着孟州，轻轻笑了下：“大概136。”

　　薛柠数了孟州的心跳。

　　孟州垂眸注视着薛柠，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在薛柠的额心吻了一下。

　　薛柠拉着他坐下，点上蜡烛，重新关了灯：“许个愿吧。”

　　“好。”

　　希望孟州能和薛柠幸福的过一辈子。

　　如果这个愿望太贪心，那就改成希望薛柠能幸福的过很多很多年。

　　“吃蛋糕吗？”

　　……

　　沉默了一会儿，薛柠看着孟州举着塑料刀的手，和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睛。

　　沉默半晌，经不住这样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吃一点。”

　　“好。”孟州给薛柠切了一块，上面有星星，有满天星，又happy的字母。

　　……

　　孟州关了灯，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他上床躺好，这两天降温，他已经拿出了一床厚些的被子，薛柠虽然觉得热，但他也没有动。

　　和孟州一起缩在被子里的感觉……还不错。

　　薛柠在黑暗里悄悄弯了下嘴角，然后就被孟州亲了一下。

　　……

　　“你能看清吗？”

　　“太黑了，看不清。”

　　薛柠也不多问了，孟州总是能及时发现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孟州抱在怀里，受不了的用腿把被子蹬开了一个角，“好热。”

　　蹬开了被子，却和孟州又贴紧了两分。

　　渐渐的雨声小了，薛柠迷迷糊糊的在孟州耳边说着：“你再等等我……”

　　“好。”

　　孟州闭上眼，珍惜的吻了一下薛柠的头发，时间还长，我和你一起撕开漆黑的天空，让温暖的光芒充斥你我的世界。

　　我们会在种满向日葵的田野里一起奔跑，呼呼和咕咕会跟在我们后面，或者奔跑在我们前面，我们一起放声大笑，一起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