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红烧小排骨

16、真理 天权生气了

　　天权生气了。
　　青岚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而且他也十分清楚天权生气的理由，其实不是不好奇天权给他买了什么，而是他不想好奇。
　　这几日，就连小小年纪的忆璇也感觉到了一直盘旋在两人上空的冷空气，因此变得越发地小心翼翼起来。
　　这日一早，天权就出门去了，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只知道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忆璇看着在一边整理床面的青岚，有些胆怯地问道：
　　“青岚哥哥，你在跟天权哥哥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青岚回道，“生气的是他，不是我。”
　　“可是如果不是你先生气的，为什么那天你要拒绝天权哥哥的礼物呢？”忆璇疑惑地问。
　　“因为我不想要。”
　　“怎么会不想要呢，不算不想要也应该问一下是什么嘛……明明是很好的东西。”忆璇说道这里有些埋怨的看了青岚一眼，“如果我是天权哥哥，我也会生气的。”
　　“这么说你是站在天权那边了？”青岚挑眉。
　　“我不是站在天权哥哥那边，”小家伙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义正言辞地道，“我是站在正义那边！”
　　“……这些怪话你都是跟谁学的？”
　　“古月。”
　　“以后离他远一点……”

　　事实上，天权虽然因为赌气一大早就出来了，可是跟以前一样没地方可去，于是又跑去梨树下，以干扰别人谈情说爱来打发时间。
　　“被青岚赶出来了？”开阳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从来没被他赶出来过好不好，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天权不满。
　　“我管你那些，总之你不要动不动就来打扰我们原本悠闲美好的时光。”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跟古月聊天的。”
　　天权话音刚落，一边的古月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瞬间杀气腾腾，于是迅速地打圆场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其实就是在这里睡睡觉看看书，其实挺无聊的。”
　　开阳听了这话，马上因为“无聊”两个字而皱起了眉头，但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想来古月对付脾气不太好的开阳还是很有绝招的。
　　“天权大人为何独自出来呢？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回答，不回答也没关系。”
　　天权看着一脸真诚的古月，终究被对方纯真的眼睛打动，便不自觉地将口气软化下来，叹道：
　　“……其实，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就一定会有效果，可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开阳闻言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古月狠狠瞪了一眼，于是只好闭上了嘴。
　　“其实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可是我却清楚地记得即使在青岚肩膀被穿个窟窿、昏迷不醒的时候，嘴里仍然唤着你的名字。”
　　天权一愣，想来是之前他在草原里伤他那次了，他忍住胸口突如其来的闷痛，摇头道：
　　“不一样的，那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那我就说最近的事好了，你知道我有段时间也是极其憎恨着开阳的，青岚大人的情况跟我有些相似，有次我去找他问他这些，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古月笑了笑，思绪也飘回了那个下午，那时候的他刚刚知道开阳去参加魔仙之战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回来，因此心里很乱，明明恨着开阳却又不自觉地为他担心，便更加恨起拿不起放不下的自己，而又因为太痛苦无处发泄，最终竟然去找了青岚，当时他问：
　　“青岚大人……如果天权大人忽然死了，你会怎样？”
　　青岚看思考了下，回答道：
　　“大概会很痛苦吧，不，可能会痛不欲生。”
　　“可是您不是很恨他很讨厌他吗？”
　　“我恨的是他所有惹人讨厌的做法和缺点，可是这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我在自己的肩上穿一个窟窿，为了我搜寻百年只因为想找出让我复活的方法，为了我放弃星君的身份留在这座荒山，除了他再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死去而如此痛苦，”青岚平静地说道，望着窗外的残阳，“这些我都知道，虽然仍然不能原谅，可是却从未想过让他离开。”

　　“他真的这样说……？”天权非常惊讶，印象中的青岚从来都是冷淡而寡言的，像这样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感情，他连想都没想过。
　　“真的，所以说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心里还无法迈过那道坎，你要知道，当初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开的。”
　　“我知道了，多谢。”天权说完便起身，好似一刻也无法呆下去一般小跑着离开了，古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而下一瞬间他的手就马上被另一只温暖的手包了进去。
　　“对不起……”开阳转开脸，虽然有些别扭，可是脸上表情却是真诚而愧疚的。
　　“没关系，都过去了，”古月弯起了眉眼，在开阳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无关情欲的亲吻，“我希望以后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因此不想把时间花上道歉和原谅上……”
　　“恩……”
　　“真是，希望他们也能尽快看开才好……”

　　这边厢，天权是带着莫名其妙的激动情绪飞奔回去的，可是等到入了内室看见坐在桌边正在教忆璇认字的青岚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啊！天权哥哥回来了！”小东西看见天权，倒是高兴地张大了眼睛，马上把手中的认字书扔到了一边。
　　“不要分心，”青岚皱了皱眉，“现在把刚刚学会的字每个抄写五十遍。”
　　忆璇瞬间垮了一张小脸，却愣是不敢回嘴。天权忽然觉得青岚非常符合“严父”这种原本与他搭不上边的形象。
　　“对了，还有午饭吃么？”天权问道。
　　青岚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更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一时间有些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有，在锅里。”
　　“好，知道了。”天权应了声，然后却又忽然笑了出来，“这还真像普通夫妻间的日常对话……”
　　青岚闻言冷了脸，刚想发作，而对方已经出去找饭吃去了。
　　“天权哥哥似乎心情不错，在外面遇到什么好事了么？”
　　“写你的字，不要说话。”青岚心里莫名有些堵，明明对方已经自动消气了可自己却因此愈发地心烦起来。
　　不一会儿，天权就端着碗回来了，青岚冷道：
　　“出去吃。”
　　天权却对此充耳不闻，反而问向一边的忆璇：
　　“习字有趣吗？”
　　忆璇苦着脸摇了摇头。
　　“怎么会？”
　　“因为我觉得有些东西根本就毫无意义嘛……就比如‘休息’的休和‘羞愧’的羞，明明都是同一个音，偏偏要写成两个字，实在是太麻烦了，根本记不住。”
　　“其实很好记的，”天权笑了笑，在忆璇的另一边坐下，放下筷子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休字，“所谓‘休’，拆开来看就是人和木，人靠在木上，自然就是休息了；”说着他又写了一个羞字，继续道，“而这个羞愧的‘羞’字，把它拆开来就是羊和丑，在很久很久以前，羊是用来给王进献的东西，所以这个羊代表着进献，因此羞字就是献丑的意思，都献丑了自然就羞了。”
　　“哇……真的诶。”
　　“这样的话，是不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有些字是你看见它的字形，就能猜到意思的，所以不能相互替代，那可是会闹笑话的，懂了没？”
　　“恩！”忆璇点了点头，拿起笔重新习字，一边写还一边猜测每个字的写法要如何解释，看上去心情愉快了不少。
　　“文曲星君果然很有一套。”青岚哼了声。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字都可以这样解释，不过以后你教他写字的时候可以试试。”天权不理他讽刺的语气，由衷地说道。
　　“我不会这些，谁叫我当初认字是求文曲星君殿的一个天奴教我的呢……”青岚说完冷笑了声，起身出去了。
　　被留下的天权忽然觉得原本碗中美味的午餐也因为这句话而变得食不下咽起来。
　　最开始他的确只是一时兴起就把青岚带出了瑶池，甚至还让他为奴为婢，更不曾放在心上，可那时他真的不知道两人之间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果真是现世报，躲也躲不掉的。
　　“天权哥哥，如果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而让对方生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一边的忆璇忽然人小鬼大的插嘴道。
　　“……这些话你是跟谁学的？”
　　“古月说是他家开阳告诉他的。”
　　“以后离他们远点……”
　　于是，古月夫夫在不知不觉的状况下，就被天权和青岚不约而同地排除在了距离忆璇三十尺范围之外。
　　虽然，他们所说的其实根本就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