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8、挚友

　　送走闻琦，林尼回头刚准备收拾餐具。自家向来懒洋洋的妹妹，琳妮特，装束齐整坐在了刚吃完早饭的桌前。

　　无言瞥过桌上一旁空掉的两份餐盘，扒拉着自己名下那份，琳妮特默默抬头，看向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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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饱肚子的闻琦不去瓦萨里回廊觅食了，直接去了白淞镇。在镇口往日训练的那块草地坐上一会儿，就进了镇里。

　　往日不太爱进，因为里面的采光对她来说有点暗，离开时总会在阳光下晃神。

　　现在，走入冷清了不少的铁皮镇子，稍显吵闹的居然是她的脚步声。往日那些一见她就吵闹躲避的孩子，个个紧跟在父母身后，宛如天生就乖巧内向。

　　壁炉之家当值的孩子还没来，早上大概有训练要做。闻琦比他们早到一点，但遇见的事没他们多。

　　毕竟什么会说[父亲]坏话的幽灵啊，根本没看见欸……

　　“你不认识克雷薇？”被委托调查这件事的旅行者拦住漫游的闻琦，派蒙在一旁哼哼唧唧，跺脚个不停。

　　“嗯……我该认识吗？”

　　闻琦知道这个名字，尼菲尔当年当作八卦给她讲过，现在算是与[父亲]有关的一件隐秘。

　　克雷薇，壁炉之家前代院长的女儿。当然，也是那位[母亲]大人养蛊试验场里的实验品之一，虎毒食子的特例。

　　但到如今，除了[父亲]与她，应该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才对？

　　“看来你知道。”旅行者笃定，透凉的金瞳目不转睛，试图以固执让她吐露有关消息。

　　毫无顾忌转身离开，闻绮根本不管身后派蒙气愤指着她背影的怨怪。

　　这种明显跟过去牵连的人，整个壁炉之家中最可能导致这个现象的只能是[父亲]。
　　既然她没发话，闻琦就不会选择牵扯入内。

　　同样调查这件事的还有林尼三人。

　　闻琦在白淞镇帮镇民们搭手重建镇子，林尼他们和旅行者在追查那道鬼影。

　　一切看起来跟她好像完全没关系了对不对？如果没人拿早上她吃的那份暗中标价早饭来说事的话……

　　“……奸商啊。”

　　旁观壁炉之家的孩子在鬼影爆发后的变化，闻琦大致猜到了[父亲]的打算。

　　但这绝不包括要与林尼他们组成挨打小队。

　　如果她早上没吃那口的话……

　　良心没死，也顾忌着以后相处，闻琦还是成了他们的无言打手。镇压孩子们闹腾腾的反叛，与林尼几人一同去与[父亲]对峙。

　　接着，在旅行者的协助下一同试图“阻止”[父亲]。

　　前期划水划得很痛苦，演得煞费苦心的闻绮时不时还得假装与[父亲]对上两招。

　　这对林尼的考验，在三人小队得到确切结果，趴地的林尼和瞬间脱身站定在[父亲]身边的闻琦对视，谴责视线让她若无其事移开了眼。

　　“……都说别指望一口吃的换来一条狗了。”顿了顿，闻琦还是扭头看回来，“再说，我又不是狗。”

　　失力瘫倒的林尼失去了自己的礼帽，它歪歪落在一旁，上面邪笑的黑猫花纹嘻嘻盯着他们，像在观看一场美妙至极的歌剧。

　　淡紫色眼瞳倒映着女孩理直气壮的脸，林尼不知为何，有点想笑。这些天因她的态度激起的防备总算卸下了些。

　　他也真的笑了，眉眼轻轻波动，勾唇，“是的，闻琦小姐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大概当魔术师形成的习惯，林尼的笑天然有种调侃的浪漫。闻琦皱眉，对这跟她作戏笑容有三分契合的脸哪儿都看不惯。

　　“好轻浮啊……”闻绮面瘫脸嫌弃。转头，快步走到一旁墙角，不再充当另外两人的笑料。

　　[父亲]火焰烧死的人，全壁炉之家没有谁比闻琦更了解。

　　原本她以为那个克雷薇是[父亲]用来筛选有异心的孩子的，没想到居然是儿时朋友吗？

　　站在远处眺望那边，小小的女孩对长大的[父亲]微笑，如消逝的雪花，对曾经那个叫佩露薇利的女孩说了再见。

　　她好像没跟尼菲尔说过再见呢……

　　阳光刺目得恍惚，嘴巴蠕动几下，低声抱怨，“都怪阳光太刺眼……”，快看不清远处了……

　　从地上爬起收拾好仪表，林尼带着琳妮特和菲米尼走到她身旁。隔着两步，好奇看着那边。

　　这件事还没完，克雷薇过去的残影就像[父亲]与她携手对孩子们开的一个小玩笑。有人当了真，有人笑出声。

　　回到白淞镇的壁炉之家据点，闻琦没管[父亲]要对那些“躁动”的孩子说什么。转身走入据点，翻找到那个特别的箱子。
　　提着它，走出了门。

　　分秒不差地拿出那种由[父亲]的火焰研究出的遗忘药水，一一递给打算离开这里的孩子。

　　面无异色，可内心总在感叹：真好啊，心真大，可以容忍记忆有缺失……

　　闻绮想，如果她要离开，喝下的药水会把尼菲尔也一同带走吧？她的姐姐，连死亡都属于壁炉之家。

　　看着几个孩子喝完，闻琦随手一扔，手中装着药水的箱子甩到林尼手上。拍拍手，她跟上离开的[父亲]。扬声道：“这里交给你了，林尼~”

　　后续怎么安排那几个孩子进入正常人的生活跟她无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该死的鸭头！吃我一脚飞踢！！”

　　白淞镇外闲置的渔船停靠点，枫丹除却[父亲]外牵涉入内的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正满脸虚弱与[父亲]说着场面话。

　　见她小跑过来，阿蕾奇诺点点头，利落转身离开。

　　以愚人众虚假得不行的同僚情，闻琦肯定离开没几步的[父亲]能当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躲避不及的达达利亚真的跟她取的那个外号一样，哗啦一声，入水露出自己的鸭头。

　　凭他上官的身份，约架以外，闻琦只能做到这一步。

　　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盯着冒出头的达达利亚，闻琦阴阳怪气讽刺：“哟哟~【公子】大人这是怎么了？年老体衰站不住了？这一踢就倒的，让人以为你在碰瓷呢~”

　　“咳咳……啊……果然是你，闻琦。记仇的臭毛病能不能改改？我好歹能算你一声哥吧？”

　　比闻琦大两岁，在至冬展露头角后，因武者雷达精准找到当时在愚人众底层当炮灰的闻琦，兴致勃勃提出约架的达达利亚。也是当初尼菲尔安置闻琦，拜托照顾她的隔壁邻居家二儿子，阿贾克斯。

　　因这段关系，闻琦在至冬搞事时对他还算手下留情。当然，对面应该也对她留了手。

　　可这人大概十四岁那年失踪真的搞坏里脑子，嗅到她身上的剑式找上门来，看见是熟人的当下，兴高采烈就要跟她在暴雪天打架。

　　闻琦能拒绝吗？当然能！

　　转头跑掉后，她回去立刻就义正言辞写信给塔莉娅阿姨，阿贾克斯的母亲，向她严肃控告阿贾克斯骚扰的全过程。

　　后来嘛……这人总算不再头脑一热，在大庭广众下喊来决斗吧。

　　不过，变通了方式的达达利亚也没什么长进。对闻绮，他选择“出卖”讨厌同事的消息来换决斗。

　　这就是闻琦跟达达利亚这个自诩她哥哥的家伙的相处模式。

　　海里这人一点也不反省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把她丢出去。慢悠悠爬到岸边，边仰头跟她嘀咕自己师父多厉害，边信誓旦旦劝解闻琦，“你应该也拜师父为师。她能教你更多，我们的决斗就能更愉快了！”

　　瘫脸往他脸上砸了个小瓷瓶，闻琦转身就走。

　　一转头，一抹金色静静站在她身后，和依旧气鼓鼓的白色漂浮物不知道看了多久。

　　“旅行者，派蒙，你们也来喂鸭子啊？”冷静打招呼，她很想复刻转身就走。

　　可旅行者那看透一切的金色瞳孔实在冷酷无情，派蒙那鼓涨脸颊看起来也对她积怨已久。

　　考虑到[父亲]的要求和林尼的存在，闻绮按捺下了。

　　“哼——！”

　　好大一声哼，闻琦掏掏耳朵表示自己没聋。

　　“旅行者——！！你看她！，一点都不愧疚！亏我们之前还担心是不是吞天之鲸把她吃掉了，专门找公子问话来着。现在看来，有人良心喂了狗——！”

　　“派蒙，”闻琦平静呼喊。“什么？现在道歉可晚了啊。”派蒙抱臂，一脸忿忿。

　　一脸淡然的闻琦说：“达达利亚不是说你只是个会吃的小挂件吗？现在的文化含量跟资料记载严重不符。”

　　抱臂的派蒙瞬间愤怒跺脚，圆圆的脸颊鼓起，像吃了两个棉球。

　　“啊？？！你有骂我对吧？对吧？？旅行者！我挪出来的甜甜花酿鸡不用拿出来了！”

　　“派蒙。”一直充当哑巴的旅行者总算开口，叫住被几句话激得生气的派蒙，眼睛一直盯着闻琦。
　　然后，看向身后爬上岸浑身滴水的达达利亚。

　　“她是壁炉之家的孩子？”

　　“啊这……”达达利亚挠头，叹气把头转来转去，可闻琦根本不理他。

　　纠结来去，只有他一个人在演戏。最后，他只能对空说：“伙伴，也不是我想骗你。只是……”

　　达达利亚瞥了一眼扭头不说话，但也不离开的闻琦，“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归入壁炉之家，毕竟……”嘿嘿笑了一声，他专注凝视空的眼睛：“她也算我妹妹嘛~”

　　“懂了。”旅行者点头，“她是至冬的璃月人，壁炉之家的愚人众。”

　　“……也不算愚人众了～”顶着被踩住的鞋面，达达利亚纠正：“你可以当她是我们中的反骨仔。要是能跟她做朋友，或许能得到更多提瓦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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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超累，各种意义上的累。

　　瘫倒在买来的黑猫形状单人沙发上，闻琦头也不抬。

　　离开至冬的时候觉得没有哪里能比至冬那个大杂烩还让人麻爪，没想到一出来，各种破事接踵而来。连让人喘息一口的时间都揪不出来。

　　晃了晃脑袋，闻琦扫过下午抓紧采购摆放好的家具，这间空落房间总算有点像样。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搞定的。

　　但枫丹现在不是有一个绝佳劳动力，还跟壁炉之家的关系还算可以？闻琦掏出了一把闪闪的蓝色四角星石头，据说对某种金色皮毛的活泼兽类非常有效。
　　远远的，“召唤兽”应约而来。

　　不复中午一脸的冷然平静，热切盯着她手里那些石头，像在看自己一生挚爱。

　　左摇摇，右晃晃，这蓝色石头好像会发光，牢牢吸引住了这只召唤兽的视线。连派蒙猛拉他披风都没反应。

　　就这样，靠着那三百块小石头，闻琦在旅行者那里由骗子飞速晋升成一生挚友。

　　这一生的期限嘛……大概看墙角那袋小石头什么时候消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