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6、鲸鱼

　　作为提瓦特本地人，闻琦本不该对七国存在感到疑惑的。

　　但无奈她这人天性多疑，惯爱胡思乱想。对各种看起来平常的，总有多番揣测。

　　虽不一定会刨根问底，但想得多了，对七国以神主导的开端，以人为主体的国家组建体系感到奇怪也就理所当然了。

　　万物不能深究，深究必入死局。

　　自五百年前一次侵袭全提瓦特的深渊灾祸后，各国神明对国家的参与度好像都在逐渐减少。

　　至冬的冰神端坐高台，对至冬累年兵役导致的死患无动于衷。枫丹这边，又将是怎样开场？

　　水神对人类的爱，又是怎样的呢？

　　瞬间闪过脑海的无数思绪里，耳畔那股破裂声越来越近。

　　台上的芙宁娜彻底绝望，带着低低泣音祈求众人：“相信我啊……”

　　时间就像加速了一样，那个她单方面见过的壁炉之家内向孩子带来了预言的最后一块拼图。

　　枫丹人，实际根本不是人。

　　作为窃取原始胎海力量的水神眷属，纯水精灵，他们将在天理裁定的结局下重归原始胎海，归还窃取的力量。

　　而作为人类的水神芙宁娜，便是这代水神应对预言的解决之策。

　　【墨笔】天然的逻辑推理之下，作为知晓全部拼图，且掌控过至冬信息网的闻琦，自然能得知以人性推出的这个结果。

　　但戏要结束了……

　　咔嚓，欧庇克莱歌剧院审判台上，骤然裂开一道可怖的深紫裂口。

　　轰——

　　随着原始胎海水的溅溢，里面冲出了失踪已久的【公子】，和……一条深渊巨口大鲸鱼。

　　人群轰然尖叫逃跑，那维莱特与旅行者试图协助【公子】压制那条体型明显超进化的鲸鱼。

　　可惜对那么大的鲸鱼而言，人类体型的反抗更像小虾米的餐前助兴。

　　打不过啊打不过。

　　然后……大概她不跑还看戏真的很明显吧，【公子】那一直被她怀疑加装了视力强化系统的眼睛一眼盯上了她。

　　闪现，啪，就被他踢出去了？？！

　　“靠！该死的战斗狂，你怎么还出卖人啊？！”闻琦尖叫着，跟同旅行者和【公子】一同掉入了那道裂口。

　　片鱼，她是专业的。如果没人护住那条鱼的话……

　　旅行者主力输出，【公子】协助，闻琦划水砍上几刀。与旁边各色元素纷飞不同，闻琦这边是绚丽的蓝色剑光，纯.物理伤害。

　　不想一直耗下去，看准机会，她砍下了这条吞天之鲸的角。狰狞黝黑，又好似有群星闪烁。

　　之后的之后嘛……呵呵，一条鱼还能穿梭空间，背后还有主人呢！（咬牙切齿的语气）

　　教授【公子】武艺的师父，还是这条蠢鱼主人的徒弟……

　　“哦，天呐~这该死的世界是个巨大的人际网吗？”

　　随手刮下尖尖一点粉末，闻琦把砍下的角扔给了旅行者。

　　望着面前的白发美人，眼里是对这该死人际世界的厌弃。

　　鱼，她打了好一会儿的鱼，没有了！

　　忿忿的她被派蒙拉住，【公子】的师父在跟旅行者说话，根本没注意她一点儿。

　　毕竟闻琦做得隐秘，砍下吞天之鲸的角在旁人看来，绝对是运气加偶然导致的结果。

　　啊~她这个路人甲就不该参与勇者的冒险主线！看，连名字都没有！

　　既然都是个路人甲了，她瞬间打算退场。

　　当然，主要是她留在白淞镇的【容手】暗影标点被触动了。

　　夸张地歪嘴对派蒙一笑，哗，就像黑色墨水，闻绮融入了派蒙的影子里。

　　“欸？欸——？！旅行者——！！！”惊声尖叫的派蒙引来了旅行者的注意。

　　【容手】，主打融会贯通，也可理解老天送她的天然传送外挂。

　　当然，她不是主角，这外挂限制很大。传送能力仅能七天一次，还不能叠加。最好用的是能让闻琦潜入影子的能力，对于获取消息来说是一大助力。

　　用掉这次传送，闻琦光速回到白淞镇。

　　离开前，派蒙惊讶宛如见鬼的尖叫让歪嘴笑变得持久。

　　可一出来就被水淹，那股笑意飞快散去。后来又练习过的潜水技巧让她如鱼摆动身体，上浮途中，顺带还捞到便宜学生之一。

　　眼睛光速找到救援船，把昏过去的学生往上一扔，一身轻的她又探头下了水。

　　来来回回五六次，周围已感知不到生命气息后，她这才爬上这艘明显打着壁炉之家标志的船。

　　这艘船的领头孩子在布法蒂公馆见过她，记得叫什么布玛薇？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上前。

　　闻琦也不管他们，浑身劲力一使，湿哒哒的衣服变成了盐晶凝聚物，变得硬梆梆了。

　　手捏几下，感觉根本无法物理弄不干净后，她抬头，跟偷摸看她的小孩对上了眼。

　　盯——

　　“额，饿、饿了？”

　　盯——

　　“情况？”

　　继续盯——

　　“干抹布？衣服？梳子？”

　　念到衣服时，布玛薇看到到面前人眼神一动。理解的她飞快转身，在身后一个物资箱里翻找到一件差不多合身的替换衣服。递给[父亲]说的会庇护他们的壁炉之家剑刃，领着她走到船舱换衣服。

　　布玛薇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就这么离开。

　　果不其然，随着里面悉挲的换衣服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叫她说说现在情况的问话。

　　布玛薇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说清了自己知道的。

　　毕竟她跟[父亲]打架那天，她可是看着两人差点拆掉布法蒂公馆一楼的人。

　　收拾好自己，别好腰间“漱雨”。闻绮出来，理所当然顶替了布玛薇的位置。伸手一挥：“全速前进，搜索周围幸存人员。”

　　就算规划做得再好，行动再迅速，人力不可抵挡的天灾总是会在各种不经意间带走生命。

　　闻琦一到枫丹就猜测到身份的大审判官那维莱特，果然是缺失的水龙王。而水神也果然消逝，由他接过水神权柄。

　　赦免枫丹人窃取原始胎海力量的罪行，生命总算不再轻易溶于水。

　　可……闻琦的学生少了三个。一个八岁孩子西勒尼，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菲林和菲娜。

　　娜维娅失去了身后总跟着她的迈勒斯和西尔弗。

　　有人失去了母亲，有人失去了友人……

　　伤亡尽管控制在最少，可失去的裂口在很多枫丹人心里也留下了疤。

　　在这种情况下，闻琦第一次正式在壁炉之家众人面前露面。

　　带着一脸郁气和难以消散的愤怒，玫红色眼睛在退水后的白淞镇灰暗光线下，如同燃起的两盏烛火，幽幽盯着壁炉之家挡路的三人小组。

　　这段在枫丹的自由时间闻绮也不是完全白过，对壁炉之家的现状大抵也已掌握清楚。

　　林尼，琳妮特，菲米尼，壁炉之家众所周知关系最好的三人。

　　林尼与琳妮特是双胞胎兄妹，菲米尼是他们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而闻琦，倚靠本身的武力值，大抵要当插入其中的“第四者”？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

　　低骂几句，闻琦黑着脸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一部分摩拉分发到自己不成器的学生手中。接着甩出了自己总结的一些常用剑式，和【公子】付钱切磋后总结的一些武器熟练技巧。
　　当然，表层，一学就会那种。

　　在学生们还沉浸在那即将淹没喉管的海水侵袭中时，她猛然呵斥，“都醒醒神！我说的都听见了吗？！”

　　闻琦这段时间在白淞镇的威吓力不是盖的，怒斥之下，激起了周边好多白淞镇人的条件反射。

　　“听、听见了！”学生们回她，幸存者也回她。

　　“听见就好，这些招式对我虽算皮毛，但应该能提升你们的自保能力。”软和下声音，她轻声道：“好好练，不管是后悔、歉疚、还是恐惧，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这次危机后，想必都能明白选择的重要性。”

　　再多的闻琦也不愿再说，把安置学生们的摩拉强制交到他们手里，也把技巧掰明白交给他们后，她去找了[父亲]。

　　至于从刚才起一直盯着她看的林尼他们三人？抱歉哦~现在色心还没发作呢~

　　“……林尼，保重。”
　　确定闻琦离开，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菲米尼先开了口，带着林尼不爱听的沉重怜悯。

　　琳妮特也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转头继续投入白淞镇的救援里。

　　林尼手掌捏着礼帽的边，把视线从那个已经离开的身影上收回。眼皮垂敛，盯着地面那朵白色小花好一会儿。直到身后有人喊他，这才回头应声离开。

　　海水退去，壁炉之家在白淞镇暂时建立了一个据点。是[父亲]与娜维娅合作后，白淞镇对壁炉之家暂时开放的友善。

　　闻琦找到这里，不期然看见了刚分开没多久的娜维娅。

　　闻绮对她点点头，沉默走到了[父亲]身边，讲述自己掉入裂口后直面的一切。说完，她迟疑了一下，递出刮下的鲸角粉，又加上了自己对那条鲸鱼的推测。

　　阿蕾奇诺没有接，用眼神示意她收回去。点点头，转而看向娜维娅，“闻琦，任务结束。现在，你得跟你朋友解释一下了。”

　　闻琦也转头看向娜维娅，在她怀疑伤心的视线里，指指自己，“我，能力超棒的壁炉之家驻至冬信息网管理人。”又指向[父亲]阿蕾奇诺，“我[父亲]，壁炉之家家主。”

　　“林尼，壁炉之家继承人，比我还弱的漂亮小鬼。”

　　“为了防止我在外翅膀硬了想飞，所以把我叫来枫丹，好让林尼折服我。”

　　说到折服这个词，闻琦感觉到[父亲]明显情绪波动一瞬，果断改口，“就算不是折服，大概也要让我跟他们培养关系。我知道得太多，就算能力再强，在打不过[父亲]和那一水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愚人众前，我只能是壁炉之家的一员”

　　娜维娅眼神逐渐平静，闻琦摊手叹息，“没说错呀~”

　　“但你隐瞒了愚人众的身份。”

　　娜维娅可以跟【仆人】合作，毕竟这牵涉到白淞镇的所有人。但她不能原谅闻琦，连一句隐瞒了她的对不起都不说！

　　就算、就算她感觉得到闻琦对她没有恶意，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可……

　　刚失去迈勒斯和西尔弗，白淞镇又遭遇了这些。直面朋友做错事还理直气壮的娜维娅，眼里酸涩再也按耐不住，朦胧水雾笼罩了眼前一切。

　　“对不起，我的错！”闻琦见不得女孩子哭，立刻滑跪。

　　张手不容拒绝地抱住娜维娅，轻拍女孩后背，轻声道歉：“对不起嘛~瞒着你是我不对，毕竟愚人众身份在提瓦特人憎狗嫌的。也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你啦~作为帮助我的朋友，死皮赖脸也会留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