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息【娱乐圈】》叹非晚

155、余响唱片 卓雅轩

　　禾黍回到北京，就迫不及待地用吉他辅助，把其他几首歌的曲子都写下来，并经过仔细地打磨，最终成型。
　　他给贾森乌淮拨去电话。

　　贾森激动道：“我靠！那我现在就过来！等我啊！”
　　乌淮迟疑了几秒钟说：“我去请假。”

　　一听要请假，禾黍便道：“哎不急不急，你周末过来就行。”
　　乌淮：“那好吧，你先把歌发给我，我琢磨琢磨。”

　　挂掉电话，禾黍就把歌曲给她发了过去。

　　贾森第二天早上就到了。他还在睡觉的时候，就听见楼下的贾森正在喊他。
　　“起床了！快下来给我开门！”

　　禾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贾森又喊了一声：“我来了！！！”

　　竟然这么快啊？
　　禾黍坐起来，踩着拖鞋先到窗口喊了一声，贾森穿着卫衣和西裤，头发看起来有点乱，看样子赶过来很急，“……你先等会儿，我马上来。”

　　他快步下楼，打开门，早就站在门口的贾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激动道：“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歌呢歌呢！”
　　禾黍笑了笑，邀请他进来，随手关上门，“你先别激动，先喝口水么。”
　　“哎呀我不喝水，我要看歌！”贾森执着道。

　　“好好好，这就带你上去看。”禾黍妥协，放下水杯，带着贾森上了二楼，打开自己的电脑，把写好的几首歌给他看。

　　贾森一屁股坐下来，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瞪大了眼睛恨不得钻进电脑里看。
　　他看着词曲不知不觉哼了出来，哼到一半一拍桌子，道：“我靠，这就是我要的摇滚乐！”

　　禾黍笑了笑，“现在就差唱片公司了，”说完就不笑了，“目前我心仪的合作唱片公司只有余响，但法人是禾玉。”
　　“……啊？”贾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禾黍向贾森一五一十地说了整件事情的过程。

　　贾森听完，很久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自顾自地去倒了杯水喝，他突然觉得有点口渴。

　　禾黍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禾玉给的名片，“这是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陈敏。”他看了看又放下，“这么多天，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要与他合作，你觉得呢？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贾森沉默了片刻，放下杯子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不过，我还是觉得父子没有隔夜仇，总得解决不是，这日子还得过啊。”他顿了一下，摸着下巴出谋划策，“你可以先和这个负责人联系，然后慢慢来，他既然不是让你亲自联系他，就说明，他也需要做好思想准备，等到专辑发布，起码得个把月，有这么长时间，够你俩考虑了。”

　　禾黍醍醐灌顶，“我怎么没有想到？！贾森，你太聪明了！”
　　贾森：“那是。”

　　禾黍拿起名片给陈敏拨去电话，对面响了好几声，接起来问：“哪位？”
　　“你好，我是禾黍。”

　　陈敏一惊，脱口而出：“是你。”

　　“我的歌已经写好了，需要进一步详谈合作，你什么时候有空？”禾黍单刀直入。
　　“……后天吧。”陈敏说，“先加我微信，到时候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就行，就不去外面聊了。”
　　“好。”禾黍说。

　　挂掉电话，贾森就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叫我后天去余响面谈。”禾黍说。手机弹进来一条消息，是陈敏的好友邀请，他点击通过，给对方备注了名字。

　　“直接去公司啊，那倒是省事。”贾森说，他顿了顿，掏出手机，“我给乌淮说一声。”

　　等待约定的那一天，三个人一起去了余响。
　　余响离禾玉的公司不远，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到达，禾黍下车的时候，特意瞅了眼大厦顶端的“禾氏集团”四个字。

　　他有点恍惚也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名字上次听见的时候，好像还是小时候，他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在北京的这些年，他从未主动来过这里，这是第一次。
　　过了多少年，他记不太清了。

　　贾森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抬脚进了余响的门。

　　果然是刚成立的公司，前台只有一个人在，地板、窗子、包括墙面都整洁无瑕，亮得可以照出他们每个人的脸。

　　陈敏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出来，快步上来与禾黍握手，说：“有点事情耽误了，不好意思啊小禾总。”
　　“我就和他长那么像，你一眼就认出来了？”禾黍的手与他分开。

　　陈敏笑了笑，说：“像啊，怎么能不像。”

　　“这是乐队的其他两位成员，贾森。”禾黍向陈敏介绍人，指了指贾森，“陈敏，陈经理。”
　　贾森伸手，“你好，我是……贝斯手。”

　　陈敏与他握手，“你好。”

　　“这是乌淮。”禾黍说。
　　乌淮淡淡地向他伸手，“鼓手。”

　　陈敏与乌淮的手一触即分，说：“你好。”

　　人介绍完，禾黍问：“我们去哪里谈？”
　　“先不急，我们先去看看录音棚。”陈敏笑说，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跟我来。”

　　禾黍几个人动身，陈敏走在前面，却只是比他们快了一步，边走边向禾黍介绍余响说：“公司刚成立不久，业务对接部分还不是非常熟悉，所以进度稍微慢了一点，小禾总可以接受吗？”
　　“只要能发就成。”事已至此，他还能求什么。

　　陈敏笑出了声，说：“我们会尽快为您加快速度，请您放心。”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到了一号录音棚前。陈敏推开了门，打开灯，退出来，站在门侧，说：“各位可以先进去看看。”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录音棚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那些冰冷的设备，竟也显出几分柔和。
　　调音台、话放、监听音箱、耳分——每一件都是业内顶级品牌。

　　贾森倒吸一口凉气，两步并作一步走到调音台前，手指悬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回头看了禾黍一眼，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靠，”贾森压低声音，但还是压不住那股子兴奋，“这个台子，少说也得这个数起步。你爸——”他猛地收住话头，小心翼翼地觑了禾黍一眼。

　　禾黍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套架子鼓前，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吊镲。
　　清脆的金属声在棚里回荡开来，像山里的泉水一样干净。

　　乌淮走过去，坐到鼓凳上，拿起旁边的鼓槌，试着踩了两下底鼓，然后抬头看他，满意地说：“这设备，比我们以前用过的所有加起来都好。”

　　禾黍看了她一眼，他站在录音棚中央，看着四周这些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设备，发怔。

　　这些设备是禾玉买的，这家公司是禾玉开的，这个录音棚是禾玉为他准备的。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恼羞成怒地离开，因为禾玉在用自己的势力让他难堪。

　　但他此刻，内心只有平静，垂在一侧的手，渐渐握拳，他突然很想给陆檐打一通电话。

　　陈敏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忽明忽暗，禾玉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很震惊，能和他闹十多年别扭的小孩，该是多混蛋的一个人。
　　现在看来，倒是他刻板印象了。禾黍很安静，安静到如果不去唱歌就会消失在人群里。

　　陈敏看着他们三个各自摆弄设备，笑了笑，走了进来，对禾黍说：“小禾总，这边还有一些专业的收音设备，我带您去看看？”

　　禾黍转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看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陈敏，“这是demo，你先听听吧。”

　　陈敏接过U盘，走到调音台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几秒钟后，棚里的监听音箱传出第一声吉他弦音，粗糙中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贾森和乌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听着音箱里传来的旋律。

　　音箱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棚里安静了几秒。

　　乌淮对陈敏说：“再来一遍。”
　　陈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再来一遍。”

　　这一次，贾森拿起了角落里的贝斯。他没有看谱，只是凭着刚才那一遍的记忆，跟着旋律弹了起来。
　　贝斯低沉的音色填补了demo里所有空缺的地方，让那首歌忽然变得完整了。

　　乌淮没有回到鼓凳上，只是站在旁边，用手指在调音台边缘轻轻敲着节奏。

　　禾黍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不管这家公司姓什么，不管这些设备是谁买的，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
　　属于他和他的朋友，属于那些被写进歌里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陈敏把U盘退出来，放回禾黍手里，说：“小禾总，合作的事情，我们就不谈了，一家人就不谈什么合作了，你今天就先好好听曲子吧。”

　　禾黍看着他，手里的u盘似乎变得像座山一样沉重，他垂眸盯着看了很久，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陈敏笑了一声。
　　贾森、乌淮面面相觑。

　　三个人走出录音棚时，陈敏又忽然从身后叫住他。

　　“小禾总，”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禾总说，如果您愿意，三楼还有一间工作室，是专门为您留的，门上有名字，卓雅轩，你可以去那里。”

　　禾黍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