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在侧》檐绿

14、此情不负

　　到了晚上，忙碌的一天过去，学习处理军务而身心俱疲的年轻的贺神王爷回到了与王妃共眠的卧房中。

　　吃完晚饭甚至都来不及与王妃多说几句话，贺神宇风就又被父亲叫走了。

　　到了该睡觉的时刻，父亲就把儿子放回来了。

　　怎么说呢，贺神王爷有理由怀疑自家老父亲是看儿子能和“妻子”温存相处而不爽，所以用学习来拖住他这个好大儿吧？

　　回想起季夏和兰秋事无巨细的禀报，贺神宇风将清和压在床边，笑道：“今日发生了何事？我的王妃怎么哭了呢？”

　　清和脸色一红，脑中自动浮现兰秋与季夏的一言一语，不觉又怦然心动。

　　“无、无事发生……”清和轻轻推了推自家王爷，想要获得自由，然而贺神宇风不肯放过他。

　　“那为何哭？”贺神宇风偏要问到底。

　　这才短短几日，自家王爷的变化清和看在眼里。

　　他打从心底里很难快速相信这一切。

　　可他也无法欺骗贺神宇风。

　　于是，清和便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变化。

　　从感慨父子俩好的变化会令老王妃多么开心，到季夏兰秋的话语令他心动害羞，最后，清和请罪：“清和对王爷有了过多的揣测，实属不敬，王爷如何惩罚清和都接受。”

　　深深地看着眼前人温柔顺从的模样，贺神宇风低声道：“那惩罚就是这个。”而后俯首吻了下去。

　　习武之人并非人人都如此霸道。

　　但贺神王爷天性高傲不羁，又因母亲之死而冷酷无情，便逐渐长成了专横的模样。

　　就连亲吻也是霸道得让清和招架不住。

　　吻着吻着，清和的衣物在年轻王爷灵活的动作中不翼而飞。

　　“王爷……”

　　“嘘，别怕，我要‘惩罚’一下我的王妃。”

　　一听是惩罚，清和在继续发问和遵从之间，选择了疑惑地顺从。

　　最后，直到他在贺神宇风的嘴里感受了一切，释放了一切……才明白，自家王爷有多么狡猾。

　　“唔……王爷骗人……这才不是……惩罚……”

　　看着清和舒服到泪水涟涟的模样，贺神宇风低笑：“怎么不是？王妃这里的第一次被我拿走了，就是最好的惩罚。”

　　清和完全被弄得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家王爷抱着自己去洗漱。

　　两人都清洗干净，贺神宇风心安理得地抱着清和睡在被褥中，理智有些迷糊的王妃主动靠过来，轻声道：“王爷为何……不做到最后呢？”

　　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最后一步，看过不少书籍画册的清和当然清楚。

　　贺神宇风拍拍清和的头发，笑道：“王妃这般心急，倒显得我坐怀不乱了。”

　　听出调笑的意味，清和有些大胆地背过身子，不想再理自家王爷。

　　原本他对季夏兰秋之语只是半信半疑，但人心是肉做的，他承认自己也带着期待，希望一切是真的。

　　若贺神宇风就是不喜欢他，哪会用口帮他……做那种事呢……

　　既然贺神宇风愿意，那么，他是真的……喜欢他的吧？

　　只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从八位美人抵达府中那一天起，清和就做好了彻底被冷落的心理准备。即使心再痛，他也可以自行抚平伤痕，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奴仆即可。

　　可那一晚，贺神宇风醉得不省人事。美人们还在等待王爷的宠幸，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醉过去，再醒来的“王爷”就直接换人了！

　　换成了一个喜欢王妃的王爷。

　　清和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难道是自己早已死了，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内心正惊疑着，清和忽然感受到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自己。

　　“王妃可知我压抑着心中的欲望有多辛苦？”贺神宇风紧贴着清和脆弱的脖颈，低声道：“大婚之夜说了那般伤你心的话，我都还没原谅自己，我只是在惩罚我自己罢了。”

　　说不委屈，是骗人的。

　　如今贺神宇风主动提起，那一晚的不甘与心痛全数涌上清和心头，眼泪悄然滑落。

　　但清和主动转身，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贺神宇风，随后，他主动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经验的清和，全凭一腔真心吻着。笨拙，轻柔。

　　贺神宇风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紧闭眼眸、紧张到颤抖的王妃，内心怅然一叹。

　　——感激满天神佛，让他重生一世。

　　这一世，他必不负他。此后生生世世，都不负。

　　*

　　互诉衷肠之后，王爷抱住自己的王妃，又睡了一个好觉。

　　贺神宇风照常比清和先起床，去了练武场。

　　倒是清和躺在床上，手指轻抚自己的嘴唇，想起昨晚那般温存，心中甜蜜非常。

　　那一刻，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回忆，大部分是苦涩的，因为从老王妃死后，年幼的贺神宇风就再也没正眼瞧过年幼的清和。

　　只有清和一厢情愿的目光追随着贺神宇风罢了。

　　清和知道自己经年痴心妄想，此生难以断绝。此身哪怕只有性命能够交付于此，也是莫大的幸福了。

　　如今王爷不仅不需要他的命，竟然还会允他如此亲昵碰触？

　　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如此一整天，清和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也难怪，原本面黄肌瘦的人假如突然被一大堆山珍海味包围，只怕定力稍差的人就已经陷入癫狂，暴食撑死了吧。

　　而清和目前只是有点迷糊，处理事务的时候甚至还能保持清醒，已经非常不错了。

　　正月间本就喜庆，没人觉得面带喜色的王妃有什么问题，不知不觉就到了正月二十五。

　　今夜，清和正在同王府总管商量下个月的祭祖扫墓与踏青事宜。仲春与暮春之交是为清明，二月十五的十日前与十日后近二十天均属清明节，且春分祭日与秋分祭月，两者依新越律法，并为国之大典。

　　祭日与祭月，六王皆可参加。但因已有岁首六王宴是强制性的，祭日与祭月便无强制性，贺神宇风想去就去，不想去自然就不去。

　　至于祭祖扫墓和带着王府的侍妾以及奴仆们出去踏青，便是身为王妃要做之事。

　　前世贺神宇风每年都带着不同的宠妾去往京城凑祭日与祭月的热闹，完全没想过陪着清和踏青。

　　今日下了点小雪，气温骤降。清和本就怕冷，纵然穿了厚厚的衣服也觉得体寒身冷，握笔的手都不住地颤抖。与总管又说了些细节，才结束今日之事。

　　搁下笔，清和推开窗户。书房窗前的小花园里覆着一层细细的白雪，在色彩斑斓的纸灯笼中映照着一层柔光。正出神地望着，耳边忽然传来一缕笛音。清和一愣，最近这笛声每到这时刻总是会响起一段时间。

　　贺神宇风给清和新安排的书房，因为这一块本就离两人共眠的卧室很近。

　　想起王爷带回来的八位美人当中，似乎有两位号称琴笛双绝的女子，那这笛声，便是那其中之一吗？

　　笛音渐渐离得近了，仔细看去，一位美妙的女子身影出现在小花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