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生》槑头

1、第 1 章

　　我的邻居死了。
　　今早7点26分，隔壁踹门，打在墙上的动静惊醒了我。
　　我和隔壁家一墙之隔，他门后的墙贴着我的床。
　　8：01，有人敲响我的门。
　　“你好。”
　　听见声音的我按下门把手，拉开褪色的铁皮门，门外空无一人。
　　“你认识隔壁的住户吗？”
　　高瘦的影子从走廊的阴影走出来，他堵住了我的门。楼是三层矮小的居民楼，住户房屋对称，两侧走廊的尽头按了窗户，不亮也不暗，我瞧不清影子的模样。
　　眼前的蓝色制服有些旧，还不合身，影子身上带着股糜烂的血腥气味，黑色手套捏着腰间鼓囊囊的包。
　　“认识。”我回答道。
　　影子掏出起皮的，黑色牛皮包裹的笔记本，他在写着什么，我看见笔杆子晃动。
　　“你们什么关系？”
　　“邻居。”
　　影子抬头，似乎瞥了眼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见，但是我感觉，他的眼睛应该很长。
　　“除了邻居关系还有什么关系？”
　　“朋友吧。”
　　“你昨天去孙究极家了吗？”
　　“嗯。”
　　“去干什么？”
　　“聚会，给孙究极过生日，他前几天敲门叫我去。”
　　“什么时候去的？”
　　“警察同志，能问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我问道，“一大早上，你这样问，我有一点害怕。”
　　影子捏着笔的手指了指对面，“你的邻居，昨天晚上遇害了，几点回来了。”
　　我想了想昨晚离开家的时间，“八点半左右，我们约的八点，但是我去晚了，当时聚会都已经开始了。”
　　影子停笔，问：“为什么去晚？”
　　我害了一声，“我们就出门点头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他邀请我，其实我并不怎么想去。”
　　影子追问：“那后面为什么又去了？“
　　我扣着铁门掉的漆皮，“他一直叫我，我不好拒绝。”
　　“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10点半。”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敲着门，“我就住隔壁，我一个人离席应该没问题吧？”
　　影子抬头再一次看了我一眼，“昨天走的时候，屋子有其他人吗？”
　　“有，几个。”
　　“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了，那是孙究极叫来的朋友。”
　　“感谢配合，近期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如果后续需要，我们可能还需要您的配合。”
　　影子边说边写，唰唰写完，啪嗒，合起笔记本。
　　“我是刑警支队的唐燃，感谢您的配合。”
　　我也是笑笑，在唐燃扭头的时候，面无表情关上了门。我家很小，除去卫生间，厨房就没什么空间了，在床上坐下，我打开了微信。
　　微信界面是我和孙究极的聊天界面。
　　20：25
　　—好了吗？已经开始了
　　—来了。
　　22：32
　　—我先走了
　　孙究极没回我。
　　原来他死了。
　　坐了一会，踢踏踢踏，走廊出现大量脚步声。过了一会，我若无其事的拉开门，与此同时，两个身着防护服的人走出来，他们手里拎着黑色手提袋的一段，准确来说，是剧里警察专门用来装尸体的裹尸袋。
　　大概真的稀碎，裹尸袋褶皱处有粘稠的液体滴落。
　　“你好。”
　　我扭头看去，影子一样的唐燃又从角落的阴影走出来，他挡住走远的袋子，手插着腰包。
　　“感兴趣？”
　　我摇头。
　　唐燃从阴影里走出来，“是这样的，这栋楼这几天要封闭，住户都要清散，暂时不能住人了，您有去的地方吗？如果有给我一个地址，或者联系方式。”
　　我想了想，“我应该没地方可以去。”
　　“这样啊？”唐燃敲了敲手机壳，“如果实在没地方去，我们警局好像有个空房间。”
　　“好啊。”我利落开口。
　　唐燃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他看起来呆呆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哦，行，这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