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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花之樱血祭 知道樱花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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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血祭
知道樱花为什么那么红吗?因为樱树下埋着死人.
我是听着这句话长大的,它是我婆婆说的.
婆婆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叫莫樱,樱冢家族唯一的传人,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女孩.
先祖们曾说过女孩不适合学暗杀,因为她们的心太软,因此,樱冢家族凡是生下来的女孩,都会在婴儿时代被杀死.
我的生存是个意外,只是因为父亲在我生下之后就在一次暗杀任务中失败,被一个剑客杀死.而樱冢家族的血脉必须有人继承,于是我活了下来.
很简单的过程,我活了下来.
这是婆婆告诉我的.
而樱冢家族在父亲那一代时已经衰败,曾经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樱冢家族只是剩下在江湖中的美好传说,如同一个华丽的躯壳.
而我今生的任务,就是将樱冢家族再次壮大.
已经注定好了.
我住在一个小村庄里,和婆婆一起.这里有许多人,他们有着干净晴朗的笑容,像潺潺的溪水,从我脚下留过.
然而,在我很小的时候,婆婆会拉着我在集市里转悠.她会告诉我那些笑的灿烂的人哪个是刺客,哪个是剑士,而哪个小贩,才是真正的小贩.
每到那时婆婆的表情就会很诡异,细细的眉间凝聚着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宛如风雨变幻,凄美绝伦.
我曾问过婆婆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婆婆告诉我,因为这里安全.
我不懂.
我从没接触过暗杀,每次我要婆婆教我时,她总会安静地笑,然后告诉我,暗杀是种很奇妙的武技,不是想学就能学的,你必须要有一种感情.
然后我会问,如果我永远没有这种感情呢?
婆婆依旧笑着,告诉我,你不会.然后她的表情就会变的很难过,像颓废的樱花.
于是从小我就没有学习暗杀,而是和邻家的一个男孩一起,和他的父亲学习一种有着凌驾万物的气势的剑术,如惊虹在天,华丽无比.
那个男孩叫侈忌,是一个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名字.
他有着温和的微笑,淡淡的,如同樱花中绽开的精魂.
婆婆总是默默地看着我练剑,然后告诉我,这种华而不实的剑法只是三流,真正的剑术是没有着数的,有的,只是目的.
我想我还是不懂.
侈忌比我大三岁,淡墨色的长发,总是凌乱得扎着,他总是会温和地告诉我,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一刹那间,我看到他衣角上花的精魂,放肆地绽放.
幸福来得太突然,而我却没有想到,灾难也来得这么快.
阳春二月,我和侈忌从郊外归来,当时我还指着迎春花对他说春天来了,然而,在我回身的时候,侈忌的瞳孔已经放大,里面弥漫着一层雾霭的颜色,然后他倒了下去,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他身后站着一位黑衣人,用嘲弄的语气对我说,你居然保护不了你身边的人.
我居然保护不了我身边的人.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难过,但这种感情稍纵即逝,我还是我.
于是我抱着侈忌的尸体回到了家,镇定的让人害怕.
那年我10岁,从那以后,我开始学习暗杀.
我告诉婆婆,我要保护我身边的人,然后婆婆就笑了,她拿出了一捆丝线,让我从最基本的练起.
没有招数,只有目的.
将人至于死地的目的.
丝线很软,也很难控制,我总是将丝线搞乱,但婆婆的微笑告诉我,我必须更强.
在我14岁那年,我已经能用丝线杀人了,婆婆带我离开了这个小村庄,去了江南.
樱冢家族的祖宅,落樱山庄.
里面的仆侍看到了我和婆婆,礼貌地下跪,对我说,欢迎回来,少主.
消息散出去了吗?婆婆突然这样问.
已经散出去了,仆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突然打了个寒战.
那晚我没有睡好,我能听到外面有许多武功高强的人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却不敢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杀气.
我不耐烦了,双手飞舞,将他们解决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强.
婆婆站在不远处,告诉我,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活.
杀人.或,被杀.
我有些明白早上仆侍的话了,樱冢家族与外界结了许多怨,只要将我回来的消息散给江湖人士,就会有人来报仇.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第二天婆婆带我去剑阁,那个与樱冢家族有契约的暗杀家族的住所,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部下达千万之多.
临行前婆婆给我一个黑色的面罩,然后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戴着它.
这是樱冢家族的规矩.
剑阁中有许多的武艺高强的杀手,整个地方都弥漫着杀气,婆婆去与剑阁的主人谈话,我则倚在一棵樱树下,看那些杀手训练.
很严厉的训练,难怪剑阁中能有这么强的杀手.
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我,或许是因为我身上与众不同的杀气,没有杂质的杀气,没有一丝情欲的牵绊.
婆婆也将我训练得很好.
这时剑阁的主人出来了,身后跟着婆婆.
婆婆笑着对我说,莫樱,挑选一位杀手和你比试一下.
我不懂为什么,但我仍是随手指了一个人,然后拿出了丝线.
周围的人微笑着,我隐隐约约地猜到,这个人很强.
但却没有我强.
我有必胜的信心.一定会赢.
丝线与剑锋缠绕着,锋利的光剑挑断了丝线,然而每有一根丝线被挑断,就会有更多的丝线涌向剑锋,虚虚实实,如雾如云.
婆婆曾告诉我,柔能制刚.
我轻盈地挥舞着丝线,一边无聊地四处张望.婆婆没有告诉我要杀他,我不会动手.
而那位年约二十的少年的呼吸则越来越急促,最后终于被丝线绊到,输了.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我若无其事地收起了丝线,回到了婆婆的身边.
亿剑,你输了哦,居然不如一个14岁的女孩子.剑阁的主人笑笑,扶起了跌到在地的少年.
原来他叫亿剑.一瞬间我想起了侈忌,那个有着干净微笑的男孩,如果他还活着,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会杀人,也不会离开那个小村庄,更不会成为一个杀手.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拥有的只是回忆.
少主,我认输,但可不可以让我看看落樱姑娘的真容?
我没想到亿剑会这样问,然而,婆婆却向我点点头.
我一直都很听婆婆的话,于是,我摘下了面具.
惊艳声从四周响起,我叹了口气,人们只注意到美丽的外表,却不知,这躯壳下,是多么无奈的灵魂.
剑阁的主人则是淡淡地告诉我,你长的很像你母亲.
婆婆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剑,至阴至寒的一把软剑,交给我,告诉我说,这是你父亲的剑.该交给你了.
拔出剑,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剑身上血迹斑斑,隐隐能看出这是一把碧色的玉剑.
你要将它染满鲜血.婆婆的声音虚无缥缈,空灵诡异.
是.
从那以后,我开始用剑杀人,每杀一人,剑上就会多一块血记,而我的罪孽,又加深一层.
我常常很难过地想,我杀了这么多人,一定会下地狱的,而侈忌会一直在天宫中看着我,他会难过吗?
我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日子.
非常,怀念.
有一天我惊恐地发现,我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我哭着去找婆婆,而我得到的,是婆婆越发诡异的笑容.
像一朵妖艳的红莲,稍纵即逝.
我的体质越来越弱了,稍稍一阵风就能让我咳血不止,初时我以为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但现在杀手敏锐的知觉告诉我,不是这样.
隐隐的,我居然有些害怕,害怕知道答案.
一天晚上,我开始呕血,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流淌,见惯了人的血的我,此刻竟很害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快死了.
这时婆婆走进屋里,我多想在在她怀里安静地哭,发泄我对一切的不满,然而,直觉告诉我,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婆婆了.
的确不是,我的婆婆有着安静的笑容,温暖如春,而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人,,是一个彻底的恶魔.
莫樱,我等这一刻很久了,那个人放肆地大笑,然后从我身边拿走了布满血迹的剑,插在了我的胸口.
唯一一块没有血迹的地方在慢慢变红.
你在干什么?你是谁?忍住钻心的痛苦,我问道.因为,我需要答案.
莫樱,你真傻,居然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我说我是你的婆婆,你就相信了吗?她将面罩一撕,展现的,是一张妖艳无比的脸.
听说过紫荆家族吧,我是唯一的传人,领梦.
紫荆家族是一个专攻邪异武功的家族,但早已绝迹江湖,我居然没有想到,婆婆就是紫荆家族的人.
那这把剑……
是饮血剑,只要将剑身染满鲜血,这把剑就会变成一把神兵利器
难怪,那侈忌,是你杀的吧。
是啊,不然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去学习暗杀,而且事半功倍?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呵,多年前,你父母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个剑客本来也想杀你,但反而被我杀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我想,所以我就去做了。
毒是你下的吧?隐含草,能令人体质变弱,最后衰竭死亡。
我看到领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拔除了身上的剑,将衣中的血袋取出,告诉她,我早就知道了。
你没有被刺中?领梦猛然拔剑,向我刺来,被我轻巧的闪过。回身一掌击在了她身上。
领梦摇晃了一下,死了。
我叹了口气,走出了山庄,她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
抬头看了看星空,我笑了,侈忌,我要去大漠。
那个你说的奇异无比的地方。
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