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狗都爱你》禾间鱼

12、#12 是因为我？

　　　　室内摄影棚的一角。

　　在助理的帮助下，何盼盼微微仰头，正乖巧地配合节目组工作人员往衣服里头藏耳麦中。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一眼瞧见坐在椅子上的付相廷。

　　他的手臂随意地撑在桌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姿态沉静且放松。

　　何盼盼在心里轻声地“咦”了一下。

　　作为一同拍摄节目的同事，她自然清楚这位搭档的专业与严谨，但像今天这样提前许久到，倒也是不常见。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而且看着还一副到了挺久的模样。

　　不过疑惑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何盼盼也没有继续深思。

　　待耳麦戴好之后，她边上手稍稍整理领口，边走过去。

　　“hello，付老师。”何盼盼在付相廷身旁的空椅子上坐下，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闻声，付相廷抬头，应道：“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没一会儿，前方示意录制开始的红灯在眼前亮起，节目进行正式的拍摄。

　　何盼盼迅速进入状态，流畅地说出准备好的开场白。

　　如往日一般，流程顺利进行，很快便进入了观看和分析观察视频的环节。

　　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提前录制好的视频。

　　画面开头很温馨，客厅内，女主人在笑着用玩具逗弄着小狗，小狗的爪子搭在女主人的膝头，想要去抢玩具。

　　接着，女主用食物引导小狗做出“招手”和“趴下”等动作，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

　　看到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

　　镜头一转，是女主人推门而出的背影。

　　那只小狗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女主人后面，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一副想一起出门的样子。

　　很可惜尝试未果，以失败告终，见门关上后没再开，小狗蔫蔫地趴在玄关的地垫上。

　　过没多久，小狗又站起来，它的尾巴低垂着，在客厅里来回转圈，显得焦躁不安的样子。

　　最终，它将焦虑宣泄在了视线所及的一切物品上——拖鞋、沙发巾、窗帘下摆，无一幸免于难。

　　看得何盼盼都不由地惊呼：“哎哟，这小狗也太能折腾了！”

　　接着播放外出的片段。

　　镜头跟着女主人和小狗走到了街道上。

　　刚拐过街角，迎面就走来了一个溜着柯基的人。

　　就在此刻，小狗忽然炸毛，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女主人用力拉住牵引绳，差点被拽得一个趔趄，然而即便是这样，小狗还是挣扎着想往前扑去。

　　女主人停下脚步，无奈地朝着对方道歉，让对方先走。

　　然后在这一路上，小狗都表现得特别不安分，会朝着来往的同类或者人类吠叫。

　　视频至此播放完毕。

　　何盼盼摘下耳机，她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付相廷，继而用一种引导话题且略带询问的语气开口。

　　“看这只小狗的表现，应该是典型的分离焦虑吧？”

　　虽然用的疑问句，但其实她的内心对此已有了七八分笃定的判断。

　　毕竟她可是跟着拍了那么多期节目，再加上私下也有在恶补知识。

　　只不过光她自己觉得没用，这时候还需要更值得信赖的专业人士的发言来为此增加信服力。

　　话音落下，何盼盼等待着对方如往常一般，顺畅自然地接过话，开始自信笃定地分析问题，并条分缕析地补充专业知识。

　　只是，预想之中的回应并没有马上出现。

　　何盼盼不由得将目光从正前方的显示屏移开，落到了坐在身侧的付相廷身上。

　　只见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神专注，神情严肃，此时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已经暂停下来的画面。

　　合作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何盼盼自认也大致熟悉了付相廷在拍摄时的状态，以及一些小习惯。

　　比如在观看观察视频的这个环节中，他总爱拿张空白的纸放在桌上，边看边随手记录笔记，写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关键词。

　　可现在......

　　她下意识顺着他指尖的笔，往下瞥了眼。

　　平时总是被他写的满满当当的职场，现在却是空白一大片。

　　何盼盼眨了眨眼，心里嘀咕道，奇怪，难道这次的情况是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吗？

　　.

　　夏清然的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她只好佯装自然地抬起右手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飘向家门口。

　　老式小区并不是每家每户都安有门铃，她租的房子恰好就没有，所以她两只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生怕自己会错过敲门声。

　　等楼道口似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时，夏清然的心忽然怦怦直跳。

　　她既有些期待，也感到十分忐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夏清然几乎如同弹起来般立即离开沙发，站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边往房门口走去，边飞快地整理了下衣服。

　　夏清然握住门把，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付相廷和节目的另一个主持何盼盼。

　　自然还有他们二人身后正举着摄像机拍摄的摄影师。

　　见状，早有心理准备的夏清然还是一瞬愣怔了几秒。

　　她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结果被热情大方的何盼盼抢先一步。

　　“你好呀，我们来......”

　　可惜她的问候也才开了个头，就被另一道忽然传来的低吼声打断了。

　　本来安静地趴在地上的小狗不知何时也跟着到了玄关，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人，身后的尾巴也绷得笔直。

　　“祝福！没事的！”夏清然赶紧蹲下身安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被她拥入怀中的小狗并没有因此变得安分，她越是焦急，小狗的反应反而越是激烈，甚至它还在试图往前冲，差点就要撞倒她。

　　“别着急，让我来试试。”付相廷放缓声音，轻轻开口。

　　他没有强行靠近，而是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高降到与小狗差不多的位置，视线也几乎与小狗平行。

　　“嘿，小家伙，我们没有恶意，你也不必紧张。”

　　小狗的低吼声弱了下了，可眼神还是保持着警惕，一直盯着他。

　　然后眼瞧着不知道付相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下一秒发出了清脆的“咔嗒”声，这个新奇的声音让小狗的耳朵动了动，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紧接着，他将一小块零食轻轻滚到小狗面前一步远的地板上，自己则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纹丝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小狗终于鼻子动了动，它往前靠近，犹豫地嗅了嗅那块零食，随即才小心翼翼地吃下去。

　　付相廷始终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直到小狗的尾巴变得不再那么僵硬，他才拿出第二块零食滚到更靠近小狗一点的地方。

　　看到小狗放松下来，允许付相廷轻轻抚摸它的后背时，夏清然从刚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它还有些发抖。”付相廷忽然说。

　　夏清然一愣：“啊？”

　　她这才注意到，小狗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刚才光顾着制止安抚它，竟然都没有发现它在害怕。

　　夏清然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心疼小狗，也有因自己的粗心而感到愧疚。

　　.

　　一阵忙乱过去，三人来到客厅落座。

　　小狗也放松下来，安静地趴回地毯上，只是耳朵仍然竖着，圆溜溜的眼睛在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打完招呼。

　　夏清然一脸歉意地说道：“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何盼盼接过话，大方地应道：“没事没事，很多小狗见到陌生人都会这样。”

　　何盼盼：“再说了，我们今天来，就是帮助主人你解决困扰的，所以不用客气，有什么就说好了。”

　　夏清然闻言，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的苦恼娓娓道来。

　　夏清然：“其实平时在家，它都很乖的。可是，只要我一出门，它就会开始拆家，比如纸巾、窗帘还有数据线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它还会咬桌角之类的。”说到这，她的声音低了些。

　　她抬眸，眼神飘向摆放在客厅里的笼子。

　　夏清然：“我怕它拆家，要出门的话，只好把它关在笼子里，可每次回到家，看见它趴在笼子里，耳朵耷拉着，东西也不吃，看着也挺难受的......”

　　“理解理解。”何盼盼感同身受地点头，为缓解气氛，还开了个玩笑，“不然每天回家就跟开盲盒一样，刺激是刺激，就是房子和钱包可能有点受不了。”

　　夏清然笑了笑，紧张感缓解不少。

　　何盼盼接着问：“除了拆家，听说外出遛狗的时候也挺折腾的？”

　　夏清然：“是的......出门散步的时候，它一看到别的狗或者陌生人，就会忽然变得很凶，我怎么拉都拉不住，好几次都差点出事......”

　　为了证实自己有在认真学习，她拿出牵引绳和嘴套，示范着给小狗戴上。

　　不过小狗不耐烦地左右甩头躲开，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

　　夏清然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回来，她转头望向付相廷，眼中带着些无措，迷茫地问道：“是不是我戴的方式不对？还是它特别讨厌这个？”

　　付相廷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听她提问，才直视她的眼眸，缓缓开口：“不是你的方式错了，是它有些紧张了。”

　　夏清然眨眨眼睛：“紧张？”

　　付相廷顿了顿，他的目光从夏清然的脸上，转到小狗身上。

　　他语气平和：“你每次出门前是不是会紧张，或焦虑？狗能敏锐地感知主人的情绪，这些情绪它都能感受到。”

　　付相廷：“当你带它出门时，看到对面来人时，是不是会下意识地绷紧牵引绳？这些细微的紧张信号，它都能接收到。小狗会以为你在害怕，所以它才挺身而出，用吠叫和攻击的姿态来吓退它所以为的‘威胁’，去保护自己的主人。”

　　付相廷的语气温和，坦诚道来，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

　　可是落在夏清然耳里，却字字敲在她的心上。

　　“是因为我？” 夏清然愣住了，她微微睁大眼睛，怔怔地看向付相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