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精灵说要报复我[西幻]》木星茜茜

2、邂逅

　　月色如水，夏风微凉，薰衣草花田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小木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烛光，映出珮帧的身影。她正一勺一勺将水喂给斜靠在床榻上痛苦轻哼的金发精灵。

　　整杯水喂完，他紧皱的眉头才放松下来，神情安宁地睡去。薄被滑落，白瓷般锁骨晃过。珮帧想起刚才将他搬进屋内的情形，耳根一热，慌忙把他整个人卷成茧，不留神让他洁白的脚踝掉出被角。

　　昏暗烛光下，这足尖白得晃眼，她立刻扯出被子裹住这晃眼的颜色。

　　不过是完成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珮帧额角却薄汗浮现。这是她穿越后，首次见到活物……

　　她指尖停在精灵尖耳上方，只轻触一瞬便迅速缩回，把微凉触感蜷在掌心。

　　珮帧强行转身，眼角余光仍忍不住掠过那匹金发。

　　终于她从衣柜里取出另一床褥子铺在地上，背对着他躺下。

　　总之，天亮后会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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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夏末，深夜的空气中仍带着几分凉意。朦胧间，珮帧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缩进柔软的被窝中，安然入睡。

　　清晨，鼻端传来的淡淡香气将珮帧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睛，昨夜昏暗油灯下看不清的脸庞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如月下雪山般的洁白面孔，纤长眼睫投下金丝密网；湛蓝瞳仁中像住着生灵，连带着被热切注视的她，都变得荡漾起来。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让珮帧脸色涨红，她立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躺在精灵怀里，枕着人家的胳膊。

　　“抱歉！我马上离开！”

　　她窘迫地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脱精灵的怀抱。

　　眼见就要滚下床之际，精灵长臂一伸，将她再次带进怀里。他的体温传到珮帧背上，她僵住了。

　　一道清越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珮帧？”

　　这一声呼唤将珮帧从窘迫变为惊讶，她转过头，不可置信：“你认识我？”

　　精灵以目光细细描摹珮帧的面容，轻笑一声，“当然，我为你而来。”

　　珮帧的脸颊再度烧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等等，先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精灵略略松开她，轻声说：“我叫泽维尔，寻找你是为了……”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神变得迷茫，似乎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珮帧趁此机会从精灵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跳到床下。她的情绪逐渐恢复正常，试探着问道：“为了什么？”

　　泽维尔抬起头，怔怔望着珮帧，眼中的迷惑难以掩饰：“我忘了。”

　　“啊？”珮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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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忘记过往的一切了？”珮帧坐在床前问道。

　　泽维尔刚穿好长袍，靠坐在床头，扶着头皱眉思索。

　　“好像，除了你的名字，别的都想不起来了。”他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头好疼。”

　　珮帧阻止他：“别想了，先吃早饭吧……”

　　她背过身打开系统面板，准备兑换早餐的罐头。

　　泽维尔却急切拉住她的衣摆，问道：“那是什么？”

　　挣扎间，他摔落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做不到。双臂艰难地支撑着上半身，长及脚面的金发散乱披挂，茫然望向珮帧，“我的腿……我怎么站不起来了？”

　　“你没事吧？”珮帧赶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泽维尔却焦急地拉住她的袖子，再次急切说道：“刚才你使用的那个法术，让我看看！”

　　珮帧想起昨夜目睹的那些异常，把系统界面转向泽维尔，试探着问道：“你了解这个吗？”

　　泽维尔凑近屏幕，白皙指尖犹疑不定地划动，片刻后，金光在系统面板上闪动，与原本的银蓝色底色拉锯，最终金光消失。

　　道具栏被激活了。在珮帧讶异的低呼中，泽维尔凭着本能兑换了一架样式古朴的轮椅。

　　少许积分在积分栏内消失。

　　珮帧攥住泽维尔的衣袖，语气带着希冀和激动：“你为什么可以修改系统界面？”转念间，另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你与系统……是不是有某些关系？”

　　“系统？”泽维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迟疑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明显的迷茫。

　　珮帧伸手指向窗外的天空，语气凝重。

　　“你看，这个世界正被腐蚀斑侵蚀，如果不修复的话，整个世界都会被抹杀。我就是被系统召唤过来完成这个任务的。”

　　“你来这里，是为了帮我完成任务吗？”珮帧转回视线，看着泽维尔。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就在“腐蚀斑”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泽维尔瞥见了天边的灰白色斑块，他突然顿悟了什么似的，瞪圆了双眼。随即双手抱头，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哀嚎。

　　他在地面滚动挣扎，整张脸被不断涌出的血泪染红，模样骇人。

　　“泽维尔！”珮帧惊呼一声，忙上前扶起他，却发现他已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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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泽维尔才终于悠悠转醒。

　　经过这次受伤事件，他操控系统面板的能力竟然消失了。而系统界面在字体短暂模糊后，也恢复了正常。

　　珮帧尝试寻找原因无果，泽维尔也纠结过一阵，但最后不得不放弃深想——他变得非常虚弱，经常陷入梦魇，入睡时间比清醒时间更长。

　　时间无声流逝，两人逐渐习惯对彼此的依赖。每当泽维尔醒来，总会对珮帧拉上窗帘的举动表示不满：“拉开窗帘吧，我不看那边。”

　　“你醒了？”珮帧微笑，并不听从。

　　泽维尔靠在床上垂头，指甲抠进床沿，扯着唇角自责：“我总是拖累你。”

　　“来，看着我。”珮帧坐在床前，抓住泽维尔扣住床沿的手。

　　“看，你没来之前，为了不丧失语言能力，我只能强迫自己对着空气朗读。可那反而加剧了空虚感。”

　　泽维尔看着珮帧，忽然把她拉到怀里，“珮帧，可我确实是你的负担……”

　　挣脱那个怀抱后，指尖压住浅粉的唇，珮帧的手指阻断了泽维尔的话。

　　“好了，别再说这个。你今天精神很好嘛，要不要读会儿书？”

　　泽维尔湛蓝的眸子映出珮帧的脸，“有薰衣草的味道，你又独自到花田去了。”他顺势含住指尖，珮帧紧张地勾动指尖，不想让他深究此事。泽维尔的脑袋已经搭在她掌间——他睡着了。

　　沉睡的精灵像带走了一切光，珮帧整张脸沉下来，肩膀似有千斤重。

　　她把指尖从泽维尔口内收回。又托着他的脑袋放平在枕上，替他掖好被角。

　　自受伤后，泽维尔这种突如其来的沉睡已是家常便饭。

　　珮帧穿上软甲，拉开屋门迈进花田。

　　…

　　抬步穿梭在薰衣草花田间，珮帧抬眼望向远方那片灰白色阴霾。眉头紧锁，用食指扯动领口——还算宽松领口却带给她窒息感。

　　自从泽维尔来到这里，那片灰白色斑块便未再扩散，好消息是世界暂时不会完蛋。坏消息是原本定时出现的活尸骑士也没再出现。

　　她反复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但无论怎么看，积分都不会变多。活尸不出现，她就无法获得积分，再这样下去，积分用尽只是时间问题……

　　珮帧离小木屋越来越远，眼看快要走到花田边缘，隐隐雾霭扯出一个模糊影像：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型生物。

　　她紧张地抽出金刀，再细看却一切如常。

　　幻觉？

　　她咬紧下唇，太心焦了吗……

　　攥紧手中的刀柄，轻咬了下指甲，珮帧扭头返回小木屋。

　　…

　　拉开屋门，屋外天光在屋内切下一片青辉，泽维尔的脸被照亮，眼睫蝶翅般轻颤。

　　珮帧走到床前，身躯长影遮住泽维尔的脸。她轻声说：“会好的……”

　　在这只有二人相依为命的世界里，她已难以计量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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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机发生在某个傍晚。

　　那天泽维尔睡得尤其不安，一直被梦魇纠缠，珮帧守在他身旁，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想让他获得片刻安宁。

　　泽维尔忽然惊醒，长睫颤个不停，虚软无力的双臂抱住珮帧不放，“我梦到你离开我了……”

　　珮帧轻声安抚，“我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的。”

　　泽维尔猝不及防地凑近她，略一犹豫后，浅粉色唇瓣终于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珮帧脸色涨红。过去有很多次泽维尔都试图这样做，但每次都无疾而终。这次怎么如此突然。

　　她难为情地站起来背过身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准备晚饭。“

　　一阵突兀的“嗡嗡”声响彻脑海。珮帧顿住脚步，这是……过去系统发布任务的提示！系统回来了？她连忙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栏上，新的任务悄然浮现：

　　「探索花田边缘任务」

　　「任务要求：前往花田的边缘。

　　完成奖励：丰厚的积分。」

　　珮帧的肩背明显放松。积分问题终于可以得到解决。

　　泽维尔敏锐察觉到这一点，他拉住珮帧的衣角，“发生了什么？”

　　“泽维尔，我必须出去一趟。”她把任务展示给泽维尔看，安抚了泽维尔片刻，便准备外出。

　　修白长指伸出又缩回，最终攥住珮帧的手。泽维尔小声说道： “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今天正好醒着——我可以遮住眼睛。”

　　珮帧蹲下身子凝视他，温声劝慰：“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在家里等我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实则她是担心泽维尔看到天边的灰白色后再次受伤——谁知道那个斑块会不会穿透遮掩物？

　　在泽维尔担忧的眼神中，珮帧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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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维尔沉着脸注视打开的罐头，并不动勺。

　　片刻后，他无声地攥紧拳头，眼睫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霾。

　　他就是个累赘……

　　指甲掐入掌心，疼痛传来，泽维尔却恍然未觉，甚至开始犯困。眼前闪过阵阵黑影，与虚幻的星空交织。

　　糟糕，又要睡过去了……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泽维尔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慌忙中不慎碰掉了桌上的餐勺，“珮帧，你回来了？”

　　他强忍着困倦的煎熬，用力将轮椅推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一片虚影被拉得老长，像走形的马匹驮着恶魔。

　　诡谲的异样没有让泽维尔产生警惕，他睡着了。

　　轮椅因惯性滑向门外。

　　黑影闪过，他脑袋被击中，整个人无知无觉地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