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二倍的根号九

2、第一世 师傅，

　　师傅，您看徒儿这招练得如何？
　　师傅，您看…
　　师傅…
　　师傅，您看看徒儿啊。
　　看着不过她大腿高的糯米小团子，沈赊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谁能想到，当初跟仙将打得天昏地暗的神剑的剑灵居然这般玉雪可爱，还黏人。
　　沈赊月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道：我们蓝蓝最厉害了。
　　她虽是不满天宫，但这般糯米丸子似得娃娃，在她看来跟百花园里的精灵一般，她还能跟小孩儿过不去。
　　而且，帮剑灵历劫可太简单了，只需要吃吃喝喝，等他长大，洞房花烛夜家破人亡，辅佐明君，然后异族来犯，舍身铸剑便好了。
　　这都是命簿上写好的，她只需要走个过场，别让觊觎剑灵仙剑圣体的妖魔鬼怪捣乱就行。
　　按着她如今的修为，虽然在天宫仍是菜鸡一个，但是在凡间，可无人能敌她一招的。
　　如此想着，沈赊月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哎，可真香。
　　以前在凡间，她只知修炼，不懂享受，也没钱享受，如今跟着剑灵，倒是过得比天宫还舒心，但她也没放弃修炼，虽然凡间不如仙界修炼快，但苍蝇腿也是肉啊，她可不想再被人压着打了。
　　如此，寒来暑往，曾经的糯米团子，已长成了如宝石般的青年，耀眼夺目。
　　师傅，三日后徒儿便要行冠礼了，您不会还要闭关吧？
　　自是不会，你的冠礼，为师怎会错过。
　　沈赊月看着如松柏般挺拔的青年，不知不觉竟已陪伴他二十载。
　　那便好！
　　得到师傅肯定的回答，青年难得在脸上显现了些孩子气的笑容。
　　那我赶紧与母亲说一声，大宾定得是师傅，想来母亲不会拒绝的。
　　青年说完，并未转身离去，只是吞吞吐吐，也不知要说的话是有多难以启齿。
　　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三日后便是你的冠礼，你的大日子，为师能应你的绝不会拒绝。
　　似是得了恩典，青年道：明日便是上巳节了，徒儿想邀您祓禊。
　　你想邀我河边沐浴？
　　沈赊月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不过二十年未曾参与到年轻人的活动中，现下已发展到男女可共浴了么？
　　不是不是。
　　青年涨红了脸。
　　是，是是朋友在郊外建了个温泉别院，邀我上巳节那天过去，几个妹妹也一同前去。
　　说着青年不自觉的委屈上了。
　　这不是师傅多年不是闭关便是斩妖邪，从未与徒儿一起游玩过，徒儿想在冠礼前，让师傅陪着徒儿恣意一回。冠礼后，徒儿便要成家过自己的日子了，不能时时陪在师傅身边了…
　　也罢，便随你吧。
　　沈赊月背过身去，关上了屋门，剑灵所言的成亲，让她想起了命簿所言，他也不过月余这般恣意的生活了。
　　而青年却感受不到这般急迫的命运，只知道今日的师傅格外的好说话。前些年，不是以闭关为由拒绝，便是带着他降妖除魔，从未有过一次放松，没想到行冠礼还有这般好处，真希望往后皆是这般日子才好。
　　这样师傅便能送快些，虽然他也不知道师傅的压力都来自哪里，但想必定时他不够优秀，所以师傅才这般压力大，他今后定要更努力些才好。
　　月落日升，沈赊月融完最后一丝月华，便听到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的声音。
　　便是不用开门，她也知道，是剑灵的妹妹们。
　　这些年她刻意与剑灵托生的家保持距离，便是怕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完不成天帝任务，只怕她这个微末之人便直接随风散去了。
　　虽是保持了距离，但总是防不胜防，剑灵的这些妹妹也不知为何，喜欢极了她，哦，不，也许不止是妹妹们。
　　月姐姐，你看，这是母亲专门让最好的绣娘做的衣服，这颜色当真是衬你极了。
　　是大房的澜娘子送过来的，是件绿色带暗纹的衣裙，红色的腰带。沈赊月绿色向来最衬她。
　　月姐姐，这是祖母差我给您送来的头面，祖母说了，都先由着你挑。
　　月姐姐……
　　……
　　剑灵的第一世便投胎到了世家大族，人口众多，不过剑灵却是这几房中唯一的男子，从小便在蜜窝里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却只为了给后面的剧情做铺垫。
　　沈赊月想也不知是哪位仙君想出的这般桥段，当真是狠心，从蜜窝窝到人人可欺，也不知这剑灵能不能承受的住这般落差。
　　不过她难得能这般享受，还是珍惜着些吧，只怕到时候她想享受，也是没那机会了。
　　这般想着，沈赊月赶紧往头上多插了几只钗子，多囤着些总是好的。
　　白玉砖，夜光杯，水晶灯，曲水流觞，衣衫半解的美貌婢女，世家大族的生活，当真是穷尽奢靡。
　　这么一对比，剑灵的家族倒是朴素了些，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不过也对，天帝只是要磨练剑灵，估计也怕真的扔到这般金窝窝里，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毕竟剑灵从未当过人，谁也不敢保证，能长成什么样子。
　　今日上巳节，听说要泡温泉，剑灵的朋友们也都带了家眷，浩浩荡荡的许多人，也不显得剑灵这些妹妹们有多打眼。
　　不过，沈赊月毕竟以青年女子之身陪了剑灵这些年，二十年过去了，竟还与当年别无二致，坊间都言，范阳卢氏住了位仙人，能容颜永驻。
　　虽然沈赊月深入简出，但毕竟世家大族，奴仆众多，总会泄露一二，但沈赊月过于神秘，到如今大家也只知道是位女仙人。
　　世家大族即便都不熟，但宴会多了，也总能混个面熟，沈赊月这一生面孔突然出现，惹的大家议论纷纷。
　　也幸好，虽女眷温泉都在一处，但也分了不同汤池，又有帘子遮着，沈赊月只管自顾自的泡自己的温泉去了，只剩下避不开的妹妹们，只道是远房的表姐。
　　三月三，天气已然回暖，别院除了温泉，旁边还开辟了一个梨园，如今正是梨花开时。
　　沈赊月泡完温泉，用了些专门给泡温泉的世家女眷准备的餐食，当真是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了。
　　如此奢靡的场景，让她也生出了些惬意来，逛起了这个别院，这人呐，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漫步在这簇簇堆堆，如雪般堆砌在绿叶边的梨花园里，偶有微风吹过，带起阵阵花语，当真想就让时间停在此刻便好。
　　师傅！
　　沈赊月听到身后传来的剑灵土地的声音，叹了口气，回转过身去，恰一阵风吹来，带起满天花雨。
　　一身绿衣的沈赊月当真如画中仙一般，好似随时能随这满天花雨乘风而去。
　　远远的便瞧着是师傅，果不其然。
　　高大的青年，几个跨步便走到了沈赊月的身边，一脸的欣喜。
　　嗯，看起来心情当真是好极了。
　　这便是韦家仙师？
　　一道陌生的男生从剑灵身后传出，如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湖面，将湖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这人刚刚恰好被一颗非常繁茂的梨树挡住，沈赊月一时没能看到他。
　　挺拔伟岸，看着便一脸心眼子，不似剑灵，教了这么些年，竟还带着些傻气，尤其笑起来时，挺憨厚的。
　　哦，这位是赵赢赵兄，今日是我在完成师傅课业时遇到的。
　　这些年，剑灵跟着沈赊月学了不少术法，沈赊月为了锻炼剑灵，给了他不少任务。
　　为防止他渡劫之前提前下线，还在他身上弄了个禁制，一旦有生命危机，不仅能挡下一击，还能缩地成寸，将剑灵瞬移到沈赊月身边。
　　这位是我师傅，姓沈，不过赵兄，你可千万别与别人说。
　　这是自然，沈仙师名讳，在下仰慕已久，魏兄剑锋凛冽，赵某早想一睹其师风貌，如今倒是巧了。
　　看着一脸笑容的赵赢，当真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但这眼睛里的侵略感，便是装的再像，细微之间也总会露出些许。
　　沈赊月不是不喜聪明人，相反她挺欣赏的，在乱世这种人向来活得久。只不过许多年未曾与这般人物接触，一时有些不自觉的警觉起来。
　　胡乱的向赵赢回了个礼，便借口去找剑灵妹妹便匆匆走开了，只余剑灵不解的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挠头，刚刚师傅不还挺开心的吗？
　　许是不喜在下吧。
　　看着一脸遗憾自责的赵赢，剑灵忙笑道：
　　哪会如此，师傅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最为和善了，师傅向来深入简出，当真是不善与人交际，赵兄可别恼了。
　　自是不会，上次魏兄于妖兽口中救在下时，身法绝妙，在下对令师当真是钦慕已久，若是能得一招半式的指点，当赵某之此生大幸。
　　赵兄功夫身法在我之上，只不过是遇到的是妖兽，需辅以术法才能降服，赵兄能凭借武力便能将它重伤，当真是谦虚了。
　　哪里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