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让小师妹上》诺达

67、命星劫42（白石·菡萏） “我信，我

　　市井百姓喜欢讲说那些八卦绯闻，对于皇族的秘密更是喜爱得紧，只是不在明面上讨论，自然是怕掉了脑袋。

　　可眼下，萧氏的仆人竟也议论起神族的事情，想来是无聊得很。

　　千宁自殿内移到了殿外，园中有好些盆栽树木，可千宁只是瘫在摇椅上望着天空。

　　天上的云同几日前毫无差别，就好似她的心情一般，几日前很糟糕，几日后还是很糟糕。

　　萧宜就这么去了云遮城，毫无音信，什么意思，要绝交不成。

　　千宁换了个姿势，身后回廊里的仆人已经将话题转向了东海。

　　方才还在说凤族善食，不少西融拥有异能的神厨都被请到了凤族。

　　“听说东海无主，眼下正在寻觅新主。”

　　“东海的少主呢？”

　　“嘘！”小仆四下看了看，眼下无人，便继续道，“少主消失得那是无影无踪。”

　　千宁继续换了个姿势，东海的少主早就挂了，多行不义之鱼。

　　许是乏了，千宁闭上了眼睛，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婢唤醒了千宁，但怕她会着凉。

　　千宁没有胃口，遂起身回了殿内，晚膳呢也就免了。

　　入夜后，千宁见到了青时与琉璃。

　　“青时，你怎么回来了。”千宁忙起身。

　　青时与琉璃没有落座，琉璃结了幻境转而对千宁道：“凤凰不见了，怕是循着玉笙的踪迹而去。”

　　“凤凰？”千宁思索着，“霜顶火凤，它不是在北境吗。”

　　“东海无主生了乱子，眼下天帝命火神解决此事，玉笙应当是跟着火神去了东海。”青时道。

　　“那怎么办，你二人合力能否控制凤凰。”

　　“我去东海，青时暂且留下。”

　　千宁忙摇头：“还是你二人合力稳妥一些，若是让凤族发现了凤凰的踪迹，那就麻烦了，想那火神也不是等闲之辈。”

　　青时道：“还有一事，萧夫人的墓葬在云遮城，数日前，龙族动了萧夫人的墓葬，至于原因还不知晓。”

　　“什么？”千宁一惊，“萧宜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了云遮城？”

　　青时点头：“假公主失踪了，此事我也是听楚颜提起的，现下云遮城全城戒备，我本想打探一二，将好得知凤凰失踪的消息，便随琉璃先赶来白石城同你见上一面。”

　　怎么会这样，龙族是什么身份，如果没有龙主的授意，怎会去动萧夫人的墓葬。

　　“你曾拜托司命星君引龙族去云遮城，难道是司命星君？”

　　听到琉璃的话，千宁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他不会用这样的法子，此事蹊跷。”

　　琉璃转而看向青时：“现下情况不明，我先去东海找凤凰，千宁一人在白石城不妥，你留下来。”

　　青时正要点头，千宁却摇摆了摆手：“不，你二人先去东海找凤凰，我在白石城会多加小心，你们不必担心我，务必找到凤凰。”

　　“时间紧迫。”千宁继续道，“你二人就别耽搁了，速去东海，若是能避开火神同玉笙见上一面就更好了，我们也能知道她的近况。”

　　青时与琉璃思量片刻便赶去了东海，旁的事要等找到凤凰后再做商议。

　　白日里千宁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方才小婢送来了一些面食，千宁吃了几口，心下还是烦闷，已然没了胃口。

　　千宁本想静待一个时机，对于恢复记忆，千宁是有些犹豫的。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那串霓裳珠若是重如千斤，该当如何。

　　就在思虑间，千宁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香气，这个味道千宁闻过，就在假公主的寝殿里。

　　“你果然在这。”

　　听到人声，千宁转过身，来人正缓步走向内殿。

　　“怎么，公主在找我吗。”千宁嘴角带笑，双手交握置于身前。

　　“自然是在找你。”

　　千宁看着来人与自己几步之遥，她一袭黑色衣裙，头发高高竖起，额间的菡萏印记越发艳丽了，倒是与沉闷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公主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还明知故问？”

　　“公主谬赞了，但我是真不知道。”

　　一声冷哼，千宁捕捉到了恨意，浓烈的恨意。

　　“要杀你还真是费功夫。”

　　“杀我？”千宁说着后退一步，“为什么。”

　　千宁的话音才落，眼前的人就闪现在千宁的面前，没等千宁反应过来就被一掌震出了几步之外，胸口的衣衫也出现了几道血痕。

　　千宁喘着气，什么长爪妖功。

　　“你等等！”千宁艰难抬手，“说动手就动手吗？不再聊两句。”

　　“将死之人，我何必同你费口舌。”

　　“我靠，疼死了。”千宁扶着矮凳才勉强起身，“既然不准备多费口舌，你为何不直接将我的心剖出去。”

　　眼前的人收回手，一双眼睛盯着千宁。

　　“段世子不是我杀的。”千宁强压下胸口的不适，此时胃中也在翻江倒海。

　　她继续道：“你方才也试探过了，我就是区区人族，身无所长，怎么可能杀了段世子。”

　　“那日在浮屠阁，你身边的人是谁。”

　　千宁呼了口气，站是站不住了，她侧身坐在了身边的矮凳上。

　　“你是樊姝吧，你恢复记忆了？”

　　听到千宁的话，樊姝一顿，她皱眉不语，只是盯着千宁。

　　千宁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我就实话说了，至于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胸口一阵阵痛感袭来，真是疼死了。

　　千宁咬咬牙继续说道：“那日在浮屠阁我身边的人是毒医前辈的一位弟子，你曾经拜在毒医前辈的门下，应当知晓，毒医前辈的弟子皆不会以真实身份示人，师徒缘尽便不会再见，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千宁回忆着慕敬信中提到的内容。

　　风云山庄的庄主有一胞妹名唤樊姝，樊氏一族投靠段氏之后，樊英与义妹萧夫人宋芷便决裂了。至于樊姝乃是樊氏一族唯一的女子，曾短暂跟随毒医修习医术，她的异能是隔物取物。

　　千宁不自觉感叹，这么厉害的异能若是投身医道，那该是另一番景象。

　　慕敬拜访了神医仙子，仙子前辈言说最后一次见到樊姝便是为樊姝抹去记忆，而后樊英将妹妹送至何处不得而知。

　　更重要的一点是樊氏一族皆有菡萏印记，男子在手臂，女子在额间。这种隐秘的事情就只有樊英的妻子知晓了。

　　慕敬查到的这些足够千宁发挥想象了。

　　“你知道的还不少。”樊姝几步走到千宁的面前，她伸手捏住千宁的下巴，“我竟不知坤朝的公主如此巧言令色，诡计多端。”

　　千宁抬手打开樊姝的手，她抬手摸了摸下巴，还真是白骨爪，指甲这么长。

　　“听闻风云山庄的庄主随了段氏一族，所以你是段世子的人。”

　　樊姝抿着嘴，她收回手隐在袖中。

　　千宁继续道：“你假冒我的身份就是想名正言顺的嫁给段世子，可国师岂会按照你的想法来，果不其然，你还未进空花城便来了这白石城，终究没有见上段世子最后一面。”

　　“住口。”

　　樊姝抬手又是一掌，千宁躲闪不及再一次狼狈跌落在地，本想稳住身子奈何胸口一阵闷痛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是不是有病啊。”千宁本想吼上一嗓子，结果还是提不起气，“很明显你被人利用了，你找我晦气做什么。”

　　“妖女。”樊姝低喝一声，“你不想嫁入段氏便害死了段世子，还要狡辩。”

　　“谁是妖女？你神经病吗。”千宁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坤朝和亲的卫队还没到空花城，我就险些死在国师的手上，几番周折才被棋城的医族救下，为了查明真相，我隐藏身份进了空花城，好不容易才见到段世子，本想着表明身份寻求庇护，奈何段世子死于旁人之手，我亦是死里逃生，你是猪脑吗，自己不会想吗。”

　　“是谁杀了段世子。”

　　“不知道。”千宁摇摇晃晃站起身，“听毒医的弟子说段世子化为了尸水，死状惨烈。”

　　听到千宁的话，樊姝的衣袖在隐隐颤动，想来是隐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不可能，段世子是他们要找的人，怎么会……”

　　要找的人？千宁想起了那日在浮屠阁，吕香曾说过一句话，

　　“花了我这么多心思，竟然寻错了人。”

　　寻错了人？难怪他们会杀了段靡，就算不杀，段靡也经受不住幽簋之中的流族之力，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没有骗你，你要报仇我能理解，可是你找错了人。”

　　“你知道的太多，我自然不会留你。”

　　“我们做个交换，还有一事，你告知我答案，我便保证就算你杀了我，坤朝以及萧氏都不会为难你的哥哥。”

　　“都要死了，一个答案而已，重要吗。”樊姝右手反复做着握拳的动作，左手则是揉着右手的手腕。

　　“这就要看樊氏一族的性命重不重要了。”

　　“你想知道什么。”

　　“萧夫人宋芷是你杀的，你将她的心放在何处。”

　　樊姝一滞，随即失声轻笑：“坤朝的公主啊，是我小瞧了你。”

　　“给我留口气就行，我保证樊氏一族不会被你牵连。”

　　樊姝一步步走向千宁：“你真想知道？”

　　千宁没有力气说话了，只得点了点头。

　　樊姝靠近千宁，她附在千宁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千宁听得真切，而胸口传来的痛感更真切。

　　她似乎感觉到樊姝的手指穿破了她的胸膛，千宁的脸顿时没了血色。大颗大颗的汗珠自发间滴落，千宁不自觉握住樊姝的手：

　　“说……说好的，说好的隔物取物呢，浪得虚名。”

　　“是你要死得慢些。”樊姝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千宁手中藏着青时给她的叶子，只剩这一片了，除了御敌倒是还有一个作用，现下看来还派上了用场。

　　樊姝再一次加重了力道，鲜红的血液自她的手指缓缓沁出，指尖的凉意竟感知到一丝丝温热，这样的温热叫人不适。

　　砰的一声，千宁心口又是一阵刺痛，樊姝的手就这样抽离了千宁的胸口，千宁口吐鲜血径直倒了下去。

　　“千宁！”

　　萧宜瞬间来到了千宁的身边，他将千宁揽进了怀中，一只手先是擦拭着千宁呕出的鲜红，而后又堵上千宁的胸口。

　　片刻，萧宜的衣袖就浸满了血渍。

　　“萧宜……”千宁的声音很低，“我，我查到了菡萏的来历。”

　　千宁大口喘着气。

　　萧宜点着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再坚持一下，乖。”

　　“本想告诉你，咳咳……”千宁闭了闭眼，“你负气而去，我没机会。”

　　“是我不好，我的错。”萧宜的气息很乱，“是不是很疼。”

　　他说着伸手去腰间寻找锦囊，只是摸索一番没有寻到，他本打算换一只手，却被千宁摁住。

　　“你听我说，我要寻的东西是狐族的旧物，也是我哥哥等着救命的东西，不是为了别人，你相信我。”

　　千宁才说完又呕出一大口鲜血，她坚持不住了，真的。

　　“我信，我信，我信。”萧宜慌了神，他将千宁抱进怀中。

　　“我要是死了，你要帮我姐姐寻到……寻到……”

　　千宁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了知觉，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几滴温热之上。

　　是有什么落在了千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