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渴望升职的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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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这个世界一辈子，塞迪拉。”
“此话怎讲？”塞迪拉听起来早已习以为常。
就像十七周已经习惯每次打电话对方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喝饮料一样，塞迪拉的那张嘴似乎永远停不下来。
她已经买回了砂金拍摄美学期刊所需要的服装，气喘吁吁地回到酒店。
不是，为什么她每次都是提着购物袋回来啊？她作为堂堂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资产清算专家——的助理，就不能拿点装逼范更足的东西回来吗？
“全宇宙贵族限定的购物袋还嫌弃不够有逼格，小十七，你野心真是够大的。”这是塞迪拉的评价，“所以你为什么讨厌这个世界一辈子？”
手提袋被重重扔在地上，“那个该死的专柜柜员竟然敢讥讽我买不起这身破睡衣！”
“那你买给他看看咯。”
“但是我真的买不起。这是用砂金先生的钱买的。”
“……那你生气什么？”
“这就是我生气的地方！”十七周索性撂下手机，气呼呼地往地上一躺。
一个小小的、购物中心的柜员，敢这么对她！
等着瞧，等她成了有钱人，有他好果子吃。
“说起来，”电话那头发出滋滋的声音，塞迪拉开始吸果冻了，“你给砂金总监挑的什么款啊？”
“穿这身？”十七周看着对方扬起的眉头，有点发怵。
她鼓起勇气看着面前人的眼睛：“我觉得这个非常适合您。”
被男人拎在手上的是一件薄纱睡衣。孔雀绿的纱衣在半空中晃了晃，显得十七周更加底气不足。
……她当时买这个完全是被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柜员刺激到了，一怒之下买了全场最贵的，却忘了自己的任务所在。
看来是砂金总监和托帕总监给自己的厚爱太多了，让她有些得意忘形。十七周已经几百年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砂金看着十七周的头又往下垂了垂。
他环顾四周，拍摄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默默干自己的事情，那副畏畏缩缩又忍不住想听八卦的样子和公司里的员工一模一样。
除了……
“快点行不行？”德利今天换下了那身侦探打扮，穿得像是仙舟的狐族一般，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我的行程很满的，你们公司的人能不能麻利点！”
“稍等片刻，有些事情我需要和我的助理商量。”砂金微微抬手示意。
德利翻了翻白眼：“商量商量，上次你们就商量，这是订婚还是拍杂志呢，需要商量那么久？”
十七周颤抖着向上偷瞄，她感觉面前人的气场陡然冷下来，但那张面孔上仍旧是亲切有礼的样子。
“请稍等片刻，”男人转身向角落走去，又回过头，“三万信用点，请给我们二十分钟，朋友。”末了还不忘对她招了下手。
“来。”
我讨厌这个世界一辈子，塞迪拉。十七周默默地想。
“怎么回事呢，小姐？”
男人站在她面前，那件绿纱睡衣又被他晃了晃。
搞不懂小姑娘是怎么想的。砂金有些无奈，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在别人面前穿这种半遮不遮的衣服。曾经他还不值六十个赤铜币的时候，比这更破更露的衣服都穿过，甚至没有衣服接受他人的调笑和恶意。
他只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是她的又一次捉弄，那他有必要让她明白合格的下属应该是什么样的。砂金认为十七周还不至于放肆到这种地步。
十七周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犯过这样低级的错误了。因为一时的个人情绪导致自己的任务出现意外。
如果是她的前前任上司，现在她就会在冰天雪地里罚跪而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完蛋了。她在心底给自己默哀。
早就听闻砂金总监是个疯狂的赌徒，做事大胆又有谋略。过去的五个月里她一直战战兢兢地认真对待这位大人的每一项指示。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出了岔子。
“实在抱歉，砂金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曾经那些已经模糊的恐怖回忆又浮现在脑海。
“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时昏了头…”她想起了那双紫色的眼睛，冷酷又血腥。
“请您责罚我……”砂金看着少女的整个身子瑟缩起来，像是一只脱水的梨子。
“……请您责罚，然后，原谅我。”
在十七周一番混乱不堪又断断续续的陈述过后，砂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这说起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意气用事了。看来他需要慢慢教她。
他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拍拍她的肩膀，少女明显地颤抖起来，却强忍着没有躲开。
他很吓人吗？砂金自认为自己算是个宽待属下的上司。
“好了，显而易见，这是个小纰漏，小姐，”了解了事情缘由，他换了副平易近人的口吻，“不过仅限这一次。至于责罚……”
十七周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她已经做好了去匹诺康尼最大的广场擦地的准备。
“限你十五分钟，再去准备一身合适的衣服。”
啊？十七周猛地抬头看向他。男人脸上没有笑容，几根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
“就这样。我在片场等你，快去快回。”言罢，砂金手里攥着那件纱衣，走向拍摄场地。
就这？
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商店的时候，十七周想，她要承认砂金总监的博爱举世无双。
开拍之前，关于有没有真睡的必要，砂金和德利产生了一些分歧。
十七周提着新睡衣回来的时候，那只愁眉苦脸的小孔雀仿佛看到了救星。
“德利…先生，是这样，砂金先生的时间十分宝贵，这次和匹诺康尼的合作项目算是我们星际和平公司的诚意……”她把睡衣递过去，向坐在高椅子上的小摄影师解释。
“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小男孩不容置喙地挥挥手中的相机，把它安在三脚架上，“要的就是那种睡醒的惺忪感！”
她据理力争和德利讲了半天，依旧拗不过这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
最后以十七周的失败而告终。
“好了，准备开拍！”德利架好摄像机，对准躺在床上的砂金。十七周捏紧手机站在德利旁边，她一会要负责把总监大人叫醒。
这次可不能出纰漏。
躺在床上的男人静闭着眼睛，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那件重买的黑色睡衣松垮垮包裹住他，只扣了胸前的扣子。
全场的工作人员屏吸静气，闪光灯、摄像头和打光板都对准了他。那一瞬间，十七周感觉床上的砂金漂亮得像是一件精美的拍卖品。
腹肌暴露在镜头下，包括脖颈侧那道黑色的编码烙痕——她没想到砂金先生愿意把这个袒露出来。或许他早就已经不在乎那段屈辱的过往？她想不明白。
上位者的心思总是难猜。尽管她辗转多地，扶持过无数人，她依旧无法参透每一位上司的内心。
可能这就是人家能当领导的原因吧。她看着床上的人出神，心里暗想。
那只为了纪念2157琥珀纪的限量款黄金腕表在入睡前被砂金交到了十七周手上。她看着上面的指针，大约在半个小时以后，德利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十七周翻开通讯录，点进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片场突兀响起，她听着屏幕里“嘟——嘟”的呼叫声，目光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随着德利高举起手，全场的拍摄人员默契地举起打光板和摄像机。
“嘟——嘟——”
床上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偏过头。
“嘟——嘟——”枕边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德利打了个手势，那盏用来模拟清晨阳光的大照灯向下挪了挪。
“嘟——嘟——”十七周攥紧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呼叫音。
她看见俊美的男人拿起手机，看见他半睡半醒地睁开眼，一只手抬起遮住照灯散发的光芒，睡眼惺忪。
“喂？”耳畔传来他沙哑又倦怠的声音，一阵酥麻，她愣愣地看着他的嘴唇微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接通了她的电话。
德利按下了快门。
拍摄完杂志期刊，砂金快速换下了衣服。他又变回了那个豪奢华贵的公司总监。从十七周手里接过腕表的时候，他看着少女无神地盯着他发愣。
“助理小姐？”他轻笑一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这里交给你。”
关于那位巡海游侠，随着他的调查，他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还需要再打探一下。
十七周反应过来，点点头回应道：“您慢走，先生。”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漫不经心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砂金先生的美貌举世无双，我要成为第一位砂美骑士。”十七周不假思索回答道。
他朗声笑了笑。怪有意思的，说得还挺真诚。
“你很有讨人欢心的本事，助理小姐，这是实话。”戴上最后一枚戒指，他准备离开了。
“那可以看在我讨您欢心的份上给我升职吗？”
“不能。”
十七周瘪嘴，她就知道。“还以为砂金先生刚睡醒会好说话一点……”
砂金戴上那只粉色的墨镜，好笑地看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在这种场合睡着吧，小姐？”
待十七周脸上浮现那种呆愣的表情时，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很快，砂金消失在片场。周围的工作人员忙里忙外收拾拍摄用具，唯独她站在原地，右手提着的袋子露出孔雀绿睡衣的一角。
十七周迟钝地低头，一枚金光闪闪的硬币，静静压在那件睡衣的上方，耀眼的光泽如同某人飘逸的金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渴望升职的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