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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问灵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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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抓着乐正无暇的胳膊,急急检查一通,见其虽狼狈,却没受实质的伤害,才安下心来。
一放松,就闻见空气里弥散着有东西烧焦的味道。他先前只顾愤懑,并未留意周围,此时抬眸看去,才见不远处的几幢木屋中,赫然立着一幢烧的只剩半架的漆黑房屋。
说来也是奇怪,这火势似乎就局限在那院中。木栏之外,除去草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和一具焦黑的尸体,其余事物皆是安然无恙。
阿吉眸色一动,环视四周,发现人人神色沉重,各有深意。于是他往乐正无暇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公子,这里发生了何事?”
乐正无暇不耐地撇开他的手,神情冷戾,没有开腔。
村长上前一步,再次开口:“乐正公子,请您回答我。”
他的声音低沉,质问的话一字一句:“您为何在此?可曾见过纵火之人。”
纵火?
阿吉心头一震。他想起此前两人本已上了仙船,要回玉微城。可公子忽然急切离开,连长鞭都未带,只留下一句“等着”,便没了踪影。如今村长语气森然,分明有所怀疑。
难道这火与公子有关?
不可能!
阿吉连忙否认,公子平日虽蛮横骄纵,却不是嗜杀之人,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他这正胡思乱想着,就听乐正无暇冷笑一声,嗤道:“我在此自有我的缘故,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纵火同我无关,至于那纵火之人嘛——
没见过,不知道!”
“乐正无暇!”村长呵道。
“那个...”一名丹阙城的弟子忽然站了出来,他双手各朝一边压了压,劝道:“诸位莫急,火已被灭,人也救出,该先查明真相,不可妄下断言。”
他看向村长,语气温和:“师兄,乐正公子虽在火场,但护着村中孩童,足可见其善心。况且济施山庄以兼济天下闻名,我相信乐正庄主言传身教,公子定不会行这等灭绝人性的恶事。”
说着他又转向乐正无暇,拱手道,“感谢公子大义,刚才顾师兄所言实属出自情急之下,还望担待。”
他的话音一落,叶绥宁便挑了挑眉。
这人虽只说了短短几句,但看似调停实则敲打。一句济施山庄,一声顾师兄,既拉出了二人背景,又表明了双方均衡的实力。
果然,那头村长瞬间缓了神色,乐正无暇收回气焰,就连那些或怀疑或凌然的众位村民,也都齐齐移开了视线。
叶绥宁打量起说话之人。
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长了一张周正方脸,剑眉星目,眉宇间露着沉稳。
而他旁边那位,年纪则更小些。估计与阿恒岁数相近,脸颊圆润,眼睛亮而清澈,此刻正连连点头,颇为赞同的模样。
叶绥宁不免在心中轻笑,收回目光时不经意与身侧的晏南阏对上视线,竟然立刻领悟对方的看法,两人不谋而合。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听见阿恒也在小声地赞同:“没错没错。”神态与那赤衣少年颇为相像。
见气氛有所缓和,那沉稳弟子提议道:“不妨让我与师弟先试一下问灵箭,或能寻出那人的踪迹。”
“好。”村长点头,“多谢师弟。”
得到回复,那两名弟子立刻分开。
那名年长的沉稳弟子走至废墟边,刚刚破开光幕的阵眼处,拿出一张闪着淡光的灵符,悬空停在上方,嘴里喃喃念起咒语。不过半个呼吸,那灵符倏而自燃,飘出一阵蓝烟。
另外那位弟子则走到了空旷之处,从袖中拿出个银白圆盘。这圆盘差不多巴掌大小,中间飘着一枚很短的箭矢。
几乎是他拿出来的同一时间,那本是悠悠扩散的蓝烟瞬间汇成一股,直直飞至圆盘之上。
只见那箭矢疯狂转起圈来,速度越来越快,卷起疾风,发出簌簌声响。
弟子沉声念道:“息之所指,群灵皆现,定!”
箭矢蓦地停住。
叶绥宁顺着箭尖方向看去,发现恰好避开了村中的屋舍,露出了尽头。
西边,相思树。
那名丹阙城弟子朝尽头看去一眼,双眉微蹙,口中咒语不停,朝那边走去。
众人皆是一怔,随后接连迈步。
叶绥宁三人反应迅速,早就跟上了那名弟子。村长落在他们身后,步伐沉沉。
就在他们走到相思树附近时,那箭矢忽然指向河边。
叶绥宁心骤然提起,手不自觉地握上剑柄。
那头正是中毒之人所在之地,而在此使用过灵力的,有晏南阏...
站她身侧的叶恒安神色微滞,同样捏紧了拳头。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发生。不过片刻,箭矢就又指回了相思树下。赤衣弟子跟着换了方向。
叶家姐弟缓缓吐出一口气。
晏南阏将二人变化看在眼里,眸色微动。
穿过相思树,众人抵达一处石屋之前。
那箭矢上本缠绕的蓝烟蓦地消散,圆盘上再无动静。弟子见状,立刻止了低吟。
“就在此处,”他对众人道,“设结界之人,曾到过这里。”
人群中顿时传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音。
有人喃喃:“怎么会是这里?”
“那人还回来这里做什么?”
默然片刻,村长快步走到石屋前,一把推开那道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弟子紧跟其后,叶绥宁三人默默同行。
叶绥宁边走边打量,其实这地方她刚来女萝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仅因此地离相思树很近,还因这石屋在一众用木栏围住的木屋中显得格外豪华。
午后的阳光火辣,屋内却十分凉爽。青石透光,触手冰凉,院中有一处假山池塘,微风和煦,花香怡人。
心中隐约浮现起一个猜想,叶绥宁皱起眉头,连忙绕过小桥流水,朝堂屋走去。
一进去,就看见村长和弟子沉默地站在门口。
这堂内并排放着两个棺椁,正中是一张檀木空桌。地上散落着两个排位,几根燃了一半却已经熄灭的红烛,和几个供果。火盆倒扣,冥钱灰烬撒的到处都是。
这是一处被人破坏过的灵堂。
叶绥宁微微一顿,绕过二人,走到两个棺椁中间,逐一瞧去。里面躺着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他们面色乌青,颈间勒痕清晰可见,但神色安详,衣物整洁,显然死状虽惨,却已被人整理过。
晏南阏也走过来,立在棺椁旁边观察。
叶恒安走了几步,踌躇一会儿,还是停在了边缘。
“他们是昨日死的村民。”村长缓缓上前,语气凝重。
心中猜想被证实,叶绥宁当下了然。
“是被勒死的?”晏南阏问。
“不是,”村长表情略有不忍,指尖微微发白,“他们被人绑住手脚,活活吊死的。”
叶绥宁朝二人手腕看去,果然在那里见到了同样可怖的青紫勒痕。
说着村长又指了指头顶,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昨日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们便在这里吊着。后来我探查房梁,发现上面绳子滑动的痕迹深浅不一,甚至尚存灵力的气息,可见他们不是直接死亡,而是被人先控制了重量,再一点一点放开,最后窒息而亡。”
村长话音刚落,叶恒安只觉脊背发凉。他从小环境单纯,虽偶有争执也都是小打小闹。这该是多大的恨意,才能连身死都无法消解,还要此般折磨。
瞥见弟弟神色的变化,叶绥宁知道他应该很难接受,便朝他走去。
她本是从檀木桌旁绕进来的,这会儿因村长二人堵了路,只得去尸体双脚所在的方向。
然而她刚走几步,忽有一丝很淡很淡的药味飘至鼻尖。
叶绥宁脚步一停,下意识看向旁侧,就见晏南阏站在离她不远处,神色微凝。
两人对上目光,刹那后,又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叶绥宁到叶恒安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那名沉稳弟子自外踏入,边走边道:“我方才问了乐正公子的小厮阿吉,他说二人是从离开的仙船上回来的。便去之前师父设下的阵眼处查探了一番。确认今日只有三名修士出入村庄,除了我和肖师弟,便只剩乐正公子。顾师兄,对得上。”
他见屋内气氛凝重,微顿后问:“怎么了?”
被称做肖师弟的少年走到他身旁,低声解释。
听完后,沉稳弟子已然明白,于是又上前道:“顾师兄,问灵箭一天只能用一次。但阵法已启,不如你我去守住村口,等明日再探。毕竟对方若想离去,在无法使用灵气的情况下,必然会从那里经过。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瓮中捉鳖。”
“也好。”村长闭了闭眼睛。旋即对叶绥宁三人拱手,道:“今日多谢仙长两次相助,因凶手尚未找出,还请你们在村里多待两日。最多两日即可。若有不便,还望谅解。”
“自然,”叶恒安赶紧摆手,道:“若你们人手不够,我们也可以帮忙。”
“多谢。”村长颔首,“不如仙长们今夜就去我家中休息吧。”
“好。”叶恒安点头应下。
几人朝外而去。
走出石屋,屋外本来围着的村民们早已散去。
相思树下,绿草青青,枝影徐徐,一如初见之景。
就在这时,肖师弟忽然侧头看向叶恒安,好奇道:“几位道友,可是来自哪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