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斗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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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红粉原来的院落相距甚远，后来她的小叔子要结婚，公婆要她一家搬离原来的房子。让给小叔子做婚房，让她在村外另批基地重盖。恰巧她的房基地和我所批的房基地，日后两家新房先后盖好，住进各
红粉娘家是半山上的，自幼父母双亡，在二姐的关照下长大。没有父母的关爱，书也没读几紧挨天，在姐姐的指派下，整日在田间劳作，所以及至她长大，样样农活拿得起，日久天长也形成了她遇事不依赖他人，特立独行的性格。
家在集镇，看到别人逢集的日子，早早推个平车在街上占地方，摆菜摊，摆布摊，或卖水果……一天下来多多少少都有进文，比闲坐在家里强得多。可能此情此景触动了红粉，有一天她来到我家向我借50元，并说她准备进菜摆菜摊。我说在街上摆摊儿，一年四季要顶烈日，经严寒。她笑着说:“不受苦，钱从哪里来”？我给了她60元(20世纪80年代)。作为她摆菜摊的启动资金。
他没犹猭，很快就行动起来。每到逢集日早上4点多，就能听见她院门开启和平车咣噔咣噔的响声，我知道这是她早早起来要进菜去了。菜进回来，码好放在摊位前，便是一天蹲守摊位的开始。直到把菜卖完。这中间不能随意走动，因为不断地有顾客前来买菜问价格。
冬天有一次我上课毕回家，路过红粉的菜摊，天上下着小雪，格外的冷，街上的摊位已经很少。红粉只穿了一件棉衣，头上裹着一条围巾，活脱脱一个卖菜大嫂，她站在商铺的檐下，两脚不停地拍打地面。我对她说:“回吧，没人啦”。她回我一句:“再等等，把这点儿菜卖完”。看着她挨冻的模样，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我说:“把这两颗白菜称一下，我拿上”。实际上我家里有白菜，如今买下，只为了让她早点回家。最后还剩一点胡萝卜，我说:“回吧，胡萝卜耐保存”。她还是说再等等。
冬天天气短，逢集日，等把菜卖完，往往是天黑了好一会儿，路灯大风光芒。她这才拖着疲惫又冻又饿的身子赶回家，很是辛苦。夏天摆菜摊除了烈日炙烤，最怕叶菜烂掉。有时集上没卖完，第二天一大早，她独自一人拉上平车装上菜，到方圆几里地的村中去叫卖。一个原则，不论春夏秋冬，不管酷暑严寒，所进菜必须全部卖掉，不敢有半点儿糟蹋。
有时她来我家闲坐，兴致高时告诉我，虽然辛苦，一天下来可赚二十几元(20世纪80年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辛苦打拼了六七年，加上她也很节俭，手里倒也有了不少积蓄。她又计划另谋生财之道一一收鸡蛋。
红粉收鸡蛋，装备就是一辆自行车，外加车后座吊得两个大竹篮子。收鸡蛋，较之摆菜摊，虽然不用一蹲一整天，不怕日晒雨淋，不怕卖不完菜烂掉，但比较费口舌。
不管走到那家你得不停地和卖家就价格问题商榷，双方讨价还价，有时因一分二分争辩不休。红粉颇有耐心，不急不躁。俗话说做生意都喜欢笑脸客，加上她能言善辩，所以在收购时，价格上她往往占上风。
两大篮子收满，将鸡蛋安全运到家也是一个会人发愁的事儿′。鸡蛋易破损，这就要求托运人一路的格外小心，注意路况，如遇路面不平，坑坑洼洼，必须下车，一步一步艰难地推着往回走。能将两筐鸡蛋平安运回家，这‘才算这一天挣啦。
有一次红粉从山上收了两筐鸡蛋，下坡时车速较快，山路上石块满布。她格外小心，全神贯注。忽然一块石头让前车1轮蹦跳了一下，车把一扭猝不及防，车倒了，装鸡蛋的篮子与地面重重一碰，马上黄色的蛋液就流了出来。有的鸡蛋滚出老远，目睹这一切，红粉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再哭于事无补。她扶起自行车往篮子里看了看，估计破掉了1/3。鸡蛋不同于瓜果蔬菜，散落一地可以重新收起，她只得起身往回走。这一趟还不是白干，而是全赔。
收鸡蛋还有一个令人害怕的事，现在是市场经济，价格不稳定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朝不保夕。你比如早上出门时。鸡蛋零售价是1.5元，在老乡家中，你按1.3元收购，回来一斤可赚0.′2元。可有时等你劳累一天，上山爬坡满脸通红，汗湿衣衫给人家送去时，价格溜了成了1.3元，这就是说你一天的辛苦奔波全白费，分文未赚。面对此情况，红粉经历得多了，她很淡定说，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时也有赔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辆自行车，两个大竹篮，早出晚归，走村入户上门收购鸡蛋五六年，她那么不舍力气。那么用心经营，专注于此事，我想她肯定收益多多。在此情况下，她有另选项目，决定做粮油生意。
这一次她又根据生意的需要，换了新装备，购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老公当司机。
他俩从经营食用油商人那儿进耒几桶油，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把油分装在大小不等的塑料油桶里。天刚蒙蒙亮，夫妻俩就忙活开了，先把油桶装上车，然后发车，走村串户卖油的生意就开始了。周围方圆几十里都有他车轮留下的痕迹，最远有时可达百里之外。小山村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其路特别难走，真是山道弯弯，只容一辆车可过，而且弯特别硬。路的一边是高耸的悬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满载‘油瓶的车就在那样凹凸不平的山岛上绕来绕去，真让人替他们捏一把汗，真是生存不易啊！创业尤难。
到了村里，老公捉称，红粉算账，她脑子灵光算得又快又准。出门在外，什么难事都可能遇到。有时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谁知下午天气骤变。售完油，刚开始往回返，没走多远，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夹着暴雨骤然而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夫妻两慌忙下车躲进车下。车下也不安宁，因是山路，坡上的雨水很快顺路奔腾而下。他们坐的地方，屁股下面竟是流动的雨水。只能这样，别无他法。幸好是骤雨一阵′很快就过去了。夫妻俩从车下爬出来，坐在湿漉漉的车垫上往家赶去。
红粉有时和我闲聊，她说创业洒满路上每一步都洒满汗水和泪水。有一次她进得油质量较高，售价自然要比以前高。可是那一次她老公和女儿开车出去。她老公耳背，她叮嘱的价格，老公根本没听清楚，女儿也不太熟悉价格，父女俩就按原来的价格卖出去。回来一算，红粉觉得不对，问他们咋买的，女儿说就是按你以前的价格卖的。一听此言，红粉心疼的大喊一声:“我的妈，你俩咋能那样卖”！二话不说赶紧发车，不容片刻迟疑，直奔晌午卖油的村子。
人家来卖油称完就走，并不告知你他住哪儿，你怎能找到他？红粉索性就坐在路口，看由见一个人就问你见晌午谁买过油？被问的人皆摇摇头说不知道。能不能找见买油的人，此法成功概率很低。正准备撤走时，恰巧一个晌午买油的人经过，红粉带着哭腔向人讲述了前因后果。此人不错，说那桶油还放在哪儿，你说差你多少补给你。红粉又满怀期待问人家，你还知道有谁买过油。人家的头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不知道。天黑下来了，再等也没多大的希望，只得返回。心急火燎三个多小时，挽回的损失就这区区五六元。红粉心疼至极。又无可奈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懈怠，365天无假期，风雨不避，辛苦必偿。终日劳作又一个七八年过去。辛苦换来丰收果。她收入不菲，盆满钵满。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斗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