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修痴情鬼》山颂青

25、伪君子笑递假仁慈2 可阅

　　幽暗的洞穴里出现两道人影，微弱的光仅能看到脚下的路，远了就是一片黑。

　　“江小侠啊，你下次能不能稍微温柔些，你瞧我这衣服都皱了。”温川谨理了理衣领，格外夸张，看她走远只好快步跟上。

　　江见晚头也没转：“下次会注意。”

　　“江小侠！我这眼睛有些难受，这前面是有坑吗？”

　　只好转头，她望见温川谨两只手在空中乱挥，脚前还真有个小坑，嗯了声。刚嗯完，一股清香袭来，温川谨贴了过来，揪着她的衣袖。

　　“江小侠有没有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他说。

　　她摇头，原先是打算去矮林村，但半路出现一股熟悉妖力，于是便与锤子分道而行。她去寻妖力的主人，而锤子便是往矮林村去，支援宗音娟她们。

　　至于身边的人，既然选择让他加入，自然不会中途踢出。

　　“江小侠，好像有动静。”他小声开口。

　　江见晚屏息专心倾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好似有重物落地，发出闷响。一道痛呼声响彻洞穴。血腥味开始弥漫，十分刺鼻，有新鲜的、也有积蓄许久的。

　　温川谨吸了吸鼻子，神态收起不正经，开始凝重：“前面死人了？”

　　“嗯。”江见晚丢出一丝灵力去探路。

　　眼前她就要这么进去，温川谨挡住她：“万一凶手没走呢？”

　　她疑惑：“你怕死吗？如果担心性命，我可以先送你出去。”

　　这话打得他不知该回什么，深深叹口气：“江小侠，你的脑回路很清奇。我怎么会怕死呢？”

　　“这才是正常的，而你才是思维清奇。修士尚有惜命之人，你身为凡人怎会不惧生死？”她认真回复，杏眸印出她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挪开话题，他长长睫毛扑朔：“江小侠，杀了牡丹的那股妖力来自里面那个人吗？”

　　“这股妖力确实很像，修为在化神左右。他太虚弱，已然身负重伤。能走出这里很困难。”她不再一昧往前走。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本该追着徐道长的谭师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江师妹？你怎么在这？比我都来得快些。”

　　她和谭师兄说明眼前情况，而后才发问：“谭师兄，里面可是徐道长？”

　　“得亏你们没进去，那兔妖就是逃这。”谭师兄没多大耐心，敷衍嗯嗯两声从他们多余的空间挤过去，一点没瞅边上的人。

　　江见晚立刻跟上，随着谭师兄走入窄道。狭窄片刻，数十步后，豁然开朗。洞穴中竟打造成小型的住处，门上挂着灯笼，将熄未熄。

　　洞中风，大些也快些，吹得灯忽明忽暗。

　　散落一地的内脏的恶臭味无处不在，一阵又一阵骚扰着嗅觉敏锐的三人，为这温馨的场景添上恐怖色彩。

　　就要彻底没了的咳嗽声终于被人听见了。

　　她想去开门，却被谭师兄阻止：“江师妹，你且等会。”

　　谭师兄狐狸眼上扬，露出几分风流，手中变出一镜子，对着里面就是道：“徐道长是吧？我说，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别挑自己被追杀这种关键时刻。是想死前再拉一个垫背的吗？”

　　没注意后面还有个温川谨，江见晚退后时撞上他的胸膛，轻声抱歉，就站直身子。

　　他默默收回伸出的手，压抑的情绪太多了，泄出几分，引得少女回身。澄澈的眼望着他，不知哪又冒出来的风，捎起发尖起舞，他听到她问道：“这场景你不太适应吗？要我送你出去吗？”

　　噩梦压得他太久喘不过气，他长呼出一口气，勉强带起眼尾的笑。

　　江见晚品了这笑一会，猜到什么，她开口：“你若是不开心，便莫要笑了。”

　　“我笑得不好看吗？”温川谨泛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江小侠教教我呗？”

　　少女不躲不避，迎上他的眼，叮铃。

　　叮铃铃。

　　是清脆铃铛声，有道年迈的声音唱着歌谣，唱一句摇一句，铃铛声从远及近，直到他的耳垂碰上冰冷的金属感，才恍然。

　　江见晚歪头，杏眸里没有情绪：“阿爷说，要先开心而后笑。”

　　“你阿爷是骗你的。”温川谨怔住，边摇头边笑，“刚刚是你单独给我的幻境吗？”

　　“不是我给的，是我阿爷给你的。”

　　他收回笑，手中却塞了个木偶人。少女低着头，还摸了摸木偶的头：“给你。”

　　“江师妹，又送木偶人啊？”一直没出声的谭师兄转过身，他视线盯在木偶上，“我说实在的，江师妹，真不考虑再给我送个吗？”

　　江见晚摇头：“一人只能一个。”

　　谭师兄也没继续追着要，他遗憾擦擦镜子：“真是可惜啊。”

　　还没感叹完，他就追着逃窜的妖消失在面前，丢下‘能救就救’四个字，江见晚闻言先朝里面探了灵力，而后走向一处。

　　指尖轻点石纹，露出被庇护着的男子，他蜷缩身子，怀中木偶人露出脑袋，察觉动静，才仰面看来。

　　“好了，谭师兄走了。”

　　温川谨盯着手中的木偶，像是不死心重复一遍：“你每个人都送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没得到回答，木偶被他用力一捏，可在关键时候，还是松劲，小心翼翼将木偶人放入袖中，眼中有了真切的笑。

　　算了，江小侠送的，要收好。

　　他跟着少女进入卧房，木板上一滩血水印入眼帘，血渗透进每一处，染成暗红。

　　江见晚快速上前，查看倒在地上的青年，手刚搭上便立刻缩回，灵力绕体出。

　　温川谨发问：“怎么了？能救？”

　　“不能。他是妖。”她回。

　　翻找地上的东西，她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起身就看见桌上有一个碗，碗中有没吃完的吃食。温川谨刚好拿起碗，细碗在手中转了几圈，他啧了声：“是个吃了一半的人心。”

　　江见晚转而灵力附在妖的后背处，那里空空如也，妖丹没了。

　　妖丹若是没了，就会现出原形，眼前俊秀青年寻不到一点兽化的地方，这不应该，没到踏虚期的妖失去妖丹多少会兽化一部分。

　　而到了踏虚期的妖有无妖丹都不会影响实力，自然也不会不受控。眼前这妖不过化神。

　　“他就算今日不死，也没几日可以活了。”她走向温川谨，视线也落在碗中。

　　温川谨点头：“倒是听说有一种邪术，若是妖失去妖丹，可食人心维持人身。不过毕竟是邪术，这种法子也活不了多久。”

　　“那若是修士的呢？”江见晚落音。

　　移开视线，她落在地上清瘦的男人。继而往床边看去，她又见到几件女子的衣裳，被褥底层有张纸露出一角，弯腰将几张写满字的纸张拿出。

　　第一张上写‘钦思启’。

　　最后一张则是‘绝笔信’。绝笔信才写寥寥几行，就被泪晕染，字迹也有模糊，还有几滴血喷溅的痕迹。

　　她把纸先放在一边，打算将男子放到床上，就被温川谨抢先：“我来。”

　　江见晚抬手，男子悬空，木藤就地破土出，将他缠绕一圈退下，脏乱的模样瞬间干净清爽，露出九尾狐族最具特色的印记，即鼻子两侧有狐尾的小红印。

　　结束后，她翻开信，温川谨也乖巧凑上去。

　　第一封看得便是那封绝笔信。

　　‘钦思：

　　失妖丹而救你，我无悔。只是苦了你，善意将你捆绑，身却逼你做那些恶事。我心有愧。我想和你长相厮守，但到底是天意难违，我们二人的结局怕是只能死别。可我有些不甘……’

　　接下去的被血浸染，字迹变成墨点，无法辨别出字迹。

　　将绝笔信递给温川谨，她翻起前面几张，终于在一张上见到了落笔——范豫。

　　整理好这些书信，江见晚转手交给温川谨：“化神期的妖修，即便失去妖丹，也不会死。顶多元气大伤，掉回筑基，此后不再精进。即便如此，寿命也比常人多些。如此虚弱，怕是有问题。”

　　“化神不多见。不过，一个化神甘愿放弃自己的修为，沦为这地步，江小侠依你见，你觉得如何？”温川谨聊着聊着又跑到别的地方。

　　没明白话头怎么转到自己了，她选择沉默，不过这个回答不重要，她得先去矮林村探探情况。

　　她环绕周围记住这里的陈设，凭空出现纸符，双指丢在范豫身上，待它焚烧殆尽，果断离开。

　　温川谨跟得干脆，长发落下几缕，翩翩起舞。两道步伐快而稳的影子交错，消失在无光的小道。

　　此刻的矮林村危机一轮接一轮，宗音娟被丢到地上，她极为不可置信，她何时受过这个委屈。

　　“邬今杏！你什么意思！”她愤恨瞪向一脸祈求的邬今杏。

　　雾中的女子淡淡瞥了一眼邬今杏。邬今杏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也躲开宗音娟质问的眼神。

　　宗音娟很快就出不了声，女子指尖朝她轻点一下，柔柔说：“你太吵了哦~”

　　面如菩萨，心似蛇蝎。

　　她内心痛骂，还不忘骂江见晚这个偷懒精，还是不忘作为修士的本能，开始观察现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