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怎么又碎了？》浮灯照雪

7、第 7 章 什么坑爹的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天衍派的外门考核？”瞎子问道。

　　简微点头，这条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要去考天衍派外门。

　　老头一幅高人模样，神秘兮兮地说：“听我的，别报西边的外门考试，你得报内门！”

　　考场已经定了下来，外门考试在西三城，内门考试在东三城。

　　“您别打趣我了。”简微笑了，起身欲走。

　　老头拦住她：“诶诶诶，你这小女娃怎么不听劝，老朽给你算过了，参加内门考试才是你的路，走外门有血光之灾！”

　　这类骗子语录简微听得多了，也没准备跟他计较，看到中年男人已经从铺子里出来，正找她呢，便起身离开算命摊。

　　云朔城中有一种叫流马车的公共交通工具，他们刚拦下一趟坐上去，面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动作矫捷的上了车，占住一席之地。

　　简微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算命的瞎子老先生。

　　“您是赖上我了吗？”她无奈道，“我真的很穷，没有钱的。”

　　老头坐在她对面，一幅苦口婆心的样子：“我是看你有继承我衣钵的潜质，不然才不想管这闲事儿。”

　　带路的中年男人并不是一个热情的性格，见状看了一眼算命的凹陷的眼眶，又看了一眼简微眼睛上的黑布，表情十分复杂，但并没有插到他们的对话中去。

　　简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想笑：“您的意思是要把那算命摊子传给我吗？”

　　“那算什么？”瞎子十分豪气地一挥手，“我在别地儿有好几套房子，你想要尽管拿去。我是说，按照我算出来的卦象来看，你应该多少有些预知吉凶的能力，一般人可骗不到你。”

　　他顿了顿，说道：“而且我说了，咱们有缘分。”

　　听他们说到这里，中年男人好奇地问了一句：“姑娘，他给你算出什么了？”

　　简微略有些无奈：“他让我去报名内门考试。”

　　“哈哈哈！”中年男人笑了几声，道，“姑娘年纪小，别让人忽悠了。”

　　算命老头微微偏过脸，一幅“你懂个鸡毛”的傲然表情。

　　流马车应该也算是某种法器，速度极快，几句话间已经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宽阔的建筑，门庭大开着，里面临时搭建了好几个台子，左边是内门报名处，右边是外门。

　　中年男人将简微送到，便先行离开了，倒是那算命老先生一直跟着她，在她耳边唠叨着要报内门报内门。

　　等简微踏入报名处，他便停下了，还锲而不舍地在后面喊了一句：“内门哈！”

　　简微被念得耳朵起茧，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疑虑来。

　　她站在左右两个报名处的中央，打开因果视角，回头看向那瞎眼老先生，发现他们之间的因果线是银白色的，而且挺粗壮，远超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迟疑着往左边外门的方向走，然后发现两人之间的因果线慢慢变暗淡了一些，似乎有变黑的风险。

　　简微：“？？？”

　　她又往右边走了几步，因果线就变成正常的银白色了。再往左边走几步，线又开始犯黑了。

　　瞎眼老先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动作一样，乐呵呵地笑着。

　　简微看着越来越黑的因果线，到底还是怂了，一咬牙跑到内门这边。

　　反正她只是顺道试一试，考不进也没事，大不了找算命老头算账，继承他的算命摊，也是在青云台留下了。

　　她在报名处登记好信息，在管事人的指示下，将双手放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这是一种简易的灵感测试。

　　片刻后，石头微微亮了起来。

　　管事人看了一眼，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简微之前说道：“二十两银子报名费。”

　　简微懵了：“二十两？”

　　她就捡来的几个碎银子，去哪里凑这么多。

　　管事人动作一顿，看向简微，以为她眼睛看不清，于是指了指旁边的告示，念给她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报名费二十两白银。

　　什么坑爹的门派。

　　简微忍不住怨念：“这么贵的报名费，那天才贫困青少年岂不是被你们错过了？”

　　“天才自然有天才的特殊待遇。”管事人瞥了一眼刚才亮度微弱的灵感测试石，语气悲悯，“但是很显然，你不是。”

　　“……那外门考试要多少？”

　　“外门五两哦。”

　　简微果断转身向左边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瞎眼老头拉住了，“不就是二十两吗？”他说着掏出一个银锭放在桌面上，从管事人手中接过那木牌塞进简微手里。

　　简微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毕竟骗子没有自己往外掏的，还是这么大一笔。

　　她看了看瞎眼老头的装束，狐疑道：“你这钱哪儿来的？”

　　“冤大头给的。”瞎眼老头看起来心情格外愉快，把简微推进报名处旁边的一个客栈里，“接下来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哪儿也别去，到后天直接去参加考试。”

　　临走之前，他还回头叮嘱简微：“记住，血光之灾！”

　　简微想起那邪门的因果线，到底决定听他的，安静留在客栈里养伤。

　　转眼两天过去，入门考试终于开始了。

　　简微退了客栈的房，跟随着人流来到考场。

　　那是一个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四周立着数十根高大的立柱，每根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雕刻着精美的符文，更显出几分神秘。

　　无数怀揣着修仙梦想的年轻男女齐聚于此，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与期待，意气风发。

　　广场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法阵，散发着神秘而幽邃的光芒，符文闪烁，流光溢彩。

　　简微这两日无事可做，在客栈里详细打听了考试的情况。

　　客栈里还专门准备了一些相关的知识手册，只需要十文钱一本，十分划算。根据手册上介绍，天衍派入门考试十年一次，由于参与人数众多，每次都有数万之众，逐一考核费时费力，因此通常借助阵法进行。

　　他们的考试流程也不是什么秘密，总共有三项，一项炼心，一项炼体，一项悟道。

　　今天这第一项考试，就是炼心。

　　巳时一到，前面悬挂着的铜钟被敲响三下，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管事儿的人朗声说道：“这是本宗至宝太衍混沌练心阵，考虑到各位的修为，只开了最低等级，通过此阵试炼者，才算是拥有下一项入门考试的资格，未通过者将自动退出。现在，考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几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长老走到阵法中央，盘膝而坐，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们的动作，阵法的光芒不断扩散，在无形的力量拉扯下，广场上的众人全部被拉入阵法之中。

　　瞬间，阵内风云变幻，各种幻象纷至沓来。有的人眼前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近在咫尺；有的看到了温柔乡中，美人在怀，尽享人间欢愉；有的看到众叛亲离，所爱之人露出狰狞面目；还有的遭遇了凶猛的妖魔野兽，张牙舞爪地扑来，仿佛要将其吞噬。

　　这太衍混沌练心阵，乃是仙门先辈以无上神通炼制而成，蕴含着天地间的奇妙法则，能洞察人心，考验心智的坚定程度。

　　简微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心神一晃，眼前的场景就变了，天空变得漆黑无光，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尸山血海，她摔倒在其中，仿佛成为它们中的一部分。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无间山庄断裂的玉石牌匾倒塌在一旁，但没有桃花，也没有银面黑衣的尸体，只有幽煞堂的人脚步悠然地缓慢逼近……

　　-

　　天衍派山门前的碧玉峰上，主峰大弟子云诏受师父安排，到处跑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了这里，远远见到凌缺月站在山巅之处，迎着猎猎寒风，俯视着青云台热闹的场景。

　　云诏被风吹得脸疼，不禁对修炼寒冰剑意的师叔产生由衷的敬佩。

　　“有什么事吗？”凌缺月老远就知道他来了，率先问道。

　　云诏恭敬地行了个礼，“师叔，外围巡查的弟子来报，西南方向似有邪气踪迹，师父让您留心一下山门外的入学考试。”

　　“我知道了。”

　　得到回应后，云诏也就不再打扰，退下去了。

　　凌缺月抬手凌空画阵，一面水镜出现，映出一个黑纱遮眼的少女，而她身处的背景，分明是云朔城的考场，正在进行第一场炼心考核。

　　他刚才就感觉到自己的布置没有生效，没想到那老瞎子算这么点小事都能算错，果然学艺不精。

　　略微出神间，镜中的人已经破了幻境。

　　小姑娘浑身一振，抬手摸了摸脸，显然已经从幻象中走了出来。下一瞬就消失在阵法中，是阵法检测到她已经通过，自动传送到下一个考场去了。

　　炼心阵才开启没多久，就从中挣脱了出来，可见论心智坚定是其中佼佼者。

　　凌缺月有些意外。

　　-

　　如梦境般的幻象散去，简微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对于她来说，炼心阵并不难过，那场景与其说是她的心魔，不如说是原主的，源于这具身体留存下来的最深切的恐惧。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心跳明显加快，额头上也出了薄汗。

　　眼前阳光普照，周围陆续传来心有余悸的说话声，越来越热闹。

　　简微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云朔城的那个广场上了，而是在天衍派山门口。

　　这里已经是太衍山脉的深处，抬头往上看，眼前广袤无垠、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气势磅礴的宏伟建筑，彰显出顶级仙门的财气和实力。

　　她显然是通过炼心阵比较早的那一批，此时已经来到山门口的不过百人，但各处的阵法还在源源不断地把考生送到这里来，并且时间越往后越多。

　　陆续回过神来的少男少女们议论纷纷，有的人一脸庆幸，更多是自信昂扬，意气风发。

　　简微拢着洗得发白的葛布斗篷，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待着。

　　先出来的一批大多是世家子弟，锦衣泛着灵光，更衬得她极为普通平凡，只有眼睛上蒙着的黑纱显得有些引人注目。

　　“这位道友的眼睛……”有好奇者刚欲探问，忽被不远处一阵喧哗打断，是几个少年起了短暂的口角冲突。

　　简微只扫了一眼，没有在意，她决定听瞎眼老头的，尽量保持低调，缩在角落里等待第二场考试。

　　时间慢慢流逝，广场上各考场传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简微原本靠着一块石头昏昏欲睡，突然，她眉间一动，抬头转向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