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个赛道还不行吗？》乌衣祭

2、第 2 章 我们打的是

　　深司上午的课没有遇到拖堂，顺利按时从教学楼出来了。

　　他打算直接去食堂，走到食堂门口，发现今天食堂的菜单是咖喱饭。

　　当然，咖喱饭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食堂里的咖喱永远不够辣。

　　上次他明明都跟打菜的大叔说了“麻烦多加点辣”，结果大叔给他加了一勺辣椒粉！

　　辣椒粉也就算了。

　　那辣椒粉居然是甜的。

　　深司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食堂的大厨们到底是个什么做菜思路。

　　于是他转身往校门口走，打算去便利店买个饭团对付一下。反正日本人不爱吃饭，大家都这样说。

　　刚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遇到了网球部的队友石田铁。

　　石田正站在校门口的公告栏前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大学的石田，外表跟他哥哥简直是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一家人。

　　深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一眼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陈旧得褪色的通知，是关于灵能积分兑换标准的暂行规定。大意是：从本月起，网球部成员的灵能积分可以兑换水电和基本生活物资，具体兑换比例另行通知。

　　“石田你在干嘛？”深司面无表情地问。

　　“很明显，我在念经。”石田没有睁眼，他跟深司很熟了，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为什么？有什么用吗？”

　　“可以净化心灵。”

　　“为什么要净化心灵？反正积分又不会变多。”

　　石田自从激发了异能之后，球技呈明显的下降趋势，击球时的灵能峰值提高了，但成功率却下降了，导致灵能积分很多时候还不如深司多。

　　“如果心灵能被净化，那每次就算获得的积分比想象中少，我也能接受。”

　　深司沉默了两秒，有点没明白老队友的脑回路。

　　“那你的心灵还挺有用的。不过话说回来，上个月你说积分不够，洗了一个星期的冷水澡之后感冒了，结果买药就花了五十积分，够你洗不少热水澡了……”

　　石田睁开眼睛，打断了深司的话。

　　“你说得对。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放下手，不太想听老队友后面的话，飞快离开了。

　　深司没来得及阻止，只能自己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面，看着那个陈旧的通知。

　　网球灵能积分兑换，这东西出现其实也没多久。

　　以前水电是水电，网球是网球，两码事。

　　现在打网球能换水电了，听起来就挺离谱的，两个月前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个。但更离谱的是，这个制度从提出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在日本这种地方，简直是神速了。

　　因为能源真的不够用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转身往便利店走。

　　便利店在学校旁边，走过去大概三分钟。

　　深司推门进去，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店里几乎没什么人，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店员，正在打哈欠。

　　饭团货架上，梅子味的卖完了，剩下的是鲔鱼和明太子。深司拿了两个鲔鱼的，又拿了一瓶饮料，走到收银台。

　　“一共四百八十日元。”店员说。

　　深司拿出钱包。

　　“或者也可以用积分支付，十五点。”店员补充了一句。

　　深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积分余额。

　　“用现金。”

　　店员点点头，刷了卡。

　　深司把饭团和饮料装进袋子里，走出便利店。

　　他拆开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有点干，鲔鱼的味道也一般，但怎么说都比食堂的甜辣椒粉强。

　　便利店对面的大楼上有个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

　　“……灵能网球制度实施已满三周，全国灵能总产量较上周提升百分之十二。专家表示，随着更多网球选手投入训练，灵能产量有望在未来三个月内满足百分之三十的民生用电需求……”

　　深司嚼着饭团，站在便利店前继续看新闻。

　　灵能网球这个概念，出现还不到半年，全面推开也就才三周而已。

　　明明才三周，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那时候，大家还在用普通的方式打网球，即使有异能，也会尽量克制不使用。而现在呢？大家都尽可能的使用异能打网球，即使只是一场练习赛，场边都有人拿着计数器统计到底发了多少电。

　　不仅场边有人统计，每个球员手上还戴着只腕表，同样用来计数。

　　第一次戴着那东西打球的时候，深司都不知道它跟计步器有什么区别。

　　*

　　下午的训练是两点开始，现在部活跟能源挂钩，管理得很严格，所以深司一点四十就到了球场。

　　网球场上只有几个一年级生在打扫场地，有人拿着拖把在拖地，有人捡散落在场边的球。

　　深司不太想动，就坐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看。

　　盯着盯着，就有点忍不住了。

　　“哈？灵能网球？打网球发电？难道不是疯了吗？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谁才是疯的还真不好说。全世界都在打网球发电，不打的人反而比较奇怪。可是，加了异能的网球真的还是网球吗？感觉世界都从运动漫变成热血漫了，战力一个比一个高，打出来的网球完全不科学……”

　　说到科学，他停顿了一下。据说现在大行其道的灵能网球，正是科学家们的发现呢。

　　“但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深司不是不知道原因。

　　六年前，深司还是个国中生的时候，世界之间出现了裂缝。

　　一开始只是有人在街上看到穿着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人在天上飞，网络上突然出现了魔术耍得特别逼真的视频。不过当时大家都觉得那些只是特效视频，是炒作，几乎没人当真。

　　后来裂缝越来越大，奇奇怪怪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来自各种乱七八糟世界的，大多都拥有奇奇怪怪的异能。但不管异能有多么强大，都找不到回去的方式。于是，大家慢慢就这么混着住了。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源开始出问题。

　　电厂的发电效率一天比一天低，油井的产量一天比一天少，连太阳能的转换率都变低了。科学家研究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因为不同世界的规则在互相干扰，传统能源的生产链被破坏了。

　　那时候深司还在上中学，他记得有一段时间学校停课了。

　　没电了，教室里的灯打不开，电脑用不了，连饮水机都不出水。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年。时好时坏，但总体是越来越糟。

　　直到大概半年前，科学家们有了新的发现。

　　不过深司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科学原理。

　　大概就是有人在做网球实验的时候，发现网球在被高速击打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以前没见过的能量波。这种能量波能直接转化成电能，转化效率还特别高，比传统能源高多了。

　　接着，就有科学家偶然试着让那些从异世界来的会喷火会放电的人来打网球，发现他们正确击球时产生的能量波比普通人强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这下就不得了了。

　　能源危机拖了好几年，全世界都在找解决办法。现在突然发现打网球就能发电，而且一个异能者打一球可能就够一个家庭用一天，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喂饭了！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打网球。

　　有异能的打，没有异能的也打。

　　网球场被改造成了灵能防护场，装了能量收集装置。学校网球部以及社会上的各种网球团体都变成了灵能生产小队，有异能的人被强制要求加入，没异能的人可以自愿加入。

　　打网球发电，这听起来像搞笑漫画的设定。

　　真是可笑，但现在他确实每天都活在这个搞笑漫画的设定里，连最喜欢的网球都有点变味了。

　　“所以，为什么是网球呢？”他面无表情地嘟嘟囔囔，心里分外不满，“羽毛球不行吗？乒乓球不行吗？非要打球的话，还有篮球、足球、棒球，为什么偏偏是网球？”

　　“就因为科学家偶然让网球选手打球吗？那也太草率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多做几组对照实验吗？万一羽毛球发电效率更高呢？排球也不错，看日向翔阳和他的前队友们，打起排球来激情四射。科学家们为什么不试试测测排球的灵能值呢？”

　　他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而且我又是这种无名人士，更不会有人在意我的想法。灵能网球都已经全面铺开了，场地也改了，设备也装了，所有人都开始练了……不可能再更换了……”

　　“但是，真让人不爽！”

　　深司的话音刚落，球场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神尾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运动饮料。

　　深司看了一眼他的脚底，没冒火，看来是没使用异能。

　　“深司！你这么早！”

　　“嗯。”

　　神尾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你一个人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你才刚来，怎么知道我在嘀嘀咕咕？”深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啦！你除了嘀嘀咕咕，也没其他的爱好了！”

　　“哦。”

　　“你是不是又在抱怨灵能网球？”

　　深司没说话，但神尾了解他。

　　“别抱怨了。至少现在水电有着落了。上周我用积分换了三天的电，晚上终于不用摸黑了，自己赚的积分花起来就是爽。”

　　“那是因为你的灵能产量达标了，你之前一直都不能把异能跟网球结合得很好。”

　　“嘿嘿~”

　　“可恶，现在网球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大家都打异能网球，就我没异能，真让人不爽！”

　　“但深司你的灵能产出一直很稳定啊，你的积分攒了那么多，好多人都找你借。”

　　“这是灵能产出的问题吗？我明明说的是网球，神尾你干嘛扯到其他的上面。算了，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神尾愣了一下。

　　“……深司还是不喜欢异能网球吗？”

　　“别人都有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喜欢？”

　　“可是以后都要这样打网球了啊！”神尾挠挠头，“总不可能不打吧！”

　　深司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可能。如果我不打球就会没积分，没积分就没热水，没热水就不能洗头，不能洗头头发就会油。头发油了就很丑。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生气！”

　　神尾张了张嘴。

　　“……你这个理由真的很深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陆续有人来了。

　　奈良鹿丸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量子力学导论》。深司看了一眼，没说话。这个人虽然嘴里总说“麻烦死了”，但听说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

　　但奈良鹿丸会出现在不动峰的网球部，本身就是一件很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