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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叫时小芊 ...

  •   Z市,中国万千个普通中型城市中的一个。和其他的城市一样,这里的人们大部分都过着朝九晚五双休日的普通生活。

      白天熙熙攘攘的人流伴随着车水马龙奔赴不同的方向,傍晚则成群结队的如同倦鸟归林般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到了深夜,整个城市就基本重归寂静,除了通宵营业的旅馆、超市以及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夜总会场所。每每到了此时,就是我的例行“狩猎”时间了。

      不不,我不是妖怪,我也不是吸血鬼,我只是一个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便借点别人腰包里的钱花的人。呃,没错,我就是和过街耗子一样人见人厌车见车碾的小偷。

      其实,我和一般的小偷还是不同的,当然不是《天下无贼》里黎叔所说的技术含量的不同,而是我只偷有钱人,尤其是那种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偷来的钱不全是用来自己花销,大多数都偷偷的接济给了更多的急需它们的穷人。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劫富济贫的侠盗。讲到这儿,估计有人会笑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会有侠盗?你当这是三侠五义还是金庸小说啊?

      的确,在商品经济时代,在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来进行交换,创造利益最大化的时代,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简直比一千零一夜还要天方夜谭!好吧,或许现代“神话”的确不存在,但我却相信现实社会还是有“童话”存在的。为什么?因为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呀!

      接下来,我觉得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自己了。

      我姓时,我叫时小芊,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有点不太一样。不一样的原因除了我从小就被爷爷带到乡下手把手的教导着长大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据爷爷说我们家的祖上是一个很著名的土匪,他的名字叫——时迁。

      先开始我不大明白爷爷嘴里的“时迁”是个什么东西,他那么一说我也就只是那么一听,因为那时候我还很小,只有三四岁,所以对于“时迁”这两个字的概念很混沌也很淡然,远远赶不上“糖糖”这俩字对于我的诱惑与冲击力。

      后来,当我在村里的小学念了几年书,并且在爷爷的威逼利诱下磕磕绊绊地把一套《水浒传》给啃完了以后,我就基本上相信了爷爷说的话。因为不论是爷爷那比较浓缩袖珍的外观,还是他缩头缩脑直接从地下蹦上土炕的架势,他都活脱脱像一只老跳蚤。

      当我激动的把这个认知告诉了爷爷以后,他拿着他那根齁硬的枣木拐棍儿把我连敲带戳了一顿后又直接扔到了屋子外面的梅花桩上面,并且告诉我金鸡独立站够两个时辰才能下来。

      那天我没有觉得很累,因为我打从三岁起就已经开始站桩了,不过我饿坏了,因为我挑了一个错误的时间说的,那是在晚饭前。从那儿起,每次我被爷爷揪住错儿之后罚站桩或者罚练功罚得狠了的时候,我都会嘟着气鼓鼓的嘴巴偷偷念叨:“老跳蚤,老跳蚤,老。。。”

      呃。。。好像扯远了。不过我想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吧,我为什么选择了小偷这个不招人待见但是却很有前途的职业,因为我出身自小偷世家,还是名家!

      当然爷爷对我的期望不仅仅是做一个小偷,而是要做一个能够继承祖上侠盗威名的好小偷。故此他采用了那套“糖糖”加“拐棍”方式的持续性洗脑教育,想要从娃娃抓起,坚持不懈的把“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概念植根到我幼小的脑海里。

      以至于在我九岁前的记忆里,有三件事印象最为深刻,一是行侠仗义了有糖吃,二是不侠义了要被拐棍敲,三是尿尿要蹲下。。。九岁后,这三件事被另外一件事取代了。

      那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天下午,我很侠义的将前村张铁蛋他们家跑丢的一只芦花鸡逮住送回他们家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家收音机里放评书《岳飞传》,于是出于感谢,张铁蛋邀请我一起听了一回,然后他很牛很牛的告诉我,岳飞特别厉害,他的背上还刺了“精忠报国”四个字呢。
      晚上回家,我先用芦花鸡这件事从爷爷那里换了一块糖含着以后,我又问了爷爷岳飞为什么在背上刺了“精忠报国”四个字儿就那么厉害,连特别爱打架的张铁蛋都佩服?

      爷爷大致的给我讲了岳飞的故事以及那四个字的由来以后,我也就和张铁蛋一样的佩服起了岳飞,然后在爷爷跟前信誓旦旦的说我也要跟岳元帅学习,忠勇侠义。如我所期地哄得爷爷老怀大慰之后,我就洗洗睡了,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曾想,爷爷并不这么认为。

      爷爷受到了这件事的启发,确切的说是受到了岳母的启发,他琢磨了一晚上以后,第二天做了一个决定,准备效仿岳母刺字,也要给我来那么一出,那就是把“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这八个字儿也刺我背上。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爷爷将一大把子板蓝根捣碎了,挤出小半碗儿靛蓝的草汁子后,乐颠颠的跑隔壁邻居八斤奶奶那儿借针去了。我在屋里顿时开始抓耳挠腮的转圈圈,我那个急啊。不是怕疼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我那已经初步萌发了的审美观的审视下,爷爷那一笔如同抽抽了的鸡爪子般的字体,实在是太那啥了。。。

      不一会儿,爷爷背着个手儿回来了,嗖嗖俩下子窜上了房梁把灰白着个小脸儿打着抖抖的我揪了下去,笑眯眯的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刺字儿啊?”我咬着下嘴唇儿摇摇头。

      爷爷又说:“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撒谎的时候别咬下嘴唇儿。”我一瘪嘴儿点了点头,心想看来是逃不过去了,以后我将要背着八个鸡爪子字儿度过余生了,小心灵一片灰扑扑。

      爷爷叹了口气,伸手胡噜了一下我的脑瓜顶儿。我认命地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半晌儿不见动静,偷偷睁开眼睛却瞅见爷爷坐在炕上抽着老烟袋,而他跟前的那半碗儿草汁子只剩下了五分钱硬币大小的一点根儿,在白瓷碗底泛着淡淡的蓝。爷爷的轻功就是厉害,我都没听到他啥时候出去倒掉的。

      看着期期艾艾地往他跟前蹭的我,爷爷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搂过我说:“其实如果心中有侠义,那字儿也就用不着刺了,如果心中无侠义,那字儿刺了也白刺。”爷爷的形象顿时在我心中高大起来。

      爷爷又接着说道:“再说你八斤奶奶也说了,女孩子背上刺了字儿,以后长大了嫁人不好看。呵呵,爷爷都没发现,咱们家小酸杏儿已经开始长大了啊!”听完这句,我没来由的鼻子一酸,搂紧爷爷又干又瘦而且已经佝偻习惯的腰,心目中爷爷那个高大的形象也如同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哧儿”的一下缩小回了原状。把头埋在爷爷并不宽阔的胸脯上,我扭着身子闷着声儿说:“才不是呢,我还小呢,爷爷也一点都没变老。。。”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有两个,一个是我打从心眼儿里感激隔壁的八斤奶奶,以前我总嫌她唠叨我没有个闺女样儿。所以从那以后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去八斤奶奶那儿,帮她压水垛柴扫院子,帮她捻线穿针找顶针儿,帮她赶鸡哄狗喂兔子等等。

      后来八斤奶奶每次瞅见了我再也不说小芊这丫头一点闺女样儿也没有,而是眉花眼笑地说一句:“小芊这丫头,打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侠义劲儿。”爷爷听着了以后嘴里总会说着:“哪里哪里。”可那两撇花白的小八字胡儿,早已经乐的一翘一翘了。

      而另外一个后果则是,自打那天起,我感觉到了自己幼小的心灵里有那么一块儿地方,“噗嗤儿”的顶出来个小芽儿,然后晃晃悠悠地招展出来两片小叶儿,那两片小叶儿上面显示着俩字——侠义!

      后来我就那么一直很侠义地长大着,伴随着小学、初中、高中一路走过来,我也逐渐的知道了原来爷爷是抗美援朝时期最牛的侦察兵,并且在战场上收获了他的爱情——将我高挑美丽的当时做宣传兵的奶奶给拐骗到手。

      然而另爷爷郁闷的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却几乎全部遗传了奶奶的优良外貌基因,除了那死拧死拧的脾气之外。也就是说爷爷的儿子,我的爸爸是一个又高又帅又犟脾气的人。

      爸爸高大的外形让爷爷心里遗憾万分,因为他教爸爸的所有小巧万分的功夫,到了爸爸那里就完全走样了,你可以试想让一个熊瞎子模仿小猴子动作时的那种别扭场面。不过面对着奶奶凌厉而妩媚的眼光时,爷爷只能将一声叹息深埋心底。

      尽管如此,但是爷爷对爸爸的期望仍然很高,他一心还是想培养爸爸当他的接班人。然而爸爸的犟脾气终于在他选择职业的时候最强烈的爆发了。他没有听从爷爷的安排去做个军官,而是去做了警察、经济警察。

      这样的事情导致的结果就是爷爷一怒之下,从军队告老还乡,与爸爸断绝了往来。包括后来爸爸结婚生子,也就是有了我之后,也都只是奶奶过来走一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奶奶因病去世,爸爸带着全家回来,而爷爷终于见到了他唯一的孙女,呃。。。还是我之后才结束。

      据说当时爷爷见了爸爸还是一脸的悲伤与怒容交加的状态,爷俩不吭也不哈。但是当爸爸从他的腿后面将我拖了出来说小芊,叫爷爷之后,爷爷的眼睛亮了。于是,奶奶的丧事结束后,爸爸他们走了,我被留下了。

      就那么着,爷爷原谅了爸爸,照他的话说,看在爸爸能把他的基因隔代遗传下去的份上,以前的就一笔勾销了。而爷爷抱着骨骼纤细,身形小巧的我,心中又熊熊燃烧起新的希望。

      我和爷爷一直在老家的小乡村生活到我小学毕业考上了县里的初中之后,我们爷孙俩离开了小乡村,去了县里,而在县里我们家又增添了两口人。一个小嘎,一个是小妹。

      小嘎是我坐车无意间遇到的小偷,他和我不同,除了技术含量很差外,还有他祸害的是普通人,这点让我绝对不能放过他。在打不过,逃不掉,惹不起的状态下,流浪少年小嘎坚持了一个星期,最后向我投诚,死皮赖脸的做了我的小弟。

      小妹则是爷爷在县医院门口捡到的,那时候只有两岁大小的她小脸青紫,坐在县医院大门口弱弱的哭着。身边一个脏兮兮的小破包,前面立着一块小牌子。牌子上写着两行字——求那个有钱的好心人救救她吧,她有心脏病,我们实在没钱给她看!

      后来我考上了爸爸与我的户口所在地、Z市的高中,我不情愿离开爷爷小嘎和小妹,独身去上高中。爷爷劝我说等小嘎也上了高中,就带他们俩也过来,到时候我们祖孙四人还是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过不了多久,这个愿望就会实现,然而一件突发事件使得一切都改变了,或者说颠覆更准确些。就在我上到高二的时候,我爸爸牺牲了。据说是打入一个涉黑商业集团调查一个经济案件的时候,暴露了身份,被□□抹杀了。

      而本来已经开始衰老多病的爷爷接到这个消息以后,承受不住伤痛病危了,当我泪流满面的赶回了县里的时候,爷爷已经处于弥留阶段,他拉着我的手说:“小芊,爷爷对不住你,一直硬把你留在爷爷身边。。。都没让你好好跟你爸爸妈妈呆过几天。现在。。。你爸爸已经先走了,你可以去找你妈妈,她,她,她叫姜析,住在。。。”

      爷爷的话没有说完就去了,而我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悲痛欲绝。我都只是一直想着所有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时间,而爷爷最后给我说的话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因为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似乎不存在妈妈这么个事物。

      浑浑噩噩的一直呆到爷爷的丧事完毕,我就收拾东西带着小嘎和小妹两个人回到了Z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后面的生活该如何继续,但是我知道,从此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从此我必须得做个大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我叫时小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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