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千祥云

5、第五章 回忆

　　校园论坛上，关于严邈和顾泽楷打人的视频，讨论度很高，已经冲上论坛上的热贴，苏慕凌往下翻留言。

　　【树上的猫:像这种社会的败类，竟然读我们学校，太可怕了（小黄脸，惊）】

　　【考不到全校第一就吃屎:视频中的那两个人不是高二的严邈和顾泽楷，他们在学校里可威名在外，想不到竟然有栽跟头的一天】

　　【陈天睡大觉：难道只有我，关注点在严邈的脸上，这个角度都不崩，只能说这哥的脸太强大了】

　　【晴天之子：@陈天睡大觉虽然搞霸凌不对，但他的脸真的让人觉得像在拍电影。】

　　论坛上，留言五花八门，更可怕的是在某视频平台上，还有人扒出了严邈和顾泽楷的身份信息家庭地址，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有。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严邈他们这次，真惹上麻烦了，俩人也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慕凌，我进来了”苏母的声音响起，她手上拿着一杯牛奶，明明已经进房间了，还故作姿态的说一句，苏慕凌没有拆穿母亲的心思，这种场景他早已习惯，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说话。

　　苏母看他的动作，目光一变，“慕凌，你现在正是重要阶段还是少接触手机比较好。”

　　苏慕凌闷声回答‘‘好，我知道了。’’看她手上拿着的牛奶，他伸手接过，苏母却没让他拿，坚持要自己给他，见她如此坚持，苏慕凌收回动作。

　　苏母把牛奶放到桌上，顺带坐下，语气严肃且认真；‘‘你最近的成绩我看了，考的不是很理想，物理试卷上的那一题你但凡认真点也不至于错。’’

　　苏慕凌静听她的话，对她的批评已经接近麻木，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认可自己的时刻，无论他做的多好，母亲都是在挑他的错，没有鼓励没有赞赏，尽管他很想得到母亲的认可。

　　‘‘下次绝对不能再粗心了，这种简单的错误以后不许再犯，虽然其他科目你考得好，但也只是侥幸，比你优秀的大有人在，听到没有?’’苏母言语强势，看向苏慕凌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苏慕凌木讷的点头，他下意识避开和苏母的眼神交流，他不想看母亲失望的眼神，因为那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辜负了母亲的期望,他的父亲在他小时候就离世了，从那以后她对他越来越严苛,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少。

　　苏母见儿子这样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热牛奶终归没再说什么重话，‘‘你喝点牛奶再继续学。’’

　　苏慕凌闻声，拿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

　　喝牛奶这个习惯是苏母特地安排的，小时候苏慕凌不喜欢喝牛奶，苏妈知道后，每天晚上都会在睡前给她送一杯牛奶，还坚持说牛奶营养对身体好，硬是逼着他喝下去，后面因为父亲的病妈妈没时间管他，爸爸死了之后苏母整天都很忙只是偶然过来送。

　　到如今他依旧难以接受那一股奶腥味的牛奶，但碍于母亲在这他只能佯装淡定的喝下。

　　苏母看着他的动作没做声，按理来说母子之间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些才对，苏慕凌却感觉自己和妈妈的相处中处处都充满了拘谨和不自在。

　　“再喝点”苏母觉得喝的有点少。

　　听她这样说苏慕凌仰起头大口大口把牛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用喝中药的架势硬是把一杯牛奶喝完了。

　　看他喝完，苏母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拿着喝完的空杯子，叮嘱儿子早点睡就离去了。

　　留苏慕凌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嘴巴里的奶腥味还未散去，苏慕凌厌恶的皱眉头，味道让他反胃的直想吐，他干呕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

　　苏慕凌前几个星期因为腿伤，谎称学校要他参加比赛没回家。

　　这天回家就这样看着他发现不对，自己的书貌似被动过，摆放的位置不一样了，桌上的东西明显被人动过，他瞳孔紧缩看着桌上的一角，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动作警惕的看一眼门外确保没人，才去拿卡在一本数学模拟题里的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笔锋飘逸比较潦草，字写的不算好看，落字的人比较懒才简单写了三字——天台见，落款处昭著地写着严邈两个字，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那两个字写得格外大。

　　看到这行字，苏慕凌的思绪一下回到了，那个燥热、蝉鸣聒噪的仲夏。

　　那时候，苏慕凌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饭就是学习，同时也担任班级里的班长，老师们看重他的成熟稳重，苏慕凌也很争气，不仅成绩年年是年级第一，班里也被他管的井井有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将会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时，班里转来了一个同学。

　　按理来说并不算是转来的，因为这位同学原本就是这个学校的，他的名字在年级里赫赫有名，他出名不是因为做了好事，而是因为这个学生太猖狂了，早在初一刚开学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响彻了整个年级。

　　原因是因为刚开学他就把年级老大给揍了，听闻当时他和顾泽楷两个人，在个子都还没人家高时，就赤手空拳单挑年级老大和他的跟班们，并且狠狠把他们揍了一顿。

　　这件事闹的挺大的，但听闻他家背景强大，最后只是简单的让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前念段检讨就算了。

　　他做检讨的那天，苏慕凌站在前面组织班级，学校的站位是从初一年级开始排，后面依次是初二、初三，他们班就自然而然的站在离讲台最近的地方。

　　在老师和校长做完一段拖沓而悠长的讲话后，传闻中的严邈出现了，台下的氛围明显有些躁动，场面堪比风云人物登场。

　　男生单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天生带着冷感，细看脸上的表情掺了点散漫，他个子跟同年人比起来高了半个头，男生皮肤很白穿着和他们的同款校服，他却穿的松松垮垮的。

　　任谁看了都会被他吊儿郎当的痞气吸引，在学生时代大家都恪守成规，没人敢反抗规则，出了这么一个肆意张扬敢挑战规则的人，大家自是挪不开眼。

　　那件事之后，苏慕凌常听班里的同学讨论他，男孩子们私底不少人都羡慕他活的潇洒自在，女孩们则是喜欢他那张俊朗的脸，正处于青春期的大家对爱情正处在一个懵懂的阶段，心照不宣的喜欢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滋生出的隐秘心思青涩又美好。

　　苏慕凌却觉得将一个打架斗殴、逃课、不听话的学生美化成一个英雄，多少是有点愚蠢的行为，他并没有跟风地去崇拜这个不良少年。

　　奇怪的是，他总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看见那个男生，这可能就是越讨厌什么就越来什么吧！

　　再接下来严邈就转到了苏慕凌的班级，据说，他这次转来他们班是因为他不听管教跟高年级的同学打架，他们的班主任受不了，跑的校长那去告状，校长无奈才把严邈转到一向以‘‘优秀班级’’得名的初三（1）班。

　　在看到他出现在讲台上时，苏慕凌同桌眼睛亮了，眼中带着难掩的期待感，‘‘班长，你说老师会安排谁和严邈坐？’’张雅婷偏头悄声问苏慕凌。

　　苏慕凌动作微愣，迟疑了一秒后说‘‘这…我不知道。’’

　　这时候他们已经初三了，苏慕凌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让他转来，心中隐隐有些不满。

　　这种感觉就像他讨厌的东西，被别人送到自己嘴边，但讨厌归讨厌，苏慕凌肯定是没有赶人走的权利，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自己千万不要和他扯上瓜葛。

　　讲台上的严邈，在简单的做完自我介绍后，班主任脸上努力撑出笑容，说了句；‘‘大家欢迎新同学!’’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班主任犯了难该怎么安排这个新来的烫手山芋？仔细想来只能把他交给，他最信任的班长。

　　苏慕凌专注地写着试卷，丝毫没有感受到班主任炙热的目光。

　　‘‘张雅婷你先去和付兴坐。’’班主任指了指另一个位置，听到班主任的安排张雅婷“啊”了一声，很是震惊。

　　苏慕凌身体顿时僵住，动作迟钝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没想到班主任竟然是安排严邈和他坐。

　　严邈单肩背着书包从讲台上脚步缓慢的走下来，苏慕凌看着他走来大脑像一台死机了的电脑似的一片空白。

　　少年长身鹤立，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书包松松垮着，青涩的五官比同龄人还要俊朗矜贵，眉眼间透着倦意，表情很淡，给人一种没睡醒又不耐烦的感觉。

　　张雅婷正在搬东西，看到他动作变得手足无措，低垂着头脸色迅速蹿红。

　　‘‘啪’’张雅婷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把桌上的书弄到地上了。

　　苏慕凌回过神来的，俯下身去帮她捡书，捡好后苏慕凌把书给张雅婷，她慌忙的道了一声谢就急匆匆的走了。

　　留苏慕凌在位置上看她离去的背影，苏慕凌心说：为什么走的不是他，他不想留在这跟这个不良少年坐在一起啊！

　　严邈看他恋恋不舍的眼神，把书包扔在桌上，发出的响声打破苏慕凌的幻想。

　　苏慕凌对发出的声音眼中露出不满，但也只能默默地收回视线。

　　严邈坐到位置上，看他那副有些冷淡的样子，浓密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识眼前的这个男生，初一刚开学时，他作为学生代表在讲台上做过演讲，那时候男生穿着一件白衬衫带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他脊背挺得很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顾泽楷还调侃他样子像白莲很装，现在看来的确挺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