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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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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愿坐在椅子上,将自己蜷缩在一团,面向落地窗,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如信通过监控发现了这样的时愿。
其实时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是这样子的,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阿姨来叫她吃饭,她才会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时愿很会隐藏情绪。
这是时如信观察时愿很久后得出的结论。
监控里的时愿在地板上蹭了蹭,幅度很小,被时如信捕捉到了,他笑了笑。
没关系,总有办法把真实的你挖掘出来。
时愿已经出了房间,不过时如信看到她坐的椅子上有一片白纸。
他将监控放大,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哥哥,地板太硬了,想要地毯。”
时如信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原来时愿一直知道自己在监视她啊。
她真的很有意思。
时如信的目光定格在最角落里画的爱心。
也很可爱。
“信哥哥呢!怎么半年没见就多了只狐狸精!刘妈,你是干什么的!”
时愿还没有走下楼,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
她干脆立在台阶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耍泼的女生。
“这是女二,跟着反派给男主女主使了不少绊子。”
系统这会儿钻出来了,终于靠谱了一次,时愿察觉到热热回来了,但依然是不动神色地盯着女二。
热热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二。
“她叫廖秋,考古系女博士,这会儿刚刚去了新发现的墓穴回来。”
时愿尤为不解,她的人生如此广阔,为什么世界里只有对男人的爱恨。
难道不是自己的前途最重要吗?
时愿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笑的她看起来极为冷淡。
“你怎么还在这里?”
时愿的意思是,她应该去完成她的事业,显然廖秋理解错了意思,她腾地冲向时愿。
却没想到冲力太大,没能刹住车,时愿被惯力冲得栽倒在地上,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她的脑袋不停地与阶梯亲密接触,冒出来的鲜血沾湿了她的白色裙子。
模糊之间,她感受到有人在她面前跪下来,横抱起她,她尝试着去看清来人,却只能看到他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头发。
但她知道这是谁。
“哥哥。”
她又进入了梦境。
梦里依然是空荡荡一片,只有从头顶打出的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的眼睛红红的,系统又在作妖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
时愿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我想我的弟弟妹妹们了。”
“系统,他还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都要算在他头上呢?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温和漂亮的哥哥。”
她的话音刚落,变了音调的笛子声刺得她不得不捂住耳朵。
但是她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不知道那群小家伙有没有好好吃饭。”
头顶的白炽灯变得温暖了起来,时愿往上看,暖黄色的大灯外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的光晕。
“系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杀了他的。”
时愿从床上坐起来,病床旁是一大束粉红的玫瑰花。
“这是廖秋送的。”
时愿点点头,她看向时如信手里捧着的书,阳光透过窗外的树梢在他的书上打下几个圆斑。
时愿干脆也躺下来,由着自己的身体被太阳晒透。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时如信抬起眼睛和时愿对视。
“那小乖能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时愿沉默着,一直到夕阳西下,一直到太阳完全消失,一直到窗外的灯亮起来。
外面下起了雨。
时愿看向窗外,窗外的小灯映照出温和的光亮,在它周围的雨点也变得晶莹剔透。
“我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时愿终于说了出来,在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书中世界的时候,她每天浅睡时做的梦都是她站在宽广的地平面前,龙卷风席卷整个大地,而她,站在原地,任由狂风将她裹挟。
时如信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廖秋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
时愿吃惊地看着头发都跑乱了的廖秋,哪里还有一点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精致样子。
廖秋将一大捧玫瑰花递给时愿,时愿被比她脸还大的玫瑰花遮住了眼睛。
“对不起啊。”
时如信将玫瑰花拿走,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站起来,单手插兜,把玫瑰花扔到廖秋脚边。
“要不你也滚一圈?”
廖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时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逻辑能力,难怪能给男主使绊子。
“也不用啦,你要不开个支票给我?”
出院的那天,阳光也好得出奇,洋洋洒洒地散满了整个病房。
刘妈来为时愿收拾东西,时如信坐在床边,抱着吉他舒缓地弹了起来。
时愿坐在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时如信的侧脸,刘妈穿梭在两人中间,让时愿的凝望没有有了间隙。
“哥哥,你到底喜欢谁啊?”
时如信抬起头,看了时愿好久好久。
“我有小乖就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燃。
“哥哥,你这句话很有歧义。”
“我从不说谎话。”
“如果我要走呢?”
时如信笑了,他含着烟,指了指时愿的心。
“小乖,你能逃出去吗?”
时愿皱着眉偏头不肯看他,时如信站起来,将语气放轻。
“那你想去哪里?”
“想去看黄昏时候的大海。”
“好。”
时如信行动力很强,果真在太阳刚刚落下的时候带着时愿上了游轮。
时愿站在船头,看着落日沉溺于橘色的海,突然想喝酒了。
她走到时如信身后,拉住他的袖子。
时如信转过头,看时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顺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方向,微微用力,时愿就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臂弯里。
“听说对着鲸鱼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
时愿懒懒靠着时如信,不管有没有鲸鱼,这样美的景色足以让她泪流满面了。
时如信低头,看到了时愿的泪痕,他紧了紧自己的双手,顺着时愿的目光重新看向海平面。
从刘妈的角度看过去,光的反射只能让她看到一双漆黑的影子。
“哥哥,其实我说我想看海,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活了。”
游轮已经停在了有许多旋转的白色风车的海湾,它们懒洋洋地转动着,像时愿空寂的心。
时如信放开她,一个箭步就从船上跳了下去,时愿尖叫着往时如信的地方冲。
时如信突然又从海里冒出头来,他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微笑着看向时愿。
“时愿,曾经我说过我一定会站上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我。”
像是陷入了不好的回忆当中了一样,时如信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他的丹凤眼微眯,不屑地低头看着海面上的倒影。
片刻后时如信又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攻击性,他看着时愿穿着白色的裙子,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跪坐在甲板上,像一只受了惊的精灵。
他吞了吞口水,不敢想象将这样小小的精灵抱在腿上亲是什么样的。
他依然漂浮在海上,时愿看到一句话不说,害怕他真的出事,从旁边找了根棍子往海里伸。
时如信笑出声来,眼里的欲望消失不见,他轻轻握住杆子的前段,没用什么力,靠着双腿游了回来。
“他们都说爱人想爱己。”
“我只爱我的小乖。”
时愿啪地一声将毛巾扔在时如信的脸上,说正经事呢,又瞎转移话题。
时如信捏住毛巾又笑了出来,不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笑着笑着从胸口掏出一枚吊坠。
“这里面是定位器,以后你有什么事用力按它我就知道了。”
时愿接过来,一颗纯白色的珍珠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原著中的廖秋会为了时如信做任何坏事了。
她不得不承认。
时如信这个反派,脱开哥哥的身份,确实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