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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南祁旧事3 “想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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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江燃才醒来。
谢怀恩扶着江燃坐起身:“好点了吗?”
江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现在他们在一片山谷之中,他身边只有谢怀恩。
“师尊呢?”江燃立刻问。
“他和祁祯去探查龙渊山的情况了。”
江燃这才察觉此处是龙渊山,现在龙族只剩一些遗骨被镇压,这里的龙气比之前薄弱了很多。
江燃依稀觉得自己昏迷的时候楚毓白好像在他身边,他记得他抓住了楚毓白的手,记得自己被楚毓白抱在了怀里……
但谢怀恩否认了,他说楚毓白没有看过江燃,是他不放心才留在这里照顾的。
江燃的心中升起的一点期待又再次沉下去,也是……
他是十八年前龙族灭世的罪魁祸首,师尊不彻底杀了他已经算仁慈了。
楚毓白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谢怀恩为什么还要照顾他呢?
江燃问出了这个问题,谢怀恩愣了片刻,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谢怀恩确实想杀了江燃以绝后患,可是楚毓白对江燃坚定不移的信任让他动摇了。
真相或许真的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江燃也不像魔胎。
谢怀恩选择暂时相信江燃。
“如果你真的是魔胎,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谢怀恩道。
如果江燃真的是魔胎,那他必须死。
谢怀恩不会允许他留在人间继续祸世,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容下江燃的存在。
但愿江燃真的不是魔胎。
忽然一阵阴风逼近,江燃立刻拔出了佩剑,可他看到来人时完全僵住了。
那是祁旻,他的父亲。
只是面前的祁旻是魂魄状态,他胸口有一个彻底贯穿的血洞,那里曾被龙箐一剑刺穿。
祁旻死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现在他看向江燃的目光也十分平和。
“你叫江燃?”
江燃死死盯着祁旻,僵硬地点头。
“若是当初我没有追求阿箐就好了……或许她的命运就会不一样。”祁旻叹惋:“她依旧是龙族族长,她不会怀上魔胎,更不会黑化,整个龙族也不会入魔,她也不会死去……”
“我时常会想,魔胎为什么偏偏要寄生在她的体内呢?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偏偏就是魔胎?”祁旻望着江燃,“你能回答我吗?江燃。”
江燃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他要怎么回答?他为什么存在?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能有选择,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一切痛苦的起源,他不会选择降生到这个世界。
可江燃什么都知道,他也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不知道便无罪吗?人间死伤过半的惨景是他造成的,他能心安理得地脱罪吗?
不能。
他是世上最大的罪人,他万死难辞其咎。
“江燃,你怎么还不死呢?”
“你的存在只会给世人带来灾厄,你带给世人的伤痛还不够吗?你还要害死你的师尊吗?”
“你知道吗?你的师尊也会因你而死……”
……
“不……”
江燃死死捂住剧痛的头颅。
“江燃,你罪孽滔天,只有死了才能偿还万分之一,你还不愿意死吗?”
江燃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剑柄,他拿着剑刺向自己的心口。
“江燃!”
谢怀恩忙握住江燃的手臂,他不能让江燃死在这里,师兄让他照顾江燃,他把江燃照顾死了该怎么和师兄交代。
他只是一个罄竹难书的魔胎,死了也好,再也不碍师尊的眼了。
江燃用力挣脱开谢怀恩,他握紧剑柄……
手中突然传来震痛,江燃手中的玉曦剑被一个玉珠打飞出去,飞出的青色玉剑被楚毓白握在手中。
“想死?我允许了吗?”楚毓白冷淡地看着江燃。
“师尊……”
江燃这才恢复了清醒,他面前的祁旻早就没了身影。
“可我罪恶滔天,活着还能干什么呢?”
江燃完全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既然他的存在对人间是最大的祸患,那他死了不是更好吗?楚毓白为什么要阻止呢?
“一死了之,你想的倒是轻松。”楚毓白冷笑:“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业火焚城,寸草不生……你看看这座满目疮痍的雍都,哪一样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知道他们有多痛苦吗?如今你倒是想一死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师尊要我怎么做?”
知道自己满身罪孽,江燃也没有想逃避。
“自然要你在仙门大会时主动向世人坦白罪行,接受所有惩处。”
“好。”
楚毓白把剑抛给江燃,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
他怕自己看上一眼就要忍不住,江燃现在是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刻,可楚毓白却只能去伤害他。
至少江燃不会再寻死了,仙门大会也要从雍都出去才能开启,现在楚毓白要找的就是当年的真相。
楚毓白明白,只有证实了江燃不是魔胎,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江燃才能安心活着。
祁旻为什么蛊惑着江燃去死?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喜欢江燃,可是为什么?魔胎的说法楚毓白根本不信。
雍都上空无形的屏障依然存在,他们依旧无法出去。
楚毓白也不急着出去,他们几个人分散去不同方位查找细节,废墟一片的雍都什么也没有。
尸骸遍野,白骨累累。
江燃扫过眼前的一切,他愈发觉得自己该死,死多少遍都无法偿还。
可楚毓白让他活到仙门大会,江燃自然愿意向世人谢罪后再死。
转眼又到了南祁皇宫,几人再次聚集在一起,依旧是毫无发现,祁旻也没有再出现过。
江燃再次回到未央宫,这是龙箐身为皇后时的居住之处。
未央宫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江燃不由自主地往里面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靠近。
“我听说过皇宫之下还有个地下宫殿,只是我也不知道它的入口,现在皇宫完全毁坏,只会更加难找。”祁祯道。
“在这里。”
废墟里的江燃突然蹲下去,他的手按开了地上毫不起眼的一块地板。
几块地板缓缓发生变动,地下宫殿的通道渐渐呈现在几人眼前。
石阶黝黑潮湿,通道太过狭窄,视线极其受限,或许是太过幽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江燃正要走下去,但面前的通道有一道结界阻拦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穿过去。
谢怀恩也试了试,这道结界阻拦着他们的进入。
这道结界和雍都上空的屏障一样,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谁把他们困在雍都城中,又防止他们寻找真相?
那主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真的是十八年前的真相吗?
楚毓白更加怀疑祁旻。
当年龙族灭世,黎民死伤过半,雍都城更是尸横遍野,后来这些人都被妥善安葬。
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死的太干净了。
通常人惨死之后还会有魂魄,那些魂魄就是鬼,他们会附在尸骨之上,或者飘荡在他们生前留念之所;可十八年前死的数千万人竟没有一个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