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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送你 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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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甄辛这才察觉有体温靠了过来,带着陌生又熟悉的冷香。
是沈祈安。
他紧贴着甄辛站立,不知垂眸盯了她多久。
“怎么了?”沈祈安问。
甄辛不自知地皱起五官,“宠物医院那边有点事。”。
她对着沈祈安一向只盛着讽刺、不屑、轻蔑、厌恶、仇视的杏眸里蒙上层亮晶晶的水光。
甄辛的为难溢于言表。
宠物医院甄辛是一定要去的。
起码和陪着沈祈安在家这件事相比,它的优先级更高。
她晚去一秒,小小流浪猫就可能会遭遇不测。
而沈祈安?
他有手有脚,只是失去了记忆而已,那么多人为他鞍前马后。
少她一段时间,他又不会死。
至于培养什么感情,帮助沈祈安找寻记忆这些事,更是无稽之谈。
他俩结婚三四年了,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又何况这短短几日的朝夕共处?
到最后怕不是又走了之前的老路,得强忍着,相看两相厌。
至于沈祈安丢失的记忆,自是越晚恢复对她越有好处,她何必帮着沈祈安?这对她又没好处。
完全用不着思考,甄辛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只是,这个抉择不能由她说出口,起码先一步主动开口的人不能是她。
甄辛撩起眼眼帘,示弱般看向对方。
这是她惯用的姿态。
一旦当她难以开口说出拒绝,说出有损她形象、人设的话时,她都习惯把难题抛给距离她最近的人。
无需她过多担心,总会有人为她冲锋陷阵。
次数多了,甄辛自己都怀疑,为什么每一次她并不高明的把戏都能顺应心意地得逞。
距离她最近的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说对方是个无与伦比的好人?
甄辛没想出个具体的原因来,她也不纠结这个。
反正打不打破砂锅问不问到底,都不妨碍她甩锅也不影响对方无脑地为她冲锋,这就可以了。
甄辛的要求向来不高。
可时间长了,甄辛也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然生出了一种惯性,即使站在她身旁的人换了一番,她也照例依赖着对方递给她的台阶。
哪怕那个人是——沈祈安。
她也下意识地期待起对方,按照她的摆布如愿地完成着她的预期。
“我陪你去。”身旁的男人低头侧过脸,一瞬不瞬地看向甄辛的眼。
“我……”“甄辛未说完的话顿了下,她难以置信地微仰起脸。
正对上沈祈安紧盯过来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甄辛强撑出抹笑来,略有滑稽的,她巴掌大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为了增加可信度而适时表露出的愧疚歉意。
她顶着沈祈安的视线,无意识地咬起嘴唇上的软肉。蓦然空白一片的脑子,后知后觉地生出了种对方违背剧情,不按照剧本来演的迷茫、无措与愤怒来。
怎么会这样问自己呢?
他不应该冰冷的审视着自己,居高临下地隔岸观着火。
然后冷淡地低声问:
“着急吗?”
“严重吗?”
“什么事?”
不应该这样才对吗?
为什么要陪她去?
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
甄辛咬紧了嘴唇,匆匆垂下了眼盖住眼底的情绪,她无师自通地捏着关切的语调,再次重申起来,“没…没事的。”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这绝对不是在拉扯,也绝不是在嘴硬。甄辛是真的感到不适,仿佛有蚂蚁挪动着触手簌簌爬过皮肤一样,她用尽全力忍住想要抖动四肢的冲动。
可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地泛起。
要我陪你去吗?
恶心!恶心!
甄辛宛若一只应激的猫,弓着身子竖起浑身的毛发。她迫不及待地甩开沈祈安,回到二楼换了套更方便行动的套装。
鞋子也选了双平底的帆布。
一切准备就绪,甄辛跨着她的大logo鳄鱼皮走下楼。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沈祈安竟然还在。
对…对……
想来也是了,这是他家,他怎么会不在呢?
甄辛虚虚握起拳头,走近了些,她才注意到沈祈安也换了套衣服。
“好了?”他黝黑的眼落在甄辛身上。
沈祈安站起身来,单手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说,“我送你过去。”
沈祈安大抵是平时命令人命令惯了,淡得要命的语气,一字一句透露的却是公事公办的不容置喙。
甄辛看着他。
沈家老宅地方偏僻,又坐落在半山腰上,无论是打车还是乘坐公共交通都必须先走下山,想要尽快赶过去,似乎也只能让沈祈安送自己了。
她迟疑了下,最终轻嗯了声,“谢…谢谢。”
甄辛声音不小,可走在她前边的沈祈安却好似没听清般,他偏过矜贵淡漠的侧脸,慢条斯理地沉声问了句:“什么?”
说话间,俩人已走到了沈家的地下车库,昏暗的室内排列着一辆辆甄辛叫不出名字的豪车。
头顶的声控灯成了仅有的照明。
孤零零地在沈祈安的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他长睫轻颤着,把那双黑眸衬得更加深邃。
他似有若无地往甄辛所在方向扫过一眼,低缓的嗓音在车库里轻飘飘地回荡。
“刚才你说什么了吗?”
“抱歉我没有听清。”
他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隐在昏暗环境中的俊脸却一丝不苟的,裹挟着不动声色的从容。
像条蛰伏在暗处等待要把猎物一击毙命的蛇。
甄辛不自知地轻皱了下眉,指尖莫名蜷缩起来,她暗恼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
这也不完全怪她。
毕竟,她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真的没什么真实感,她熟知的亲密关系又全在给她充当着反面教材。
她不晓得真实的夫妻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结,妻子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和丈夫说谢谢吗?
是不是太过见外了呢?
她能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是沈祈安产生幻听了吗?
显……显然不能。
因为走在她前边的沈祈安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把那幽深的视线完整地,从容不迫地压了过来。
他个子太高,环境太暗,距离太近。
体温和身上的香味讨厌得如影随形,即使甄辛刻意地屏蔽而去,她心跳仍是急得漏了拍。
甄辛紧攥起拳,一边愤愤地喃喃着:这可恶的、烦人的,讨厌的沈祈安。
一边迎着他的视线,甜甜笑着补充:“还能是什么?”她害羞般垂下头,“就谢…谢谢老公呗。”
甄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声音更是轻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恍惚,她到底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久久没有得到身前那人的回复。
甄辛不禁暗骂沈祈安耳朵聋,又纠结自己还要不要再重复一遍。
更是后悔,刚才她为什么要多说那句谢谢呢?
她又不是多么有礼貌的人?
多说多错,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甄辛磨了磨牙,抬起眼。
对面男人脸上微不可察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喉结往下滚了滚,语调是刻意放缓后的低沉。
“应该为你做的。”沈祈安顺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灼灼的目光又深又沉地凝视向甄辛的脸。
等甄辛走过去,他这才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所以不用谢。”昏暗的光影下,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又多说了句什么,可短促的不等甄辛听清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搞得甄辛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偷偷骂了句自己。
让她一路上都不得不模拟起沈祈安那两个字的口型。
要卷起舌头,要让唇=瓣一触即离。
说的到底是什么?
甄辛暗戳戳地重复了一路,直到汽车驶向宠物医院外的停车场,她才恍然。
老婆。
原来沈祈安无声喊的那两个字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