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我》波波棠

29、相框 沈祈凡也停

　　沈祈凡也停下吃包子的动作，随口道：“这家店挺好吃的。”说完，他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

　　甄辛咽下嘴里的食物，喉咙微微发紧，好似有东西哽在那儿一样，不上不下的。

　　她说：“不了。”

　　甄辛笑笑：“大早上的，我没什么胃口。”

　　这句话是真的。
　　甄辛现在确实没什么胃口，吃到最后，她碗里也还剩下小半个包子。

　　死活也吃不进肚里。
　　她皱着眉头，有些踟躇。

　　假如这是在自己家，甄辛完全可以把剩下的包子放进冰箱，等着下一顿再吃。
　　又或者她用袋子装好，带去宠物医院等着饿了的时候再说。

　　可现在，她是沈太太，是沈祈安的妻子。

　　她应该这样做吗？
　　这样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会不会太崩人设了？

　　她不可自抑地想到和沈祈安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想到对方那总是冷冰冰的，漠然的，仿佛能把人看透的视线。

　　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满，指摘。

　　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粗鄙。

　　甄辛攥紧了手指，浪费还是不浪费？

　　她会不会露馅？

　　甄辛无比纠结地看向盘子里的包子，迟迟没做出动作。

　　“吃饱了？”沈祈安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淡淡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给我吧。”

　　他说得太过平常、自然，就好像帮甄辛解决剩饭，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

　　可他这话刚说出口，就引来饭桌上其余两人的齐齐抬眼。

　　“怎么了？”沈祈安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忌口里也包括包子吗？”

　　甄辛笑不出来。
　　她眼见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夹起被她咬过的剩包子。

　　放在嘴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正对着她的齿痕。

　　甄辛脑子都有些空白，完全没机会说出拒绝的话，她想也许对方是真的失忆了。

　　要不然沈祈安一定是疯了，被人夺舍了。

　　否则，他怎么会吃别人的剩饭？！

　　他又不是沈祈凡那个从不肯浪费粮食的家伙。

　　这简直太颠覆甄辛的认知了，以至于从饭桌上下来，她还有些晕晕的。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

　　饭后，甄辛跟着王妈进了厨房，让她给自己泡杯冰咖啡。

　　提提她混乱的心神。

　　等待的过程中，甄辛扫了眼冰箱上的时间，刚过上午的七点半。

　　远还不到正常上班的时间。

　　大门口，刘秘书却已带着公文包敲门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沈家到底给他开了多少工资，才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卖命。

　　甄辛礼貌地对他点了下头，以做招呼。目送着刘秘书上楼，给沈家兄弟送文件。

　　这事她知道，沈祈安刚才同她讲了，说是要和沈祈凡交接一下工作，签署一些文件。

　　甄辛不懂，也没深问。

　　她还站在咖啡机前，等着自己的咖啡。

　　一杯冰凉下肚，甄辛这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她眼眸微动，想了想又让王妈做了几杯饮品，端着上了楼。

　　沈家的书房同样在二楼，甄辛没进去过，但刚才她看到三人走到了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房。

　　甄辛站在木门前，轻敲了几下，房内的说话声小了些。
　　紧接着，低沉的男声响起：“进来。”

　　那是沈祈安的声音。

　　甄辛按下门把手，笑道：“我让王妈做了些喝的。”

　　这是甄辛第一次进入沈祈安的书房，心下的新奇还不能表现出来，她端着盘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主桌。

　　书房的面积，比她昨天晚上居住的客房要大上不少。像个小型的办公室，朝阳而建。

　　正对着门的，便是一大扇采光良好的落地窗。

　　窗前，横着一张红木书桌，上方立着两台电脑。

　　其左右两侧的墙壁，皆内嵌着红木书架，里边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其书架下摆放着一张茶几，外加几把木椅。

　　甄辛迈步走到沈祈安坐着的位置，把端盘放了下来。

　　沈祈安头上有伤，不能喝咖啡，王妈给他榨了杯果汁，其余两杯则是冰美式。

　　“辛苦了。”沈祈安接过果汁，轻放在手侧。

　　甄辛弯了弯唇，没多说什么，待目光触及到书桌上的相框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那相框摆在电脑前，不仔细的话压根瞧不见。

　　她这也是离得近了，才能发觉这儿还有个相框。

　　等看清上边的人，意识到那是自己后，甄辛瞳仁缩了下，她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去看沈祈凡。

　　除了他，甄辛完全想不通，自己几年前的相片为什么会摆放在这儿。

　　为什么会摆放在沈祈安的书桌上。

　　那个时候，沈祈安分明都还不认得自己。

　　甄辛吸了口气，目光从照片上移开。
　　她努力保持着平静，柔声道：“你们聊。”

　　“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才怪。
　　等书房里的会议一结束，甄辛就立刻找准机会把沈祈凡扯到一边。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沈祈凡一眼，问道：“桌上的相册是你放的？”

　　甄辛力道不小，沈祈凡的领带都被她拽歪了。

　　他貌似被甄辛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底还有些懵，“相册？”

　　什么相册？

　　“就沈祈安书桌上的呀。”甄辛不疑有他，她左右看着，生怕沈祈安又突然冒出来。

　　她加快了些语速，略有挑剔，“那么多照片，你怎么选了那一张？”

　　“也太土了吧。”

　　书桌上的相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了，她穿着个黑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及胸的长发，傻傻地对着镜头比耶。

　　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再加上甄辛向来不是个好记性，她已经忘了那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了。

　　只记得是她和沈祈凡刚来C市的那段时间。

　　沈祈凡帮她拍的。

　　所以这明显就是沈祈凡放在书桌上的，他的想法甄辛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不过就是想要做实，她和沈祈安的恩爱。

　　可这太冒进了。

　　甄辛小声地抱怨着：“那个时候他都还不认识我呢，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沈祈凡的视线停留在甄辛的脸上，他没回话。

　　甄辛气得瞪了他一眼，然而意料之外的，沈祈凡的脸色比她想得还要难看。

　　“喂。”甄辛拧了他一把，“你想什么呢？”

　　“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