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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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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夜晚一向是热闹非凡,今天是暑假的前几天。云河街一流水的酒吧,里面集齐了牛鬼蛇神。
夏天的热潮还没有消退的迹象,到处都是挥汗如雨,闹哄哄挤在一起嬉笑的人。
夜晚的热浪被风吹着一茬高过一茬地狠狠扑在沈觉身上,汗湿的衣服刚被风吹干,又汗湿了。
沈觉摘下头盔,提上后备箱里的烤串,几步并一步地挤进了云河最奢靡的酒吧蕴意。
他自然地和吧台的小赵打了个招呼,接着拐了个弯到了108包厢,敲了敲门。
“外卖。”
门很快开了。
一个醉醺醺的高个男生开了门,接过外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
沈觉抬头看了一眼。
男生的鼻尖上有颗小痣,随着他嘟嘟囔囔不耐烦时一跳一跳的。
那男生接过外卖,转身就走,关门时露出脖子后面的星星纹身。
包厢门很快关上了。
沈觉停一下,刚准备走。
门又迅速打开了,一股混合着酒味的冷气扑到沈觉脸上。
林星燃黑着脸开口,
“你刚瞅啥?”
“想多了。”
沈觉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了,他还要去顶小赵的班。
“有病。”
砰地一声,包厢门又关上了。
沈觉很快换好衣服接了小赵的班。
这个暑假他打了两份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在酒吧当服务员。
酒吧里的音乐声恨不得把房顶掀了,男男女女像蛇一样贴在一起疯狂的扭动,灯光暧昧,眼神暧昧。
沈觉站在吧台里调酒,不少女生凑过来向沈觉搭讪,男生也不少。
沈觉长得张狂,剑眉星目,看人时眼神深邃,恨不得把人魂吸走,鼻梁高挺,顶着寸头站在哪调酒,赏心悦目。
他手指灵活地夹着酒杯,将各种颜色的酒混合在一起,眼神偶尔停在108的包厢门口。
凌晨三点多,林星燃和他的朋友出来了。
他今天喝得有些多,脑子晕乎乎的,抬起头刚好撞上了沈觉还没收回的目光。
隔着雾蒙蒙昏沉的灯光,林星燃看见沈觉黑沉沉的眼神,林星燃挑挑眉,还说没看老子。
随后冷笑着送了沈觉两个字。
音乐声震耳欲聋。
沈觉肯定听不见,不过他看出来了,林星燃的口型是在说傻缺。
“怎么了?”李涛喝得头昏脑胀,顺着林星燃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沈觉的侧脸,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没什么,走了。”
说完,林星燃就搭着李涛的肩,一群人出了蕴意的门,正准备散场各回各家,就被人堵在了旁边的小巷。
小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落在巷子里散发恶臭的垃圾堆上。
这里是酒后打架的绝佳场所。
一群人不断逼近。
领头的男生长得很漂亮,眉眼间的狠厉在月光下一览无余,不是善茬。
“你就是林星燃?”
“有事?”
林星燃很不爽。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揍你。”
话音刚落,吴城一拳挥了过来,速度很快,扬起了一片热风。
林星燃喝了酒,反应有些迟缓,没躲过去,嘴里面迅速弥漫了血腥味。
凌晨的街道上传来闷哼声和血腥味,刚从酒吧出来的醉鬼们都见惯了,还有不少凑过来看热闹的。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带了棍棒武器,人数也占优势。
林星燃被打了一拳后就被晾在一边,他迷迷糊糊地看见吴城把李涛按在地下发狠地揍,耳边传来他的骂声。
“只会欺软怕硬的怂包。”
骂声忽地停止,吴城站了起来,他仿佛没有继续地兴趣,右脚踩住了李涛的手腕,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啪嗒一声,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李涛大喊着救命,周围没人有空搭理他,也没人敢理他。
吴城的表情非常可怕,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准备动手了,含着烟的薄嘴唇动了动,
“就是这只手碰的他吧。”
“他是谁?”
还能是谁?蠢货。
前不久李涛和林星燃揍了许唐,李涛动的手,林星燃当时无聊就看了几眼。
林星燃心里吐槽,晕乎地顺手捞起手旁的一块砖准备冲上去,他不准备装死了。
不然李涛只有死路一条。
先把这男的拍晕。
然后回去睡觉。
睡觉。
林星燃还剩点理智,掂了掂手里的砖,估摸着别把人敲死。他迅速靠近吴城,周围的小弟还没有反应,手里的砖就要落到吴城的头上。
那么一瞬间,警察来了。
其实警察没来,只不过沈觉的声音很有气势。
一切都像按了暂停键。
吴城回过头,和林星燃对视一眼,又撇了一眼他手里的砖。吴城依然淡定,他弯下腰,用要燃烧殆尽的烟狠狠地戳在李涛的手腕上。
李涛疼得大叫一声。
林星燃心想,原来不是要踩断他的手,于是丢掉手里的砖,心里松快了,酒劲就跟着上来了。
醉意朦胧中,他看见吴城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没等到警察,来了一个男人,他蹲在自己面前,温柔的月色仿佛一条银色的小河,在他的脸上流淌。
沈觉弯腰把林星燃扛起来了,走出了恶臭的巷子,一眼也没施舍地上那个被吓晕过去的李涛。
沈觉扛着酒精上头的林星燃,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林星燃又晕又热,嘟嘟囔囔地骂了句鬼天气,又转过头顶着沈觉的脸,傻不愣登地冒出一句,
“李涛呢?”
沈觉愣了一秒,面不改色地开口,
“自己走了。”
“哦。”
“李涛,他居然敢自己走,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
喝醉的林星燃嘴碎得不行,
“你是谁?”
沈觉不答,他看了一眼林星燃,对方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他心里有些意外,林星燃喝醉了居然这么可爱。
“哦。你是刚才那个外卖员。不对,你是酒吧的服务员。”
“你之前明明就看我了,还嘴硬,就是傻逼。”
“我…最讨厌打架了。”
回到出租屋后,沈觉拿出医药箱准备给林星燃处理伤口,嘴角和手肘都有点擦伤。
冰凉难闻的消毒水从热腾腾的皮肤上滑过,林星燃痛得睁开眼,脑子瞬间清醒了,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眼前是沈觉得的脸。
沈觉垂眸,神情严肃地在处理林星燃脸上的擦伤,头上的汗水汇流在一起,缓慢地流进他的黑色短袖里消失不见。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白炽灯的白光自头顶而来,落在沈觉的睫毛上,倒影出两把不停扇动的小扇子。
林星燃忽然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不听使唤,老跟着沈觉的呼吸的节奏跳动。
沈觉家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放在角落的落地风扇在不懈努力地发出呼呼的风声,热风从沈觉的背后吹来,裹挟着属于沈觉的气息全方位包围了林星燃。
屋外的蝉不肯罢休,拼了命地鸣叫,白炽灯的灯光吸引了不少飞蛾,他们总算为这寂静的夜添上了几笔特属于夏日的躁动。
林星燃有些不自然地动动手指,刚准备骂两句缓解气氛,消毒水的刺激立马痛得林星燃爆粗口,
“我…操。”
沈觉抬眼,嘴角总算有点笑意,
“忍一忍。”
“这点伤,再晚两秒就愈合了。”
沈觉不甚在意地说,
“哦,你真厉害。”
林星燃无语,他夸人的时候太假了。
“这是哪里?”
沈觉放下手里的棉签,起身把风扇的开到最大档。
大风吹起了林星燃额前湿成几绺的头发,他顺手拨开面前的刘海,露出白里透红的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起皮的嘴唇。
“我家。”
说完,沈觉沉默地出了房间门,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碗冷好的白开水。
装水的是一个老旧白色的瓷碗,外面有一朵长着绿叶的红花,靠近沈觉手旁边还有一个缺口。
沈觉:“太忙了,没来得及买杯子。”
“没事。”
林星燃渴的不行,咕噜两口喝完就抬头等着沈觉解释,白炽灯给他的双眼打上高光,又圆又亮。
沈觉垂眸说,“你喝醉后打架,我把带回来了。”
“哦,谢了。”
林星燃没再问了,他知道自己喝醉后的德性,没把他丢街上就不错了。
“你今天先住我这吧,现在太晚了。”
“嗯。”
沈觉拿着空碗出去了。
林星燃无聊地左右望了两眼,把这房间的尊容尽收眼底,惨白的墙壁,家具简陋,一张床头生了铁锈,稍微动一下就咯吱咯吱乱响的床,窗户旁边还有一张猪肝色的老旧书桌,上面推满了书和卷子,书桌底下也堆着一些积灰的书。
“我先去洗澡。”
沈觉走进来,对着坐在他床边正四处打量的小少爷开口,他今天跑外卖,又把林星燃扛回来,实在累够呛了。
林星燃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觉手一扬,脱下了已经湿透的衣服,块块分明的腹肌一路延伸到牛仔裤里,消失了踪迹。
林星燃心里感慨人和人真是不同。
沈觉去洗澡了,他浑身汗津津的,也没法躺下,只能坐在书桌前那把红色的胶凳子上,拿起书桌上写到一半的题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物理题册,沈觉趁着休息,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上面的每一道题都写满了,步骤清晰,准确,只剩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一半。
林星燃手痒痒,不自觉拿起一旁的中性笔,接着沈觉的步骤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让林星燃躁动的心立马宁静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星燃心满意足地放下笔,他往后准备靠着椅背休息一会,结果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想起这不是他家的电竞椅。
“我靠!”
沈觉每次都很巧地撞见林星燃的各种窘态,孽缘。他扔下手里的湿毛巾,冲过去接住了林星燃。
林星燃的头没碰到地,浑身松懈下来,心脏落回了胸腔里,他睁开眼,看见有一滴水从沈觉的脸上滑到他的下巴,最后滴在了自己额头上。
破旧的出租屋里有一种诡异的宁静。
林星燃以一个很诡异地姿势和沈觉对视,他的头的在沈觉的怀里,沈觉才洗了澡,身体像个火炉,还要沐浴露的味道。
沈觉无奈,
“还不起来吗?天都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