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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鬼带着小傀儡 你要不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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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故枝踩上第三级楼梯,破窗户缝里的风还在呜呜响。
又是吱呀一声,她往上走了一级。
“施故枝。”
这三个字落下来时,带着雪粒化开的微润,裹在楼道的冷风里,撞在她后背上。
清晰的声音贴着耳膜,把她的名字咬得完整又轻缓。
施故枝的脚步骤然钉住。扶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碾过铁栏上的锈迹,碾出一道细碎的白痕,后颈那截被灯光勾着的绒毛,细碎地竖着。
楼道里的灯又颤了一下,光落在她耳尖上,那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淡粉。
她缓缓转过身。
贺孤还站在原地,抱着猫,视线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他的唇线比刚才抿得更直了些,像在确认什么。
施故枝张了张嘴,原本要出口的、带着点不耐烦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看着他,眼底那点惯常的疏离,裂了一道极细的缝。
“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她盯着那只蹬腿的猫,猫也停下蹬腿,歪着缺耳朵的脑袋看她。
“脏脏。”她说。
贺孤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灰不溜秋的东西,又抬头看她:“脏脏。”
猫叫了一声。
男鬼带着小傀儡。
施故枝心里礼貌评价,转身继续上楼,这回脚步快了点。
“施故枝。”
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往下看,居高临下,试图拿出凶名在外的气势:“你到底……”
“它没打疫苗。”
“……?”
“我也没打。”
施故枝皱着眉看他,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
贺孤接着说:“明天我们去给脏脏打疫苗好不好?”
风从破窗户缝钻进来,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别了两下没别住,索性不别了,任由它扫来扫去。
“关我屁事。”
贺孤没说话,微微歪着头看她,抬脚想上来。
楼道里那盏咬不住夜色的灯又颤了一下。
施故枝转身就走。
脚步踩在楼梯上,吱呀吱呀,像一把跑调的琴。
……
初冬的傍晚,冷是真冷,热闹也是真热闹。
马路上车辆堵成一锅粥,喇叭按得此起彼伏,行人在夹缝中穿行,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冒着白气,烤红薯的、炸串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一个比一个响亮。刚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挤在摊前,一边哈着白气一边等吃的,笑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施故枝面无表情地穿过斑马线,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她推开甜品铺子的门,把整条街的喧嚣关在了身后。
“怎么又穿这么少?”
吧台后面的人皱着一张脸瞅她,嘴里叼着烟,烟灰已经积了一截,愣是没掉。
“马叔。”施故枝应了一声,摘了围巾,低头系围裙,扫了眼店里新装的空调——白的,挂墙上,呼呼往外吹热气。
“早知道不装了。”马奎尔“嗤”了一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得好像那烟头是她,“冻死你拉倒。”
施故枝“嗯”了一声,拎了抹布擦桌子去了。
马奎尔瞪着她的背影,瞪了半天,最后没憋住,嘴角抽了抽:“臭德行。”
施故枝当听不见,马奎尔也不指望她能蹦出个屁来。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账本,翻了翻,头也不抬地说:“待会结工资啊。”
施故枝终于给了点反应,嘴角勾了笑:“行。”
“你就不能感动感动?”马奎尔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叔我皮糙肉厚不爱吹空调,装这玩意儿全是为了谁?”
施故枝没接话,擦完桌子擦吧台,擦到他跟前停了,抹布往台面上一搁:“让让。”
马奎尔坐着没动,给她气笑了。
施故枝低着头,手指头还在吧台上划拉,语气平平:“今天什么口味?”
“没有!”
施故枝抬起眼皮,看了眼门口挂着的“休息”牌。
马奎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噎了两秒,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行行行,我去给你端!伺候不起!”
他唉声叹气地让出位置,摇着头进了后厨。
施故枝嘴角翘了翘,又低头继续擦吧台。
没一会儿,马奎尔端着盘子出来,盘子中央摆着一块切成小块的甜点,卖相精致,奶油上撒着彩色糖针。
“来来来,别擦了,新口味,尝尝。”
施故枝手里还捏着抹布,直接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马奎尔眼巴巴盯着她。
“嗯。”
马奎尔脸上瞬间乐开花,双手一拍:“那就是很好吃!”
“哈密瓜味儿?”
“哈密瓜?!”马奎尔瞪大眼睛,“信不信我待会把你打成哈密瓜?”
施故枝就弯着眼睛又咬了一口,认真品了品:“猕猴桃?”
马奎尔彻底放弃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奶酪!是奶酪!我熬了俩小时的奶酪!又净挑那些绿不拉叽的猜!”
施故枝“哦”了一声,继续吃。
马奎尔坐那看着,嘴上没再念叨,嘴角倒是翘了一下。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递过去一个打包好的甜品盒:“给你后桌带一份儿去。”
施故枝伸手接过来,顿了顿:“我付钱。”
“不用,下次一起算。”
“不——”
马奎尔凶神恶煞瞪起眼:“嗯?”
施故枝咽下后半句话。
马奎尔瞪完眼,麻溜地从抽屉里翻出工资塞给她,又往她手里塞了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压箱底存货。
“快上晚自习了。”马奎尔端着空盘子站起来,往厨房走,“回学校吧,门口牌子给我挂营业啊。”
施故枝握着棒棒糖站那儿静了几秒:“知道了。”
马奎尔进了厨房,把盘子扔进水槽,掏出手机皱着眉头戳屏幕,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今天她在学校咋了?】
那头回:【?】
马奎尔盯着屏幕,眉头拧成麻花,半天憋出一句。
【她刚才冲我笑了一下,不对劲啊。】
【(微笑)】
施故枝站店门口,透过玻璃看了眼那台空调。
白的,新的,挂墙上。
她收回目光,把那根皱巴巴的棒棒糖塞进兜里,走进初冬的寒风里。
街上还是那么吵。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