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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晨行主的规矩 师流徽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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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流徽心思流转,猜不出夜晨行主的打算,便干脆照做,她笑着对着帷帐处点头道:“好,那便多谢行主款待了。”
行主在帷帐后捂嘴轻笑道:“不过一杯酒,哪里比得上无踪客那颗阎罗退呢?”
烈酒入喉,师流徽都愣了下,这无疑是杯好酒,入口是酒的辛辣,口感绵长细腻,分明是喝了一口酒,却仿佛吃了一口云,待酒咽下去后,回味清甜,末了还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师流徽能尝出这其中有药材的香味,但她不通医术,尝不出究竟是什么。
师流徽手中摩擦着酒杯喃喃道:“若是这酒出现在拍卖台上、若是还有银两,无论如何我都要再买上一坛的……”
“哈哈,能得无踪客的喜爱,这酒也算不枉此生,只可惜这酒只有一杯,尽用来招待无踪无影了。”一只涂着蓝色蔻丹的手从帷帐中伸出,将帷帐掀开,师流徽也看见了行主的庐山真面目。
夜晨行主未着鞋袜,光着那一双如玉般的脚盈盈走过来坐在师流徽面前,食指轻点了点杯沿:“这一杯酒可是费了小女子不少心力和时间,光是为了引出这酒的香而添加的药材就数不胜数……”
“咳咳。”想到松载雪还在外面等着,师流徽抬手放在嘴边咳嗽两声故作不经意地打断夜晨行主的话,她实在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夜晨行主支着头,叹气道:“好吧,看来无踪客只对喝酒有兴趣。讲吧,无踪客大驾光临,究竟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闻言,师流徽也不再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沧浪剑,在下只想问沧浪剑的去处。”
“嗯?”夜晨行主看着自己指甲的手一顿,继续道,“沧浪剑,自然在鸣锋山庄。”
师流徽眉头一皱,道:“行主,师某问得并不是玩笑话。”
夜晨行主放下手,也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看着师流徽认真道:“小女子也并非在说玩笑话。”
“在下听闻沧浪剑曾出现过鬼市?”
夜晨行主点头,坦然相告:“是,只有不到一天,而且现在,它已经回到了鸣锋山庄。”
“行主可否告知……”
师流徽未说完,便被夜晨行主抬手打断:“鬼市规矩,禁止透露其他买主的身份。”
师流徽叹气道:“好吧。”
无规律不成方圆,师流徽可以理解,若非如此,鬼市也无法经营到现在。
师流徽起身行礼:“多谢行主告知,在下这便离开了。告辞。”
夜晨行主摆摆手,道:“交易而已,不必言谢。无踪客慢走。”
师流徽打开门的时候,侍者还在门口候着,见师流徽出来,点了下头,为师流徽带路离开。
此处通道九曲十八弯,若无人带领,是极其容易迷失其中的,师流徽记性了得,也只记住了十之七八。
终于离开的时候,师流徽眼睛乍见光明晃了一下,随即便看见的便是在房中来回踱步的松载雪。
师流徽笑着过去,道:“再快些,正好飞起来,我看看好友你一步能否跃到房梁。”
松载雪冷哼一声道:“少打趣我,还不是见你迟迟不出担心你?”
师流徽笑道:“总归不会吃了我。”
两人并肩就要离开,却被侍者拦住,松载雪睨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道:“怎么?你们夜晨行还要强行留人不成?”
“姑娘误会了,”侍者语气平静,解释道,“是行主还要见你。”
“我?我是陪人来的,可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松载雪说得不假,她倒不是故意刁难,是确确实实只是陪师流徽这一趟。
侍者道:“来三楼的费用,这位姑娘的由银子阎王退抵了,而您还有一次如的机会,行主说您是有事的,此次离开,下次再来便需要重新……”
“磨磨唧唧,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钱算本姑娘送你们的,让你们行主好好歇着吧!” 说完就拉着师流徽准备离开,却反被师流徽拉了回来。
师流徽想着松载雪花出去的那些钱,自己已经在替松载雪心痛了,叹气劝说道:“罢了,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趟吧,总归没什么坏处。”
师流徽都这样说了,松载雪就干脆和侍者走了一趟,师流徽重新坐下,看着松载雪的背影摇了摇头,却是笑着的,她这好友的性格也当真是一点没变。
师流徽闲来无事,索性便又擦起了剑,剑客就是如此,有事没事就爱看看她的剑,师流徽并未痴迷到这种程度,却多多少少有些剑客都有的毛病。
师流徽一边擦着,一遍喃喃自语道:“双鱼剑啊双鱼剑,我轻功举世无双,又不爱杀人,倒是让你不常出鞘、蒙了尘……”
师流徽自言自语着,忽然想道方才还自夸了一下自己,便又笑出声来,若是松载雪在此,少不得笑她两句。
师流徽笑够了,便又继续擦剑,她自己也不知究竟擦了多久,她只闻“咣当”一声,抬头便看见松载雪怒气冲冲地从画后走出,走了两步又返回去当着两个侍者的面将墙上的挂画扯了个粉碎,又狠狠踢了几脚挂画后的门。
引着松载雪来去的侍者似乎像拦,犹豫半天还是没动手,由着松载雪撒气。
师流徽反手归剑入鞘,向松载雪走过去,边走边问道:“载雪这是怎么了?”
松载雪脾气不好是没错,但也极少看见松载雪被气到失态成这样,在师流徽的记忆里,上一次看见这样的松载雪,还是松载雪十二岁被她和松家两位兄长联合一起狠狠耍了这大小姐一通的时候。
看到师流徽走过来,松载雪最后走踢了两脚,不由分说地拉着师流徽就往外走,师流徽欲言又止,不过事情反正都已经办完了,离开也好,索性也就随着松载雪的力往外走。
松载雪气得呼吸都变重了,脚下未用内力就竟然走得极快,她边走边对师流徽说:“那夜晨行主简直是个疯子!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疯病在那里胡言乱语编排旁人!要我看,这夜晨行给她经营,迟早要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松载雪越说越气,师流徽便顺着松载雪的话安慰:“好了,莫气,莫气,气大伤身啊载雪,气大伤身。”
师流徽只是安抚松载雪的情绪,至于夜晨行主说了什么,松载雪若愿意说,便会告诉她;松载雪若不肯说,师流徽也不会问这么一嘴再惹松载雪不快。
“气不死!我是得了一肚子气,她那破屋子也没能完全。”
师流徽问道:“哦?载雪可是打砸了那屋子?”
松载雪冷哼一声,道:“那是自然!谁让出口……谁让她疯言疯语胡乱编排旁人清白!活该!姑奶奶不过给她个教训!”
松载雪不是好惹的主,谁惹了她那是踩到钉子了。
师流徽回忆起那间屋子,金碧辉煌,每一处都透着奢华,建造这样一间屋子必然花费巨大,被松载雪这么一砸,恐怕都要重头在修一遍了。
听见师流徽叹气,松载雪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惋惜什么?”
“惋惜钱。”虽然钱不是师流徽的,但光是想想那个数目师流徽都心惊。
“端得是一副清高模样,想的却都是俗物,若是让你的那些追捧者知道,怕不是要失望透顶。”
“你又不是不知,对于那些名利想来不追求,我本来就是个俗人,喜欢肉喜欢酒喜欢钱,人人都喜欢钱,不寒碜。”师流徽笑着,食指忽然在松载雪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松大小姐莫要再拿我撒气了。”
松载雪“哼”了一声,却不是气,只不过是同师流徽玩闹,师流徽笑着摇头,拉住松载雪的手:“这个时辰离天亮不远了,我们且离开吧。”
师流徽和松载雪才走两步,忽然停下,一连敲了自己的头好几下,一双狡黠的眸子看向身侧的松载雪,故作苦恼道:“哎呀哎呀,瞧我这破记性,载雪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是后迅速,应当能在天亮之前解决。”
“哪有什么事情?”松载雪拽着师流徽走,脚步都快了几分,咬着牙道,“你分明知道我是来陪你,什么事情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还非要戳穿我、非要我承认,师流徽啊师流徽,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坏、最可恶、最讨厌、最混蛋的人。”
师流徽朗声笑着:“即便如此,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你永远都是我这个混蛋的朋友!”
松载雪脚下速度慢了下来,她叹气,食指间缠绕着一缕头发,眸子瞥向师流徽,道:“那看来,我也只能当你这混蛋一辈子的好朋友了。谁让江湖中人都只知你是名侠无踪客,偏偏只有我一人知道你是混蛋呢?”
说完,松载雪也笑了出来,她们当真是极好的朋友,是旁人无法替代的存在。
两人脚下忽然同时腾起向前而去,大有一争高低的意味,先后落在船上,师流徽看她:“哎呀,载雪,这次又是我略胜一筹。承让了。”
“是——无踪客轻功天下无双!”
异香蔓延,两人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渐渐昏睡,最后失去意识前,师流徽感觉到了船已经荡在水中。
她闭着眼,握着松载雪的手,心中无比轻松,仿佛那终于有了归处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