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名侠和客栈老板搞上了！》孤九尘

46、此间事 “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

　　师流徽道：“你不可能两个都要。两个都想要的结果，往往都是两个都失去。”
　　人生不就是如此吗？两条路同时出现在面前永远只能选择其中一条，周樱不能两个都选，就如同人不可能同时走两条路。

　　这个道理，周樱当然知道，只不过她所追求了十几年的东西，她该怎么放下？她和兰无虞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该怎么放下？她放不下她追求的，也不想让兰无虞成为牺牲品，所以她只能推开兰无虞。
　　即便她心里有千万个不舍，她也明白接下来的路，她和兰无虞不会再同行，从她和兰无虞之间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天。
　　周樱靠在供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和兰无虞还有很多时间，她活泼又任性，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兰无虞相处的时间一直在倒计时，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或许应该更贴心一些不要总是那么任性。

　　周樱不后悔自己找来师流徽，虽然计划被师流徽搅得一团乱，但至少兰无虞还活着，而且彻底和她切割之后的人生也将会更加灿烂明媚，总有一天兰无虞会发现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过客。
　　周樱哭了出来，她对师流徽道：“干嘛非要把事情说得那么明白？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师流徽，我真讨厌你和松载雪啊！”

　　“那真是谢谢你的讨厌了。”松载雪这话说得毫无波澜，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周樱咎由自取，其实这事明明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却偏偏到了这一步。
　　周樱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兰无虞的，她就应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兰无虞，而不是将这件事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等到外人将其戳破以至于难以挽回。

　　周樱忽然开始咳嗽，嘴角溢出鲜血，师流徽冲上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樱，回想起周樱已经靠坐了半晌，想来是那时候就在毒发了，那周樱其实是……在她们两个来之前就已经服毒了。
　　周樱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
　　就连松载雪也震惊地走上前来，她盯着周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为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师流徽和松载雪都没有问，也不必问，她们心里其实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两个都想要，就是两个都失去，做不到两个都握紧，就主动选择两个都放弃。这来完全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逃避，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这就是周樱的选择。

　　“你……”师流徽也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叹气转而问一句，“你还有什么想要和兰姑娘说的吗？我可以帮你带话。”
　　周樱摇头道：“还是让她恨我吧，我宁愿她恨我。就让她觉得我逃走了吧。”
　　松载雪忍不住道：“你又是何必呢？你那么在乎她，又不在乎她恨你。不如将她抓在手里，何必搭上自己的命？”
　　周樱只说：“你不明白。”

　　人就是这样奇怪和复杂的存在，明明不久前她们还在商量将周樱带回去将周樱交给鸣锋山庄让周樱和兰无虞和好，现在却只能为周樱叹息。
　　师流徽握住周樱的手，问道：“要把你埋葬在无忧谷吗？”
　　那里毕竟是充满周樱和兰无虞回忆的地方，师流徽想，周樱或许会更喜欢回到那里，埋葬在满是回忆的土地上倒也不错。周樱却摇头，脸色已经变得青白，她对师流徽道：“把我……埋葬在无忧谷外面就好了……只是看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无忧谷……无忧谷太美，我不希望我的尸体弄脏了那里……”
　　周樱的泪水划过脸颊，她觉得这是对自己来说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归宿。

　　师流徽应下：“好。”
　　师流徽的眉头蹙着，目光柔和，在昏暗的烛火下更添了几分悲悯。师流徽本想问一些关于周樱背后的人的事情，但周樱既然已经选择了死亡这条路，也说明她不会背叛她背后之人，师流徽问不出什么的，更何况周樱都已经要死了。

　　师流徽和松载雪将周樱的尸体带回去埋葬在无忧谷外，应周樱的请求，给兰无虞的说法是没有追上，周樱已经逃跑了。
　　兰无虞明白修罗蛊对整个武林有多大的危害，也明白自己的性命曾被算计其中，她也还是不希望听见周樱死去的消息。
　　她伏在床上，心绪复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庆幸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她没想到周樱竟然真的会扔下她一个人，但是无论如何，周樱还活着，她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哪怕她们从此以后不再相伴同路，哪怕她们从此也不再是朋友。

　　师流徽问兰无虞：“那从今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还留在无忧谷吗？”
　　兰无虞沉默许久，摇头。

　　她一直想要离开无忧谷，她想要自由，但是当她真的即将总有自由的时候，却感觉到了迷茫，未来忽然被雾气遮住，她想要自由，那么得到自由之后呢？她还能做什么？她应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

　　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朝阳忽然道：“既然兰姑娘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先同我们去鸣锋山庄吧。我有很多同辈的兄弟姐妹，或许你和他们会比较相处得来。”
　　林明云挽着林朝阳的手臂附和道：“对呀对呀！我们都很好相处的！说不定和我们相处久了你也对未来有了什么想法呢？”

　　面对林家姐妹的邀请，兰无虞露出微笑，答应了。等兰无虞再在无忧谷调养一段时间，药铺伙计就可以为兰无虞解蛊，等解蛊之后便可与林朝阳姐妹一同离开。

　　此时，药铺伙计和师流徽、松载雪一起站在门外，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师流徽和松载雪也不打算再在无忧谷久留，打算这就离开，药铺伙计问师流徽：“那修罗蛊，你打算怎么处理？”
　　师流徽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去给最擅长处理这种东西的人了。”

　　“所以，你们就来找贫尼了？”少净手中转着茶杯，目光落在茶中漂浮的茶叶上，一点也没有去看师流徽放在桌上的那颗有修罗蛊的药丸，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师流徽点头，毫不客气地拿起少净的茶壶给自己和松载雪一人倒了一杯，她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礼尚往来嘛！上一次，你为我带来了林朝阳；这一次，我为你带来修罗蛊。有来有回才是最健康的交友方式，你觉得呢？”

　　少净将茶杯放下，摇着头重重叹了一口气：“真是记仇啊……”
　　话说如此说，修罗蛊带来交给少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落在旁人受众难免带去危险，交给少净，少净能做到将这害人的东西彻底摧毁，只因为十年前一举摧毁般若教的那个人，正是十七岁时的少净。
　　如何捣毁般若教的细节，师流徽无从得知，少净亦从未主动提起过，但少净正是因此事在武林扬名，般若教中所有害人的东西被在那时候都被少净毁了个干净。

　　少净拿起桌上的修罗蛊，道：“没想到这害人的东西还有漏网之鱼。”
　　师流徽点头，又道：“或许还有一些漏网的教徒。”
　　少净只道：“此事交给贫尼就是。”

　　师流徽并不意外少净主动接将修罗蛊的烫手山芋，但少净主动将般若教余孽的事情主动揽过去倒是出乎师流徽意料之外。要知道，少净这人因般若教一事在江湖出名后，她几乎深居简出，很少离开四象庵，少净这话的意思完全就是要去调查周樱背后的人。
　　“那少净，需要我和松载雪一起吗？”
　　少净摇头：“不，不用，此事交给贫尼一个人即可。”

　　这个答案倒是让师流徽很意外，她本以为少净会答应下来，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当真不需要我和松载雪与你一同？”
　　少净道：“若是旁的，贫尼倒是很乐意拉无踪客下水，但般若教一事，是贫尼自己的麻烦，贫尼当年没有处理干净险些危及武林，此事也应当让贫尼自己了断。”

　　少净话说到此，师流徽已完全理解少净的心情，所以她对少净说：“好。但如果遇到棘手的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们始终是朋友。”
　　松载雪也道：“神尼既是师流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若是需要，松某自然也当竭尽全力。”

　　少净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笑来，但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无踪客方才饮的贫尼的茶，只那一杯便有三两白银。”

　　“不是说身外之物吗？你个出家人喝那么贵的茶！”师流徽这样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浓郁，确实是好茶。

　　“香客供奉给佛祖的。”

　　“供奉给佛祖的，你喝了？”

　　少净点头：“给所有弟子都分发了一些。这种东西放着不吃，等着发霉了、浪费了，才是罪过。”
　　师流徽笑道：“总是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