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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回到现实「承上启下」 只有闯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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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暮……”
沈柯在一片失重的荒芜黑暗里低喃出声,手臂下意识往身侧虚虚一捞,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空荡的空气,没有熟悉温热的躯体,没有垂落在肩窝柔软的红发,连一丝属于岑暮浅淡冷香的玫瑰信息素都捕捉不到。
落空的触感像一把钝刀,轻轻剐过心口,混沌的睡意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睫毛猛地颤了颤,茫然地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入目是单调刺目的纯白。
平整冷硬的白墙,天花板悬着惨白的医用照明灯,耳边隐约飘来走廊里消毒水、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是医院。
沈柯僵硬地躺着,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恍惚与不真实。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指尖下平稳跳动的心脏还残留着副本里的心悸,方才和岑暮相伴的画面还鲜活地铺在脑海——黄昏下相依的温存,分明一秒前还真切发生在眼前。
怎么转眼,就只剩空荡荡的病床,只剩冰冷的现实。
回来了?
他反复在心底默念这三个字,喉咙干涩发紧,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恐慌。庆幸自己脱离了循环往复的副本牢笼,恐慌一睁眼,身边便没了岑暮。
沈柯撑着胳膊缓缓坐起身,输液管顺着手腕垂落,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慢流淌,带来一阵细微的寒意。他垂眸打量身上宽松蓝白条纹病号服,大脑飞速梳理混乱的记忆碎片,片刻后终于理清前因后果:在那家小饭店突然进游戏,现实里的身体应该是集体昏迷了,照这么说,岑暮和秦星朗应该在隔壁病房。
这个认知落地的瞬间,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他掀被子踩上凉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隔壁的人,走到走廊拐角,贴着隔壁病房门上的猫眼往里窥探。
室内光线柔和,红发Alpha蜷缩在病床上,眼睫垂落遮住眼底,呼吸均匀绵长,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连日透支的疲惫,睡得安稳又温顺。
看清岑暮完好无损的模样,沈柯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回原处,肩头沉甸甸的重压消散大半。他抬手,指节轻轻叩响门板,三下轻缓的敲击,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暗号。
门内很快传来细碎的响动。
岑暮慢悠悠睁开眼,狭长狐狸眼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指尖揉了揉泛红的眼尾,像只被扰了好梦、温顺又慵懒的红毛猫,张嘴打了个绵长柔软的哈欠,起身趿着拖鞋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红发蓬松凌乱地搭在肩头,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颈侧,他抬眼望向沈柯,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轻轻吐出一句:“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抚平了沈柯心底所有翻涌的不安。
“嗯,不过我们现在在医院。”沈柯跨步走进病房,顺手关上房门隔绝走廊杂音,神色瞬间沉了几分,眉宇间覆上一层凝重,“我们三个人一同在饭店毫无征兆陷入深度昏迷,这件事根本没法轻易搪塞过去,新闻和警方迟早会找上门,我们必须想好应对的说辞,还有《白日梦》游戏背后留情的事,也要仔细盘算对策。”
岑暮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底温柔散去,多了几分沉静幽深。他微微颔首,安静听着沈柯梳理眼下的危机,没有打断,只是安静陪着,两人狭小病房里弥漫着低气压。
果不其然,仅仅半天过去,三人集体昏迷的怪事已经登上本地社会新闻头条。
饭店被警戒线围起,辖区民警全员到场,所有人第一时间将疑点锁定在店内食材、酒水、后厨卫生上,食品安全调查的通知直接送到店主手上。
沈柯和岑暮接到通知赶到饭店时,店主一个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两人面前,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肩膀剧烈颤抖。
“我知道,不是你们店里食物的问题,先起来说话。”沈柯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语气沉稳安抚,他清楚整件事根源从来不在这家无辜小店,不该让普通人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灾祸。
店主却迟迟不肯起身,跪在地上反复哽咽念叨,店里是他半辈子心血,一家人全部依靠这家小店糊口,一旦被贴上食物中毒的标签,店铺彻底倒闭,一家人就彻底失去生计,绝望几乎压垮了他。
沈柯低声宽慰许久,好不容易才把店主劝起,安抚完受惊的店家,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李曦媛的来电。
电话那头女人干练冷静的声音传来,让沈柯立刻带上岑暮,前往她的私人办公地点碰面,说有要事详谈。
两人不敢耽搁,简单和民警说明情况后便动身赴约。
李曦媛的办公室简洁利落,落地窗透进大片日光,她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沉沉落在身前二人身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闻所未闻。对于这种超脱常理的超自然执念游戏现象,你们两个现在有什么看法?”
岑暮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原本沉寂的狐狸眼弯起柔和的弧度,红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一缕,遮住半只眼尾,唇边勾起一抹似浅非浅的笑意,不急不缓反问:“李姐,你有没有想过,这款困住无数人的《白日梦》游戏,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李曦媛身体微微前倾,沈柯也侧过头,两道目光齐齐落在岑暮身上,等待他揭晓核心答案,异口同声发问:“是什么?”
“是人的执念。”岑暮放轻声线,语调平缓,一字一句拆解游戏底层逻辑,“幕后的留情,正是依托世间众生放不下的执念,搭建起层层叠叠的副本牢笼。”
他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跨越五百年的苍凉,轻声细数每一段副本诞生的根源:“我心底藏着跨越五百年苦苦等候的执念,于是诞生了红花祭副本;林若妍放不下对楚阳刻骨的恨意,衍生出双面伶;沈柯心底藏着始终无法释怀、不敢直面的过往,也成了苦忆笼中游戏可以拿捏的软肋。所有副本,全都是由人内心深处最浓烈、最不肯放下的情绪浇筑而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岑暮红发上,衬得他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李曦媛指尖停顿,沉默几秒后抬眼,视线落在岑暮身上,眉峰微挑,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震惊与探究:“这么说来,阁下已经存活五百多年?”
五百年光阴,沧海桑田,旁人听来只当天方夜谭,可连日见识过各类离奇事件的李曦媛,此刻看着岑暮眼底沉淀的岁月厚重,竟生不出半分质疑。
岑暮坦然迎上她探究的目光,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躲闪,轻轻应声:“是。”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眼底笑意柔和几分,淡淡调侃一句:“说起来李姐今年多大?气质容貌看着格外年轻,我完全看不出真实年纪。”
这话一出,李曦媛身体骤然一僵,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顿了两秒才淡淡开口,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三十九。另外,我不太喜欢别人过问我的年纪。”
岑暮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沈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短暂交锋,心底清楚女人大多介意年龄,这点小插曲无人放在心上,谈话很快拉回正题,沉重的现实再次压回心头。
沈柯眉头紧锁,心底积压的困惑终于问出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就算我们彻底摸清游戏本质是众生执念,又能改变什么?难不成我们要无休止进入每一个副本,逐个解开所有人深埋心底的执念,才能彻底终结留情布下的局?”
这个设想太过漫长煎熬,世间放不下执念的人千千万万,无数副本无穷无尽,单凭他和岑暮两个人,根本看不到尽头。
岑暮闻言缓缓顿住身形,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高大暗沉的黑袍人影,是留情麾下曾经找上门的爪牙,当时那人说过的话清晰回荡在耳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幽深沉重,缓缓开口道出残酷的真相:“恐怕只能如此。曾经留情手下有使者专程寻过我,对方明确说过,只有闯完全部五局主线游戏,集齐所有执念线索,我们才有机会直面留情,彻底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