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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自我了结 不要模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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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像一张湿冷的网,裹住了李曦媛和秦星朗。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连头顶的日光灯管都泛着毫无温度的冷白,照得两人脸上没半点血色。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医生翻动病历的声响,每一次纸张摩擦,都像在刮着门外两人紧绷的神经。
张明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病历上,语气是常年面对创伤患者的、不带多余情绪的平稳,却字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门外两人的耳朵里。
“沈柯的表现,是非常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肛|门出血严重,是身体上的直接创伤,而被侵犯的经历,在他的精神上刻下了极深的烙印。”
秦星朗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李曦媛轻轻按住了手腕。女人的指尖冰凉,她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他现在对所有alpha都抱有本能的排斥与恐惧,这不是矫情,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张明容顿了顿,笔尖在病历上划过,留下一串字迹,“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恐惧会伴随他一辈子,很难彻底消解。”
“此外,”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些,“患者情绪持续性低落,睡眠严重紊乱,食欲减退,初步判定有重度抑郁倾向,且伴有明显的自我毁灭念头。”
李曦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轻轻掐进了掌心。
张明容合上病历,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声音透过门缝,精准地传到两人耳中:“关于抑郁,还是建议你们带他去仙岳医院进行系统治疗。药物干预配合心理疏导,或许能稍微缓解他的症状,但……”他没说完,但未尽的话里,全是无力的叹息。
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
警察押着沈格走过来,手铐在手腕上碰撞,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响。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青白的阴影,眼底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他把金主的任务全盘托出,没做任何抵抗,李槐因此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此刻正被另两名警察押着,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李曦媛与李槐擦肩而过时,脚步没停,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波澜,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比任何咒骂都更戳人。
李槐却笑了,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翻成了诡异的红色,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疯狂的癫狂劲儿,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李曦媛听见:“姐姐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公司。”
李曦媛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事情是你干的,咎由自取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槐眼里最后一点疯狂的火焰。男人被警察拉着,脚步踉跄地走远,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李曦媛收回目光,转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了身边秦星朗的手里,指尖带着惯有的微凉:“哎,去给他买点吃的。”
秦星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眉头皱起,语气带着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他在牢里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李曦媛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算是……最后一点情分。”她顿了顿,补充道,“别说是我给的。”
秦星朗看着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李曦媛毫无波澜的侧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沈柯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呼吸很轻。
他的世界,仿佛只在一瞬间,就碎成了无数黑白的噪点。
被囚禁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想,要是能逃出去就好了。他想过逃出去后要做的事:要吃一碗热乎的牛肉面,要晒一晒久违的太阳。可当他真的逃出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消毒水味包裹着的时候,巨大的不真实感却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晃得他眼睛发疼,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迷迷糊糊的,他总觉得自己还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耳边是沈格的笑声,鼻间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血腥味。
出院那天,李曦媛来接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递了一张银行卡和一串钥匙:“我给你找了个地方,安静,没人打扰你。”
那是一间狭窄的破出租屋,在老城区的顶楼,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沈柯的腿一直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得没有力气。搬家那天,他抱着一个旧纸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走到门口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邻居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看到那个omega了吗?”
“听说他被他亲哥强|奸了……”
“天呐,真的假的?那也太恶心了吧。”
“难怪看着病恹恹的,这种事,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沈柯的脚步猛地顿住,怀里的纸箱差点摔在地上。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出租屋,反手关上了门,把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门外。
可关上门,不代表就消失了。
他知道,这是他的污点,是刻在他omega身体上的、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就像白纸上的墨渍,越擦越脏,越抹越黑。
他不敢出门,连开窗都不敢。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都觉得刺眼,觉得那光线里,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在议论他,在嘲笑他。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早到晚,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廉价的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胸口发疼,只有这种疼,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更痛的东西。
酒瓶一个接一个地空了,堆在脚边,像一座小小的坟。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听到了沈格的声音,那声音像附骨之疽,钻进他的耳朵里,阴恻恻的,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以为你逃的掉?”
“你逃不掉的,沈柯。”
“砰——”
沈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抓起脚边的酒瓶子,朝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狠狠砸了过去。酒瓶撞在老旧的电视机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正在播放喜剧电影的电视屏幕“啪嗒”一声,瞬间陷入了黑屏,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
他的愤怒里裹着极致的恐惧,王芳、沈格、李槐,那些人的脸在他眼前交叠出现,每一张都成了他恐惧的理由。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了头皮里,尖叫着:“滚,滚开……别碰我!”
酒瓶子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有些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尖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只濒死的鸟。
不知过了多久,尖叫声停了,只剩下他压抑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喘息声。
“咔嚓”一声。
打火机亮起的火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成了唯一的光源。微弱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苍白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在火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颤抖着拿起一根烟,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烟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火星落在破旧的地板上,他却像没看见一样,反而伸出手,将那点火星,狠狠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滋啦”一声,皮肤被灼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烫。
钻心的疼,从手背蔓延开来,可他却没松手,只是死死地按着,直到火星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留下一块焦黑的印记。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松开手,看着手背上的烫伤,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别人的手。然后,他低下头,捡起脚边七零八落的玻璃碎片,碎片上还沾着酒液和灰尘,边缘锋利得像刀。
他看着碎片里映出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想起了地下室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了沈格的笑,想起了邻居的议论,想起了那张永远洗不掉的“污点”,想起了医生说的“一辈子的恐惧”。
他累了。
真的累了。
他举起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玻璃划破皮肤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只有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顺着碎片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一首缓慢的挽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手腕搭在膝盖上,任由血液不断地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脚边的玻璃碴子。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遮住了他的视线,耳边的滴答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归于寂静。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