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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糖衣毒药(二) 等你分化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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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下去的那个瞬间,沈柯是被巧克力的甜香唤醒的。
体温针被沈格捏在指尖,金属的冰凉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轻轻点过,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试探。沈柯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看见沈格正低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沈格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温柔得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烧退了。”沈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他耳边,“小柯,感觉怎么样?”
沈柯还没完全清醒,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能眨了眨眼,看着对方将体温计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从身侧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铁盒。
盒子被放在他面前的床头柜上,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有巧克力独有的微苦香气。
“尝尝这个,”沈格的语气亲昵又自然,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很不错的,我特意给你带的。”
沈柯的目光落在那盒巧克力上,精致的烫金花纹,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发涩。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零食了。自从李珏病重,家里的气氛就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李珏的药味,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沈错身上常年不散的酒气,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生活。他甚至快忘了,甜是什么味道。
“这是……给我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退烧的虚弱,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格挑了挑眉,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风:“当然,当然是给你的。”
他说着,亲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巧克力,深褐色的外壳上印着细碎的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沈格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来,张嘴。”
沈柯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块巧克力。
入口的瞬间,微苦的可可味先漫开,紧接着是绵密的甜,在舌尖化开,像一股暖流滑进喉咙里,熨帖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烫。
他抬起头,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茫,还有被甜味包裹的柔软:“谢谢。”
“跟哥哥客气什么。”沈格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想要什么,都跟哥哥说。”
沈柯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巧克力包装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以为这会是这个难得的平静午后的全部,直到沈错醉醺醺的脚步声,撞碎了空气里的甜香。
“嗝……儿子,去给我弄点水来。”沈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沈柯,瞬间沉了下来。
沈格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脚步很轻,像一阵风。
沈柯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沈错眯起眼睛盯着他,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这小崽子,”沈错的声音粗嘎难听,带着酒后的戾气,“不去跪你那破墓碑,大白天的在床上躺着干什么?”
沈柯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爸,你别那么说,小柯生病了。”沈格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生病?”沈错皱起眉,嗤笑一声,“这扫把星不会把李珏的那一身臭病带回来了吧?”
“一身臭病”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柯的心里。
他想起李珏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样子;想起李珏拉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小柯,好好活着”;想起王芳临死前,看向他的那一眼,带着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没说话,只是微微蜷起身体,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兽,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伤人的话。
“好了爸,”沈格的声音打断了沈错的骂骂咧咧,他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到沈错手里,语气带着无奈,“你喝醉了,别说了。”
沈错哼了一声,接过水,又瞪了沈柯一眼,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格转过身,看向沈柯,声音放得平缓又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小柯,爸爸喝醉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柯还是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沈格转身要走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等一下。”
沈格转过头,看着他。
沈柯看着眼前这个alpha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同样是沈错的儿子,沈格得到的是纵容和偏爱,而他,只有厌恶和咒骂。
“为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同样是他的儿子,他对你,对我,完全不一样?”
沈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心里冷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个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野狗的种,就因为你爸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就因为你从出生起,就带着让他恶心的血。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走过来,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有哥哥在。”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穿过沈柯柔软的发丝,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过千百遍。
“哥哥会疼你,宠你,爱你。”他看着沈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谁都不能欺负你。”
沈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沈格,是唯一肯对他好的人。只有沈格,会给他带巧克力,会在沈错骂他的时候维护他,会温柔地跟他说“哥哥疼你”。
他信了。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的温暖和希望,都寄托在了沈格身上。
——
沈柯的烧退了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他从外面的花坛里,偷偷挖了一点土,装在一个旧花盆里,然后埋下了一颗栀子花的种子。
那是他小时候,李珏最喜欢的花。李珏说,栀子花干净,香,像个纯白的梦。
他把花盆放在窗边,每天都去浇水,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
雨季来了又去,潮湿的空气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花盆里的种子终于发了芽,嫩绿色的小芽,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像一个小小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嫩芽慢慢长成了枝桠,长出了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着,带着蓬勃的生机。
沈柯常常坐在窗边,看着那盆栀子花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晃得他眼睛发涩。他连沈格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都不知道。
沈格就那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还带着一点单薄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格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那是omega腺体的位置,现在还只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可他已经能想象到,等到沈柯分化成omega,那片皮肤会变得柔软,带着淡淡的信息素香气,而他,会用自己的信息素,在那里留下永久的标记。
他的目光像猛兽盯着猎物,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几乎要将沈柯整个人吞下去。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和煦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小柯。”
沈柯回过头,看见他,眼睛里瞬间亮起一点光,像看见主人的小兽。
“你种的栀子花开了。”沈格笑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花盆。
枝桠上,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正悄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纯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沈柯的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嫩滑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水汽,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看吗?”他抬头问沈格,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好看。”沈格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脑袋上,动作自然又亲昵,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发顶,语气暧昧又温柔,“花很好看,像你一样。”
沈柯的耳朵尖微微红了,没说话,只是指尖依旧停留在花瓣上。
沈格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饼干,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惯常的温柔:“吃吗?”
沈柯很自然地张口,含住了那块饼干,甜香在舌尖化开,和巧克力的味道不一样,却同样让他觉得温暖。
这是他们之间重复了很多遍的默契,深入骨髓,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这样了。
阳光很好,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空气中带着栀子花的清香,还有饼干的甜香,安静,宁和。
沈格看着沈柯的侧脸,少年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的真诚,轻轻响在空气里:“小柯,等你分化成omega,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