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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崩开局 因为爱,玩 ...


  •   沈柯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

      他看到了500年前两个人肆意张扬的喜欢,看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看到岑暮的绝望与崩溃,看到自己被推上火场,热浪扑面而来,撕心裂肺的痛——可这疼痛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他看到岑暮穿着他送的那件深灰长袍,就那样在游戏里等了500年……

      为什么……为什么……

      曾经他在「红花祭」副本中会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你宁愿伪装成玩家,也要接近我,不惜害死别人,也要救下我?

      现在他一样会疑惑——为什么你宁愿献祭自己的身体和血肉成为游戏里的NPC,拥有不死不灭的生命,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抛弃一切,就为了赴我遗书里承诺的一场,不切实际的五百年之约?

      为什么……为什么?!

      梦境的世界一片片地瓦解崩塌,面前红发alpha含笑的身影也渐渐虚化,沈柯扑上去抱着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为什么?”

      岑暮躺在他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了一下沈柯的下巴,轻声道:“没有为什么。……”

      “你知道答案的,溪云。”

      是啊,他知道答案的。

      ——因为爱,玩笑变成了现实,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沈柯捂着脸,眼泪断了线似的从掌心,指缝间奔腾流出。他想起「红花祭」中的初见,想起岑暮释然地笑道:“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亡羊补牢,亡人念春”的签名,想起自己对另一个“岑暮”毫不掩饰的愤恨和厌恶,想起门口的六朵玫瑰,想起岑暮委屈受伤落寞的眼神……桩桩件件串联在一起,原来所谓的“故人”从来都在自己身边,等了500年的重逢,却以为不过初见一场。

      岑暮轻轻叹息一声,身体也消亡的差不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别难过,溪云。”

      “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沈柯的嗓音变得沙哑,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掉,死死拽着他快消失的身体,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别走,你不能走,我说过,我说过的,你捡到我,我赖上你了,你不能走,不能走……”

      岑暮捧起他的手,轻轻在掌心落下一吻:“梦醒了。”

      他仅剩的眼神里盛满温柔与眷恋,却抑制不住地变得破碎,只模糊地留下最后两个音节。

      ——“回、家。”

      沈溪云,你可以回家了。

      沈柯猛地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柔软的大床上,仿佛经历的所有生离死别,不过幻梦一场。

      手心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我回家了。

      可是没有你的家,我宁愿不要。

      岑暮在游戏关闭前的最后一秒被伶人姐姐林若嫣抓伤眼睛,正是他的血引爆了所有有关500年前的回忆——可这也说明,现在回到现实的岑暮,眼睛也受到了伤害。

      沈柯披上外套往外走——他要找到再次重生后的岑暮,一刻也不想等,与此同时他给李曦媛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显示无人接听,经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之后的沈柯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李曦媛在国内有工作安排,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飞机上。

      岑总死了的消息还没传开,整个锡罗斯岛沉溺在深夜的安宁与祥和中,他没告诉任何人,径直买了最近回国的机票——过安检时扬起的外套衣角扑打了一下机器,发出轻响,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念道。

      ——“岑暮,等我。”
      *

      岑暮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重的、从眼眶蔓延到太阳穴的胀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的视神经里反复搅动。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浓得化不开。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生理性的眼泪糊了满脸,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腥甜的气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想抬手擦,指节却撞翻了床头的药瓶,“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地。

      他想撑着坐起来,却没稳住重心,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碎玻璃硌进掌心,血瞬间沾了满身。岑暮没动,只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凭着记忆摸索着,开始梳理这具身体“岑暮”的过去。

      这个岑暮是个烂透了的赌鬼。年轻时染着一头扎眼的红毛,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街面上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后来被人设局诱赌,越陷越深,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母亲被他气得跳楼,他偷了母亲的医药费继续赌,硬生生把重病的母亲耗死在床上;父亲也受不住打击,没多久就病故了。

      岑暮的指尖攥紧了地板上的碎玻璃,冰凉的触感扎进肉里,他却没什么反应。他早就知道,那个操控他反复重生的幕后之人,绝不会给他一条好走的路。可当这些血淋淋的记忆涌上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口发闷。

      他摸黑找到墙上的灯开关,“啪嗒”一声,指尖传来开关弹起的触感,可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岑暮的动作顿住了。

      他反应过来——自己瞎了。

      “……”他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第一次生出一点茫然。瞎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黑暗里,无数细碎的声音被放大,窗外的风声、楼下的车鸣,还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吵得他头疼。他忽然想起沈柯,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游戏?会不会因为自己改变了必死结局,被幕后的人盯上了?

      “砰——”

      房门被人狠狠踹开,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姓岑的,出来!还钱!”来人吐了一口唾沫,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凶戾。

      岑暮屏住呼吸,缩在墙角没动。他忘了,这具身体还欠着一屁股赌债。

      见没人应声,催债的人骂得更凶了:“妈的,还敢躲?给我搜!”

      脚步声杂乱地涌进来,有人循着灯光摸进卧室,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岑暮,还有他脚边碎了一地的药瓶:“老大!他在这儿呢!”

      被称作老大的壮汉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揪住了岑暮的衣领,像提一只破麻袋似的,把他单薄的身子拎了起来:“兔崽子,欠老子的钱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岑暮抿着唇,没说话。

      壮汉被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惹得火起,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破风声从耳边掠过的瞬间,岑暮偏头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挥拳的力道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壮汉惨叫着被他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几个人身上。

      “操!反了你了!兄弟们,上!”

      几个人一拥而上,岑暮看不见,却凭着听觉精准地判断方位,每一次闪避都刚好躲开要害,再反手抓住一个人,把他当成盾牌挡下其他人的攻击。几个回合下来,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喊道:“他看不见!往他眼睛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岑暮终究还是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壮汉喘着粗气,一脚踩在他胸口,恶狠狠地吼:“还钱!”

      岑暮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吞药了,马上就会死。”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编个理由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操你妈的。”壮汉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踹,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那人蹲下来,凑近岑暮的脸看了看,又回头对壮汉说:“老大,他要是死了,我们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被利益冲昏了头,架着他就往医院去。

      岑暮的眼睛上蒙了层临时找的白布,被人架着走进医院大门时,秦星朗正拿着检查单从楼上下来,远远地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看着那个被架着的、即使狼狈不堪也透着一股冷硬劲儿的人,忽然想起上次请他们吃饭的岑总。明明气质天差地别,可那张脸,却莫名重合了。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给发小发了条消息:“Nanke,我在医院看到个人,跟上次请我们吃饭的岑总有几分像,就是……太落魄了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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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本书同类型文《荒年别遇》求收藏《荒年别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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