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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弑父传闻(一) 为了一个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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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吗?
沈柯靠在轿车后座,后背抵着凉硬皮质座椅,指尖无意识贴住冰凉车窗玻璃。窗外夜色里沿街路灯飞速向后倒退,揉成一片模糊涣散的暖黄光晕,葬礼上那一幕像循环播放的梦魇,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树影之下那道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锋利冷硬的下颌线条、抿起时紧绷的薄唇,还有那双藏着戾气的凌厉眉眼,和白天李曦媛抬眼审视他时的侧脸轮廓,在他思绪里不断重叠、交织,像两道甩不开的深色阴影,死死缠在心底。
可是……真的太像了。
不只是单纯五官相似,是骨子里同款的压迫气场,是面部骨骼近乎复刻的锋利轮廓,连细微的神态冷感都分毫不差,绝非偶遇的陌生人能有的重合度。细密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从离开老院到驱车返程,这份惊悚沉甸甸压在胸腔,搅得他心神纷乱,坐立难安,连一丝平静都寻不到。
推开家门的刹那,连日紧绷的筋骨骤然脱力,沈柯直直瘫倒在柔软大床中央,整个人陷进蓬松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空。素白丧布随风晃动的残影、低沉压抑的哀乐、棺木前那道疑似凶手的侧影,还有李曦媛方才打量他时暗藏试探的目光,一幕幕在脑海循环冲撞,太阳穴突突发胀,钝痛不断翻涌。
厨房传来轻浅的水流响动,岑暮端着一杯刚磨好的温热豆浆缓步走来,白瓷杯外壁萦绕薄薄白雾,清甜醇厚的豆香缓缓散开,稍稍冲淡了沈柯周身裹着的阴郁寒气。他将杯子轻放在床头柜,屈膝坐在床边,温热掌心轻轻贴上沈柯微凉的额角,声线温软平缓,裹着独一份妥帖的安抚:“怎么了?从老院回来一路沉默,脸色白得吓人。”
沈柯轻轻摇头,侧过身背对着岑暮,视线空洞落在素白墙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从小到大所有关于李曦媛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细细复盘。
李氏家族盘踞X市数十年,产业与人脉盘根错节,Alpha是家族权力传承的核心。李曦媛是李氏三代之中唯一一名女性Alpha,当年一众男性旁支不断排挤、觊觎家族权柄,她硬生生踩着无数阻碍站稳脚跟,最后牢牢攥住整个李氏大权,手腕狠绝,城府深不见底。从前他只记得对方收留无依无靠的自己,处处温和庇护,刻意忽略了这份温和外壳下藏着的掌控欲与冷硬心性。
此刻再串联所有过往,无数细节处处透着违和。苦忆笼副本里她与父亲李珏的旧合照、多年来刻意限制他探寻当年旧事、身边遍布忠心耿耿的下属,如今又在张明容的葬礼上现身,侧脸酷似凶手……一桩桩线索缠绕打结,密不透风的疑云将他牢牢困住。
沈柯重重长叹一口气,胸腔积压的烦闷尽数泄出,眼底漫开浓重无力的茫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李曦媛的了解浅薄得可笑,这么多年,他始终活在对方精心营造的温柔假象里,从未看清她真实的底色。
心底积压无数亟待求证的疑问:当年父亲李珏假死的完整真相、张明容惨遭杀害的缘由、凶手身份、李曦媛的目的,全部搅作一团,逼得他迫切想要寻到答案。
可他该找谁问?
沈柯默默梳理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脉,心口一点点往下沉。除了始终与他并肩、全然可信的岑暮,周遭几乎所有人都归属于李曦媛的势力范围——医生、家里管家保姆、旧时相识秦星朗,甚至警局部分有往来的警员,全是她多年安插收拢的手下。
只要他贸然向任何人打探半句相关旧事,消息不出半日定会传到李曦媛耳中,等同于直接打草惊蛇。对方若是早有全盘筹谋,一旦察觉他心生怀疑,必然会彻底销毁所有遗留线索,到那时,他再也没有机会挖出当年被掩埋的全部真相。
可若是闭口隐忍不问,层层叠叠的疑云死死堵在心口,像一块千斤巨石压住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闷痛,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安眠,片刻安宁都求之不得。
一边是贸然行动满盘皆输,一边是隐忍不发自我煎熬,两难的拉扯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整夜坐卧不宁。
岑暮安静坐在床边,没有催促他袒露心事,只是默默伸出手,温热手掌轻轻覆在沈柯后背,缓慢一下下顺着他紧绷僵硬的脊背,无声承接他所有压抑的焦虑。等沈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压低嗓音,缓缓提点:“你心里藏着关于李曦媛的疑虑,直接向她身边人探查行不通,但我们可以换一条完全不受她管控的线索。”
沈柯微微侧过头,眼底浮起一丝茫然,轻声反问:“还有什么渠道,能避开她遍布全城的眼线?”
岑暮垂眸思索片刻,一语点破:“剧组,你参演的《猎杀2》片场。”
剧组。
沈柯猛地一怔,混沌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几分。
对了,剧组。
这部影视项目虽然投资由李氏“怀玉”集团,但片场人员流动繁杂,群演、工作人员、演员往来众多,消息及各种八卦流转不会被李曦媛的势力监控,也是眼下唯一安全、能够打探隐秘旧事的渠道。心头沉甸甸的沉闷稍稍松动,他握紧身侧岑暮的手,眼底终于透出一点探寻的微光。
……
第二天,《猎杀2》实景拍摄剧组。
片场搭建出冷寂破败的实验基地布景,摄影灯架拉出长长的金属支架,刺眼白光打在演员身上,场务、摄像、道具师来回穿梭,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导演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暂时隔绝了现实里沉甸甸的压抑。
此刻正在拍摄辛穆的单人对峙戏份,几名饰演出逃实验体的演员围上前,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渴求,纷纷朝辛穆伸出手,台词带着偏执的蛊惑:“辛穆,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杀了那个人类,和我们一起逃走。”
辛穆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左右拉扯,一边是穷凶极恶、渴求自由的同类实验体,一边是身后昏迷不醒、毫无自保能力的纪夏。他指尖微微蜷缩,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最终还是硬生生顿住,缓缓后退,脊背绷得笔直,语气坚定决绝:“我不走。”
下一场衔接抱人离场的戏份,沈柯顶替剧组替身入镜,大步上前将饰演纪夏的演员稳稳横抱起来,转身迈步离开破败实验室布景。
“卡!这条情绪到位,完美过了!”导演举着扩音喇叭,高声喊出收板指令。
刺眼摄影灯缓缓熄灭大半,片场瞬间松弛下来,场务立刻上前递上矿泉水与薄外套。沈柯将演员轻轻放下,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避开周遭工作人员的视线,走到纪夏扮演者身侧,压低嗓音,眼底藏着连日积压的凝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纪夏扮演者擦去额角薄汗,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随口应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沈柯指尖微微收紧,刻意放轻音量,避开周围人的交谈声,一字一句谨慎询问:“你们平时剧组私下闲聊八卦,有没有听过关于李曦媛的传闻?”
纪夏扮演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靠近,才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唏嘘,道出一桩足以颠覆沈柯认知的秘闻:“这个啊,我也是听圈内老人私下聊的。你别看李姐平日里待人温和肃穆,旁人都说她性子柔和,可我偶然听说,早年她曾经为了一个Omega,亲手除掉了自己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