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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琴酒×意外 秋日的气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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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气温总是不太稳定,几场冷雨过后,寒意便断崖式地侵袭而来。
诸伏景光领着花轮霞奔波了大半天,接连看了好几处公寓。
对方最初那点新奇劲儿早已消耗殆尽,时不时就不耐烦地揪住诸伏景光外套的袖子,拖长了调子嘟囔:“还没好呀……腿都要走断了……”
最终他们选定了一处远离市区的高层公寓,两室一厅,布局开阔。
新房间保留了诸伏景光偏爱的开放式厨房,延伸出去的阳台宽敞得有些出乎意料。
中介热情地推销着:“您看这阳台,正南朝向,日照充足,最适合养些花花草草,增添生活情趣了!”
诸伏景光唇角礼节性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正蹲在地上的花轮霞。
养植物?他可没有幼驯染那样侍弄花草的耐心。
光是眼前这个活生生、会闹腾的家伙,就已经够他费神打理的了。
诸伏景光无声地叹了口气,思绪忍不住飘远:说起来,萩原和松田平时到底是怎么养他的?
敲定住处,签完那一叠厚厚的租赁文件,走出大楼时,浓重的暮色已然弥漫开来,街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花轮霞只觉得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他几乎是把自己挂在诸伏景光的胳膊上,整个人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任由对方拖着他挪进了公寓附近一家看起来温暖明亮的意大利餐厅。
餐厅里飘着橄榄油煎炒的焦香、新鲜罗勒的清冽以及烤面包的微甜,背景流淌着慵懒的爵士钢琴曲,萨克斯风婉转悠扬。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车水马龙的流光溢彩与行色匆匆的路人剪影。
花轮霞一坐下就龇牙咧嘴地揉捏着自己抗议的小腿肚,嘴里小小地抽着气。
侍者适时递上菜单,他立刻来了点精神,“可乐!要大杯加四块冰!”
诸伏景光一边快速浏览菜单,一边低声提醒,“碳酸饮料少喝点。冰加一块就好,还有,甜点最后点。”
“有什么关系嘛~”花轮霞拖长了调子,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手臂,深海蓝的眼睛眨了眨,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今天我超累!犒劳一下嘛!”
就在花轮霞还想继续讨价还价时,诸伏景光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形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花轮霞下意识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
门口的光影里,一个高大、压迫感十足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如同夜色本身凝聚而成的一身黑色长风衣,银色的长发笔直地垂坠至腰际,宽檐礼帽的阴影下,一张苍白冷峻的脸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餐厅。
琴酒。
琴酒对视线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几乎是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就掠过攒动的人头与摇曳的烛光,与他目光相接。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沉沉地压了过来。
花轮霞能清晰地感觉到诸伏景光悄然绷紧、蓄势待发的肌肉,仿佛一头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的猎豹。
“隼人君……”他出声打断,眼睛望向诸伏景光,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那可怕的注视。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软软的鼻音,“我今天跑了那么——远的路,腿都要累断了~真的不能喝冰可乐吗?”
诸伏景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迅速从琴酒身上收回,垂落到花轮霞脸上。
灯光柔和了紧绷的轮廓,喉结在微微绷紧的脖颈线条下,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琴酒的视线,先是带着余威在诸伏景光身上短暂停留,随后才漠然地滑向他旁边那个发出声音、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东西。
今天的花轮霞穿着诸伏景光那件略显宽大的深色连帽衫,包裹在柔软布料里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乱翘的头发和带着点稚气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琴酒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不足一秒便移开,仿佛掠过一件餐厅里无关紧要的陈设。
他转头对同伴低语一句,便径直走向深处的卡座。
无形的压力随着琴酒的远离而略微松动,花轮霞看向对面的诸伏景光。
他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正低头看着菜单,但捏着菜单硬质封皮边缘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异常突出,透出失去血色的苍白。
“放心。”花轮霞撑着下巴,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融进背景的钢琴声中,“琴酒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你,或怀疑我。”
正常情况下,琴酒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涉及组织利益,不出卖情报,下属和谁交往他根本懒得过问,毕竟在他眼里,大概只有“有用的人”和“即将消失的人”这两种区别。
诸伏景光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重新落回花轮霞脸上,“你好像很了解他。”
上次提醒Zero的时候,似乎也带着某种对琴酒行事风格的预判。
花轮霞微微歪了歪头,深海蓝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藏着更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迎着诸伏景光审视的目光,微笑:“你猜。”
“啊——!!!”
花轮霞那句意味不明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餐厅轻柔的音乐底色里,一声突兀而惊恐的尖叫便撕裂了原本舒缓的氛围。
餐厅中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四人桌旁,一位穿着香奈儿风格精致套裙的年轻女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精心描绘的眼妆被骤然睁大的眼睛拉扯得变形,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她涂着蔻丹的细长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直直地指向她对面的男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语的气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那位坐在她对面的、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士,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无法理解的姿势向前扑倒在餐桌上。
他的上半身完全压了下去,整张脸深埋进一盘刚端上来不久、还冒着微弱热气的奶油蘑菇意面里,粘稠浓郁的酱汁沾满了他的头发、脸颊和昂贵的西装领口。
他的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每一次抽搐都带动着僵硬的四肢撞击桌面和椅背,发出沉闷而可怕的“咚、咚”声。
“他…他怎么了?!天啊!快!快叫救护车!”邻桌有人惊慌大喊。
餐具碰撞的脆响、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压抑的惊呼和此起彼伏,让整个餐厅瞬间陷入混乱。
服务生慌乱地跑向出事地点,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诸伏景光迅速确认了事发位置,距离他们不远也不近,恰好在一个视觉相对清晰的区域。
花轮霞第一时间环视餐厅,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熟悉的人。
“别动。”诸伏景光的声音紧贴着花轮霞的耳际响起,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餐厅,尤其是那个幽暗的角落卡座。
在混乱爆发的一刹那,他捕捉到琴酒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冷漠地瞥了一眼骚动的方向,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仿佛眼前的生死只是一场无聊的杂耍。
混乱的中心,有人似乎想上前帮忙,试图去触碰那位仍在抽搐的男士,却被旁边稍微镇定些的人阻止:“别碰他!看他的样子…怕是……怕是中毒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恐惧,音量不小,清晰地传开。
“中毒?”这个词让更多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这时,一位穿着米色风衣、气质干练的女士从靠近洗手间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她向惊慌失措的餐厅经理和工作人员快速表明了自己的医生身份。
等靠近后,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男士的瞳孔、颈动脉搏动。
几秒后,她抬起头,对着围拢过来的经理和工作人员,沉重地摇了摇头,“报警吧。”
周围又是一阵慌乱。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红蓝双色的警灯穿透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在餐厅内部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警员们迅速控制了现场,用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将那张罪案的餐桌和周围区域严密封锁起来。
也将惊恐未定、面色各异的食客们分隔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并要求所有人都留在原位等待问询。
餐厅经理和部分服务生被第一时间带到角落问话。
随后,搜查一课的人员赶到。
领头的是目暮十三,身后跟着高木涉等人。
角落里的花轮霞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连日的高烧让他意识昏沉,竟完全忘了今天是伊达航的轮休日。
目暮十三目光扫过餐厅,同时也在快速分析目击者状态,掠过靠窗的卡座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诸伏景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目暮十三看到花轮霞抗拒的表情,就知道这会儿对方估计不想搭理他们。
从花轮霞小时候就经常被对方“甩脸色”的老警官经验丰富,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便自然地移开了,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
他低声对身旁的高木涉吩咐道:“高木,去那边开始做初步笔录。”
“是!”高木涉应声,拿着记录本转身。
就在他目光扫过人群时,意外地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花轮君?!”高木涉几乎是脱口而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甚至还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抬了抬手。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探究、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向花轮霞所在的角落。
诸伏景光捏着水杯的手指瞬间收拢,力道之大让杯壁几乎要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花轮霞无语,心底暗骂:这个笨蛋!这种时候!
紧接着,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再次袭来。
在那声毫无顾忌的呼唤响起时,琴酒原本漠然垂落于杯中琥珀色液体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或短暂审视。
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瞳孔,如同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穿透混乱的人群和空间,落在了花轮霞的脸上。
紧接着,那目光在花轮霞和那个明显是警察的男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游弋了一个来回。
琴酒苍白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角和几乎凝固的姿势,都清晰地传达出一种审视。
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被苏格兰养着的小宠物……居然认识一个警察?
冷而幽深的光在琴酒的眼底一闪而过。
随即,他重新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空气仿佛因为他这一眼的凝视而骤然降温。
花轮霞用手撑了下额头,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海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
高木涉此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闯了祸。
他被花轮霞甩了个大大的白眼,尤其是目暮警部投来的略带询问的眼神,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我…我这就去工作!”他结结巴巴地道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抱着记录本飞快地冲向目暮警部指定的区域。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琴酒的方向移开,重新落在眼前。
他不着痕迹的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花轮霞已经从对面的椅子挪到了他的身边,挨着他坐下。
“放心,”他声音平淡,下巴轻轻垫在了诸伏景光的肩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在警察那里挂过记录,认识几个小警员很正常。”
“记录?”诸伏景光侧头,鼻尖几乎陷进花轮霞脸侧的软肉,温热的气息拂过。
他顿了一下,立刻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眼带着询问看向他。
花轮霞枕着他的肩,“毕竟小时候一直呆在警视厅。”
很快,负责他们这一片区域的警员走了过来,是一位看起来比较面生的年轻警察。
他拿着记录本,态度还算客气:“抱歉打扰二位,例行询问。请问两位是何时到达餐厅的?和死者是否认识?在案发前和案发时,是否注意到死者那桌或周围有任何异常情况?”
诸伏景光作为年长者和表面上的主导者,自然地承担起主要回答的角色。
他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给出了符合他们普通食客身份的答案。
等回答基本问题后,警员例行公事地交代完,便走向下一桌。
终于,在漫长而压抑的等待后,警方似乎锁定了初步嫌疑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尾,允许部分与案件关联不大的食客在登记信息后离开。
走出餐厅大门,深秋夜晚冰冷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街道上警灯依旧闪烁。
诸伏景光沉默地走在前面,但花轮霞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依然没有完全放松。
回到公寓,诸伏景光反手锁好门,又仔细检查了门窗。
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玄关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昏黄的光线下,诸伏景光转过身,背靠门板,目光沉沉地看向花轮霞,眼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琴酒看到了。”这是今晚悬在他们头顶最危险的刀。
花轮霞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深海蓝的眼睛迎向诸伏景光的目光。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当然看到了,也记住了。现在大概已经在调我的档案了。组织的情报网,查一个在警方那里挂过号的名字,并不难。”
空气仿佛凝固。
“你早就知道?”诸伏景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
如果组织真的去查花轮霞,那么松田、萩原包括班长,都会被牵连进来,在深挖一点,就会发现zero,他……
而以花轮霞对琴酒的了解,对警方关系的坦然,以及此刻近乎预言的判断……他必然有所预料。
诸伏景光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对方安排好的。
花轮霞没有直接回答,他深海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浮现出那种难以捉摸的、漩涡般的幽光。
他缓声道:“组织的触角,比你想象的伸得更长。而琴酒这个人想要处理掉谁的时候,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疑点。”
诸伏景光沉默。是的,琴酒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丝可能性和疑点就足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组织那种地方,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嗡——嗡——
声音来自诸伏景光口袋。
之前说让小情侣确认关系在下一趴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