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明两半球》金鱼粘液质

10、柴可 服饰店

　　服饰店铺根据ST学校的大致要求，采用不同方式、材料制作，并不是便宜没好货，温江明在前往礼服店的路上挑了一双几百块的运动鞋。
　　比起上一家裁缝铺擅长制作日常服饰和运动服，这家裁缝店只有礼服定制服务。
　　术业有专攻。
　　礼服店门口已有学生排队，温江明到得不晚，等了不到半小时，就轮到她。
　　“栗色头发、金色眼睛……”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见到她，就把她当作人偶看待，嘴里喃喃自语。
　　尽管有所准备，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老人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不断拍着着。
　　快门声和闪光灯密集。
　　温江明尽力站得端正，不影响这位老艺术家发挥。
　　“你一定是狼班……身上有狼崽子的气味。”
　　他怎么知道呢？
　　老人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自言自语道：“不张扬，温和雅致，蝉丝面料很适合……
　　简洁一点，平滑的设计与卷发形成层次感……
　　好了，你可以走了。”
　　温江明疑惑，不量尺寸吗？
　　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小崽子还在长身高，我现在量的尺寸，你以后能用吗？
　　我相信我的眼睛。
　　六个月左右，账单和礼服会一起配送到你手上。”
　　温江明道谢，然后匆匆离开，不妨碍艺术家创作，也尽量为店门外排队的众人节约时间。
　　她的所有感觉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温江明向玻璃靠拢。
　　三五只样貌各异的兔子被安置在玻璃墙，吸引路过的游人。
　　左下角，有一只暗姜黄色的漂亮长毛兔。正站起来，前腿搭在玻璃上，姿态莫名…优雅？
　　温江明刚才注意到的就是它。
　　玻璃后面的这只垂耳兔让她想起云澈。
　　温江明不由自主地往店内走去。
　　店员和她一样不擅长社交，沉默地坐在柜台后面，眼睛也不看她。
　　这是一家完全的宠物兔舍。
　　这样很好。
　　宠物兔生性胆小，和猫狗等捕食者共处一室，是对它们的伤害。
　　温江明用门口的消毒喷雾给手和鞋底消毒，随后在店门口那只让她一眼万年的小鹿色长毛垂耳兔面前蹲下。
　　它很美，美到改变一丝一毫，都会破坏它的可爱韵味。
　　就像云澈。
　　相似的金色，兔毛浓密顺滑，大眼睛萌动可爱，安静优雅的小淑女。
　　“我可以拍照吗？”温江明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征得店员同意后，她在兔笼前给它拍照。
　　正面是个包子脸，鼻子耸动。侧面才能看到长毛下的眼睛，这一双大眼睛太可爱。
　　温江明摸了摸它的头，开始向店员了解它的具体信息。
　　“它几个月了？”
　　“七个月。”兔子能活八年左右呢。
　　温江明以前照顾过兔子，事实上，她对养兔这件事很有心得。
　　温江明之前在网上上过兽医课，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是业余中的专业人士。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想养它的冲动突然涌现，并且随着时间越烧越旺。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跟室友商量，随即把几张照片发过去问她们。
　　她有钱，可以放纵一把。
　　即使是不能带回去养，她也想再次见到它。
　　“如果……我买下这只兔子，但不带回去，店里可以提供寄养服务吗？”
　　温江明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难掩心中的雀跃，再三道谢，并且坐在椅子上让自己冷静思考了十分钟，随后下单。
　　兔子350联合币，寄养费每天20块，她承诺尽快回复店员，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温江明还有东西要买。
　　冬季披风还没着落。
　　她去了几家推荐的店，要么就是人满为患，不耗个几小时出不来；要么就是面料差强人意，她不愿妥协。
　　眼看这件事暂时办不好，温江明转而进入一家连锁家具店给自己的卧室购买了一个衣柜，以及沙发、厚毛毯，因为心里装着事，她加快脚步。
　　森特市的商业街很有当地特色，但说宠物种类，这里就有梧桐市想都不敢想的幼狼、疣猪，甚至是豹子。
　　只有特质者才能控制住。
　　这些动物经过繁育驯化，体型要比真正的野兽小。
　　温江明确定，至少狼是这样。
　　跟昨天见到的猛兽相比，这些宠物狼像狗一样，应该不是一个品种。
　　一年级新生们在森特市的商业街里迷了眼，到处都是新鲜玩意。
　　温江明最终决定在一家她考察一圈下来最满意的冬季披风店门前老老实实排队。
　　店内有人数限制，最多容纳15名购买者。
　　三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下山。
　　温江明看上去耐心十足。
　　实则手机快要没电。
　　她的好室友们就在此时给出回复。
　　“带回来！”切尔西发来的语音带着激动的尖叫，“琳、星星、我，还有阿衡，她刚刚回我了！
　　我们都同意！”
　　垂耳兔柴可有了新家。
　　温江明微笑着，罕见流露出如此明媚的神色。直到转头对上一个人的脸。
　　该死的，温沙。
　　他站在她身后，离她十几米远，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他新结交的“好兄弟们”看见温江明回头，脸上带着流氓似的笑容，甚至还有一个人对着她吹口哨。
　　温江明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脑中不间断地回溯前面十几年温沙辱骂她的模样、拉帮结派让同学不理她的模样……
　　狼班优等生又怎么样。
　　此刻温江明产生了严重的挫败感。从昨天分班结束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好心情被狂风刮走，荡然无存。
　　温沙是豹班学生，她知道。
　　他周围的几人也来自豹班。
　　温江明想，每次温沙都是被人们簇拥的那一个，而她永远一个人。
　　这样的差距，给温江明带来相当一部分窒息感。
　　尽管她也知道，人脉也许不是那样重要。
　　有的人喜欢独处，有的人喜欢结交朋友，这都是个人选择罢了。
　　但她还是会因此伤感。
　　她不断告诫自己放松，然后转头不再看他们。
　　这家店声称自己用的是高科技复合面料，冬季披风轻薄有型，按照展示的数值来看，防风保暖兼备，材料安全性也一并展示在店门口。
　　有现货，温江明取下一件比自己大一号的黑色披风付款。
　　这件披风，其实是长款风衣样式，领口内侧袖有精致的狼型印花，质量上乘。
　　温江明速战速决。
　　她不想和温沙共处同一屋檐之下。
　　她拎着打包完毕的风衣，匆匆赶往巴士停泊处从车上取下自己的行李箱，赶去书店买书。
　　天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书。
　　切尔西和琳一年级的书现在在萧衡那儿。
　　琳的书在传给星星时，被星星上课睡觉的口水印腌过。
　　正因如此，切尔西没有接受任何一本来自星星的“传承”，自己重新买了全部教科书。
　　萧衡对书籍无所谓，她一般看都不看，借切尔西的课本上课装装样子，不至于台板上空无一物。
　　她们宿舍储物室内最不缺的就是教科书。
　　来自学姐们的教科书，如果尚还完好，就会被安置在这里。
　　学妹们可以随意借阅。
　　到了温江明这一届，非常不幸的是，她们迎来了教育改革。
　　——由ST教育部亲自下达命令教改，包括教科书的改革。
　　学姐们留下的书籍全都不能用。
　　而温江明对纸质的要求极高。
　　她能嗅出书本上的粉尘浓度，以及印刷墨质。
　　这样高的要求，让她花了将近多一倍的冤枉钱购买质量在她这里过关的教材。
　　行李箱被一件件新书填满，她推着箱子回到大巴上。
　　还有最后一件事。
　　温江明回到兔舍，去接她的宠物兔。
　　温江明做主，买了100cm的双层兔笼。
　　因为不是侏儒兔，她买了大号兔笼。
　　然后是兔厕所、尿垫，以及装草的布袋。
　　近年来，很流行用布袋装草，也的确方便。
　　兔子的主食是牧草，因为已满六个月，温江明买的全部都是北玄国进口烘干提摩西草，再加上一包成年兔粮。
　　兔笼是可折叠款式，店家展示完好，重新拆回盒子里。
　　温江明问店家要了联系方式，方便兔子吃完草、粮后进货。
　　她接着买了一支体外驱虫剂，熟练地扒开层层兔毛滴入颈后皮肤上。
　　再卖一颗体内驱虫剂，手法果断到兔子刚哼一声，就迅速结束喂药。
　　它固然可爱，但她不会因此忘记自己和室友的安全。
　　店家看她买得慷慨，临走前送给她一只临时装兔子的航空箱。
　　温江明右手拎着大号环保袋，里面装着兔厕所、草袋、草料、兔粮，左臂夹着非常重的兔笼打包盒，回到巴士上。
　　第二次回来，才是去接航空箱里的垂耳兔。
　　终于把所有东西运会巴士上，距离发车时间已经很近。
　　其他东西都装在巴士下方的储物间里，她坐在来时的座位，除了小包之外，膝上放着一只航空箱。
　　里面不时有一个三瓣嘴靠上来，频频引得她身边的同学侧目。
　　温江明见她好奇，友善地问道：“你要看它吗？”
　　女生不住地点头。
　　温江明拉开航空包的一角，放宠物兔的脑袋出来。
　　女生在温江明的指引下，轻轻用手摸它的额头。
　　它拥有一双梦幻的大眼睛，
　　“真的好可爱……”女同学不住地感叹，两个人因为一只兔子亲近不少。
　　温江明想。
　　原来，和陌生人交谈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短暂地有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