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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彼此亏欠 善恶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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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的交易是什么?”
走到听不见朗姆声音的地方,工藤新一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虑:“还有你提到的桑格利亚小姐,你在组织里见过她?她是谁?”
黑羽快斗脚步微顿,他上下打量了工藤新一一番,继续抬步往前走,同时不答反问:“你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应该是收到了以我的名义寄出去的快递吧?”
“以你的名义?”
工藤新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措辞,再联系到刚才反复提及的桑格利亚,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两者的关联:“你是说,那个药不是你寄的,是桑格利亚以你的名义寄给我的?”
黑羽快斗毫不意外工藤新一会猜到这点,他补充道:“信是我写的,也确实是桑格利亚寄的,只不过,桑格利亚并不知道我在信封里还夹杂了一粒胶囊,哪怕,那颗药是她给我的。”
三言两语已经足够工藤新一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真相,并且,黑羽快斗的话也变相地回答了他的一个问题——
他确实见过桑格利亚。
见过对方,又是这样一副态度,工藤新一心中立时浮现了一个念头——难道就和竹内清正一样,桑格利亚也是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人?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莫名其妙变成组织成员这件事,工藤新一在习惯的同时又有些抵触,他直接了当地问:“交易是什么?”
“还有,她到底是谁?”
“星野辉美。”
他问的干脆,黑羽快斗答的更是干脆,不仅直接说出了对方的身份,更是片刻不停地继续:“至于交易,我对她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索要可以致命的毒药,另一个则是让她帮我寄出那封信。而星野小姐的要求……”
顾不得工藤新一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有多惊诧,黑羽快斗说出了那个听起来信息量更大的消息:“她希望我们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留朗姆一命。”
果然,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工藤新一才刚刚升起的惊讶之情陡然转了个弯——依然是惊讶的,只是对象却截然不同:“什么意思?她和朗姆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这次,黑羽快斗却是和他一样对于真相一无所知了,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我恢复记忆之后,也托我……老爸查过这个事情。”
他说黑羽盗一的时候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继而道:“但是,因为朗姆对外的身份是假的,所以我们没有查到他和星野辉美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当然,因为DNA难以获得,想要通过科学的手段了解真相也是不可能的。”
黑羽快斗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不过,以他们两个的年龄差来看,大概是父女关系?当然,年龄相差极大的兄妹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工藤新一无语:“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黑羽快斗便笑了,“至少应该不是恋人关系嘛。”
“啊!”说到恋人,黑羽快斗倒是想起另一桩事,他挤眉弄眼道:“说起来,还多亏了我们家新一人格魅力大,让我即使落到那些坏人的手里,都有这么多人相助呢。”
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星野辉美,会对他施以援手,本质上都是因为工藤新一。
哪怕是安室透,如果不是因为对江户川柯南感兴趣,也不会跑到江古田去打工,他们自然也不会相识,就更不会有在组织里的多次相护了。
他这里开着玩笑,然而工藤新一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若是以往听黑羽快斗这么说,他可能会开心中夹杂着羞赧,然而此时,他只觉得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话,快斗根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吧。”
工藤新一没有经历过黑羽快斗成为「君度酒」的过程,他不知道也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楚,甚至因为总是提前部署好了,对于执行组织的任务也并不会像失去记忆的黑羽快斗那样为难。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美化那段经历,相反,他时常会想,如果他没能成功解救黑羽快斗,如果真的由黑羽快斗亲自去做这一切,他会是多么痛苦——
黑羽快斗,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哪怕被人篡改了人生,依然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越想,工藤新一越无法原谅自己。
他始终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那种因为自己而让心爱之人身陷囹圄的罪恶感与心疼,一直深埋在心底,又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他翻出,让他在愧疚中煎熬挣扎,最后依然默默含着血泪吞下。
他不该说的,他知道说出来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也知道黑羽快斗不仅不会怪罪他,反而会安慰他,可他居然还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他在想什么?
在黑羽快斗回话的间隙里,工藤新一近乎刁难地问着自己——
你在想什么?
一片云彩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挡住了山顶唯一的月色,沉寂的夜色中,工藤新一有些看不清黑羽快斗的脸,于是他越发刻薄起来——
是想把这一个月来因为各种变故产生的压力与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吗?
是想让快斗安慰你,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然后你再心安理得地原谅自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像以前一样继续下去吗?
快斗说的没错,他有什么资格去骂竹内清正呢,他们明明都在伤害着他啊。
面对着爱人,一向自负的少年居然产生了类似自我唾弃的心理。
可这情绪还不及扩散,他就听见了对面爱人的笑声。
那笑声轻柔和缓,与黑羽快斗一贯的欢脱不同,竟有些像工藤新一的声音,可他紧接着开口,那温柔的声音又半点不会让人认错。
“你记得吗?”
黑羽快斗缓缓靠近他,声音徐徐,似乎带着蛊惑:“在我知道诅咒存在的那个晚上,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吗?”
工藤新一微怔,心中纷扰的声音跟着停住,他的思绪随着黑羽快斗的声音,似是也回到了那天晚上。
“你知道吗,新一,我会怨我老爸假死脱身,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因着他的‘死讯’难过了这么多年,我怨恨他对我的不信任。”
“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时常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代替他成为了怪盗基德,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在我身上种下诅咒,你也就不会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和我、和悠绑定在一起。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担心着哪一天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就会爆炸,然后……”
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假设,他都无法说出那个字。
似乎明白了什么,黑暗中,工藤新一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一如那天晚上——
这只手自然要比江户川柯南的大上许多,只是少年的体温比孩童的体温略低,连带着掌心也微微泛着凉意,却仍比他被夜风吹了许久的脸颊的温度要高上些许。
黑羽快斗略微激动的情绪在这安抚的动作中平复下来,他抬手覆在工藤新一的手上,长出一口气:“你看,你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是因为你把我卷进了这场危险之中,可我又何尝不会觉得是因为我才害你深陷迷雾,至今都无法脱身呢。”
“硬要比较起来,我们是不是都应该给对方跪下磕几个头祈求原谅?”
工藤新一被他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他放下自己的手,嗔怪一句:“你在说什么傻话?”
黑羽快斗也跟着乐,他一直握着工藤新一的手,此时便也跟着垂下,却不曾松开,只是笑道:“其实真要磕头的话我也无所谓的,最好我们相对着多磕几个,这样直接礼成。”
这话太过无羁,可偏偏二人都是知识储备量极强的人,工藤新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黑羽快斗的意思,不由两颊微红。
他推了推黑羽快斗,“谁要和你对拜了,你想得还挺美。”
嘴上说着,工藤新一也不得不承认,让黑羽快斗这样插科打诨一番,他心中的郁色也是去了大半。
黑羽快斗大概也听出了他语气的松动,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你不喜欢传统婚礼,我们办西式婚礼也可以,我都没有意见的。”
“喂!”
眼见再说下去工藤新一就要恼羞成怒了,黑羽快斗便收敛了玩笑的意味。
“可也是你告诉我的。”
黑羽快斗缓缓靠近了工藤新一,声音放得很轻:“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
那天清晨江户川柯南没能说出的话,他早已经明白:“侦探也会杀人,怪盗也会救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他们的本意从来都不曾想过要让对方陷入到危险之中。
哪怕事实不尽人意。
只是有一点,他和那时的工藤新一想的不一样——
“善恶也好,对错也罢,无法相抵,也不必相抵。”
那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朵终于再度随风飘荡而去,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出少年的脸庞。
“我们就这样彼此亏欠到老,不好吗?”
如果说爱是常觉亏欠,那就让他们相爱到老,也亏欠到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