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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神苍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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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芙成打开垂花门,踏出第一步时,从仙婢仙仆眼中,我看到了惊艳。
若莲神展颜,月宫仙子亦黯然。因着早年天界这句盛传的话,望舒记恨了我许久,多亏得朱羲从中调停才有了转机。
对于众仙婢仙仆的神态早已见怪不怪,我淡淡地道:“各去忙了罢,莫出了差子才是。至于弘迟君,本尊可与尔等许下,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便会回来了,误不了筵席。”
得了我的诺,众仆仙婢仙终究安了心。未几,便听得光华殿前有了动静,莲生向了外去,复回道:“神女,弘迟君并战神皆回了。”自打三千年前升了小仙,这莲生便喜摆一张严谨的脸面,在一众小仙婢仙仆面前显威风。这会子嘴角带着几分笑,因心里费力掩着,竟似笑非笑,十分怪异。
“都速速给本君把眼闭上,把耳朵堵上,谁敢偷听偷看,本君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把他的耳朵割下来。”弘迟君人未至,声先到。我皱了皱眉头,这传音的功夫真是差到家了,虽是天君与文锦天妃的亲生,但这位殿下向来懒散,神力不比七千岁的莲生高明几许。
这位既然有言在先,众仙仆仙婢哪还敢看热闹,一个个垂首闭目,大气不敢出一声。并那莲生、芙成因着身份有别,也只得依言行事,退在我身后,万不敢开罪了天界小霸王。
弘迟君终究不过一万岁,身量尚显不足,着绛红色锦衣,踏蹙金云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殿阁。
“涟歌恭迎三殿下。”我入了殿阁,微微欠身与他行礼。
“哼。”他的脸气得发红,“免了免了,恭迎就不必了,本君也不敢当,还要劳烦莲神赶紧把这劳什子解开才是,勒死本君了。”
“得罪之处,还请弘迟君多多见谅。”我应道,持袖将手一挥,念了一声咒,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太极绳便轻松解开。
弘迟君动了动手腕,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惑道:“莲神好本事,何时这捆仙绳也在尔手上了,天界不知多少人觊觎老君新得的这件稀罕物,苦苦求之不得,不想末了还是归了莲神。”
“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吾再与三殿下细细道来,眼下还是好生准备天后诞辰盛宴罢。”我垂首将太极绳收回,提醒他道。
“难为你还真敢拿它来捆住本君,不怕本君到父君那里参你一状。”弘迟君显然尚未解气,又道。
“怎会,三殿下英明万载,参吾一状岂不损了自己清誉。”我一副了然的神情。
“好,好一个莲神。”弘迟君自是想的清楚,一时间恼羞成怒,便见手上光芒点点,悄悄聚了不少神力。
“三殿下若想与本神斗法,不妨好生修习几万载再来,如今殿下还不是吾之对手。”我面无表情地道,见他气差难平,方将一方灵锦丢与他,“快去了罢,三殿下若能在三个时辰内抄完,赶上盛宴开始,必然可讨上位的欢喜。”
“可是从观音菩萨处请来的?”他有些吃惊,将灵锦接到手上后便由怒转喜,又道,“涟歌姐姐果然能耐,孝贤经联都请得来,不愧是天界第一女官。”
我无语,那菩萨素日是个以慈悲为怀,甚好说话的。但您殿下将菩萨悉心呵护了百十万载的紫竹林毁于一旦,如何请得来人家的孝贤经联。真真是孩童心性,也不知是谁方才还聚了神力准备与我斗法,这会子又叫上姐姐了。想想也是,天界一万岁在人间只不过是稚儿,我何须与他一般见识了。
正因为是稚儿,顽皮也罢,惹事也罢,终究愿意承欢于父母膝下,在天后诞辰盛宴奉上亲书的孝贤经联,讨得天君天后喜欢不说,文锦天妃也是甚感欣慰。弘迟君又与我道了谢,着仙婢仙仆备了笔墨纸砚,匆匆往内殿书斋去了。距离他上一次进书斋,可有些时日了。
“涟歌,许久不曾见了。”战神苍允看着我道,无关深情与关切,却带着一脸讨好。
无事献殷勤,我轻哼了一声。他也不恼,只道:“自上次芳筑仙境一别,已有十余日,涟歌不思吾么?吾可是日日惦念着涟歌,甚至到了食之无味的地步。”
不知若是看到这一幕,天界有多少神仙绝倒,以为遇到了登徒子,可这正是战神苍允的真面目。不同于一众神仙以为的杀戮心重,对其敬而远之;亦不同于一众女仙以为的英雄气度,对其迷恋倾心。这厮是天界新任战神,有十三万岁光景,眉如刀削,鼻梁英挺,身着玄武甲壳锻造之战袍,外覆青龙宝铠,足踏魅影神靴,若非此刻表情过于委琐,倒也堪堪当了神姿不凡这一说。
我恨铁不成钢,叹了一口气道:“枉尔在外担了些许个英明,真该让那一众不长眼的女仙瞧瞧尔如今的样子才是,只怕会有女仙活不下去了。”
“此乃真性情,涟歌道不好吗?”他丝毫不介意,竟然撒娇耍混:“管他人作甚,吾心中只有涟歌一个,亦只在意涟歌,谁管那群女仙。涟歌莫要吃了醋,误解了吾之丹心一片。”苍允十万岁被封战神,时为天界资历最浅之神,虽然神力不凡,但亦不免被看轻,加之他于外又是一副冷冽的样子,除了那些服了迷魂草蒙了心的女仙,众神众仙多不愿与其来往。苍允的孤寂在他成神一万年后打破,彼时我被封为莲神,苍允便自作主张将我划为自己一派,处处以兄长自居,真真误了我不少事。那厮却不自知,一来二去竟上了瘾,因着我素日与各殿神仙交好,他也算是得了些仙缘,过得好不自在。
惟有我知道,这厮还有一个癖好:收集神兵神器,想方设法据为己有,手段堪称卑劣。他那处浩然殿本是天界中最大的殿阁之一,却早已被他收集来的各类法器占得个满满当当,难寻下脚之处,好在他也从不请其他神仙往了浩然殿去。二万年来,我手上些许个稀罕物件,皆被他软磨硬泡,坑蒙拐骗而走。可恨之处便是,他收了这些个法器后,不加料理,任其生锈发霉。
一见他那贪婪的眼神,我便知晓他的心思,皱眉道:“废话少说,这些年尔从本尊处骗走的法器还少,眼下又打起了这太极绳的主意。”
“好涟歌,吾是代尔保管,岂能说成是骗,且不说,吾骗了谁也不敢骗了涟歌?”他眼睛骨碌一转,这便开始狡辩,这厮遇到我之后,倒是学了个伶牙俐齿。
正在此时,芙成于殿外禀道,“神女,天后娘娘身边的绛烟仙官方才遣小仙前来问您是否起了,若起了请您过去蟠桃园议事。”
我不愿与苍允纠缠,拂袖与芙成道,“回了仙官,吾这便去罢。”
“涟歌且慢,吾也要往蟠桃园,不若与尔同行罢。”苍允满脸堆笑,眼神却片刻未曾离开我的衣袖,“那太极绳还是我帮涟歌拿着罢,涟歌素来娇弱,莫累着了。”
我何曾娇弱了。终于忍不下,我手上聚了九分神力,将那太极绳朝他抛去,只道:“快滚。”
他身姿何许矫健,稳稳接住,毫发无伤,得到了觊觎已久的法器,眉开眼笑道:“涟歌手下留情了呢,天界神仙皆道吾家涟歌性子清冷,只有吾知道涟歌是真真的心存良善。”
我直接忽略。我乃草木之神,素来没有伤及无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