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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三人成虎 “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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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司空毅将身体隐在黑暗中,他没有说话。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除掉易长老了吗?”
那时,因为精神刺激而失去站立能力的司空毅自然做不来收尾工作。扯出一块长巾裹住容嚣尘,将他活生生抛出仙界的人,是在铸剑阁留守的易长老。
但凡有一人愿意伸出援手救他,他便不会落在那冰凉刺骨的雪水中意识全无,甚至奈何桥都走了一半。
“不过还是要庆幸,若非如此,我还不忍心直接血洗铸剑阁。”
“容儿。”
“你还敢这样叫我!”
容嚣尘仍旧坐在原地,司空毅却在瞬时间被浓烈的杀意刺到睁不开眼。但他只是平静的等待这股力量消失,然后便坦然接受了容嚣尘的怒火。
“你是如何……你杀了我吧。”
他本想关心几句,可想来容嚣尘绝不会接受他的问候。如今来看,不如在他得知真相之前,便死在容嚣尘手中还好些。
“还不到时候。”
容嚣尘冷静下来,他在牢狱之内起身走了几步,隔墙望着被困在过往中的司空毅。
司空毅念及仙界外的事,主动开口问容嚣尘:
“你的徒弟呢?他,白清齐在何处?”
“不知道。”
眼下还有许多事没做完,提他白清齐做什么,他这个徒弟向来让他省心,想必仅凭他一人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想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容嚣尘自己都吓了一跳。
都怪司空毅提起他。
现在白清齐在何处呢?不在他身边,白清齐应该过得更加舒坦才对。
离了这个忙着复仇的师父,白清齐才能安稳些……
眼看容嚣尘又将自己晾在一边,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过后,司空毅离开了天牢。
若是心中有个念想,这样的日子便会好过些。
容嚣尘还没来得及好好在思绪中回念一番白清齐,牢门便被打开了。
“走。”
容嚣尘没动。
“外面的人都被我定住了,你走。”
“不。”
还有事没做完,暂时不能离开仙界。
他应付着司空毅,脑海中却全是白清齐的身影。
他总说什么倾心之人的话,一言一行既十分恳切却又亲昵得过分。
到底……
毕竟二人是师徒,要说是恋慕之心也不绝对。
“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容嚣尘没再回他,之前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等仙力恢复便可自行离开天牢。
眼见从容嚣尘口中再也听不到什么别的话,司空毅掩上牢门准备离开。
“南掌门。”容嚣尘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什么?”
“你要多留意她。”
司空毅走出天牢,已是深夜时分,银河闪烁在他的头顶,他却许久未曾抬眼看过。
南芯苒倒是有闲心,她啜了口杏仁露,对着星宿看了半晌。
直到星稀月移,她才将视线转回屋内。
竹沥在她身后跪了整整一夜。
“怎么又来了。”
她像是刚意识到一般,缓步绕着地上跪着的人转了一圈。
“脖子松动了,请主人帮忙。”
他的头微微侧偏,面上的神情麻木,说话的声音也稍微有点僵硬。
“你家掌门如何了?”
“回主人的话,他仍在牢内……”
“不是问你这个。”
“……回主人,他仙力消耗严重,修为仍不见涨。”
“嗯。”
南芯苒点点头,将他的头颅整个掰到一边。
皮肉之下的并非血肉,而是以假乱真的人类经脉,南芯苒用她惯用的材料填补其中,又将那些有些松动偏移的机关拨正。
“没什么大碍了。”
被搁在远处的头颅近近看着自己被摆弄了几个来回的身体,他早已习惯这些。
“谢谢主人。”
竹沥简单答谢后便退下了。
南芯苒话并不多,她惯于在外人面前热情些,只剩孤身一人时,她倒是不知如何自处了。
她往药修安插了数十个眼线,只有竹沥一人争气,做到了掌门下的弟子之位,也算是真正潜入了容嚣尘身边。
一股熟悉的,危险的气息已经进入了仙界。
比南芯苒先一步发觉的,是山暝。
飘忽又遥远的,属于魔尊的气息。
“魔界与仙界,还是在你师父成了掌门后才不再针锋相对的,现在虽然不算交好,但也不至于见面便似仇敌一般。”
“是吗?看来师父真的做了许多事。”
“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不太清楚,想来要么是被关押在牢中,要么就是在灵药山处。”
“我们先去灵药山看看如何?我还没去过。”
“魔尊大人。”
白清齐有些无奈,如此紧急,烛向鸿居然还有心思闲逛。
“如此吧,你我兵分两路。”
那只黑鸦自他肩头飞下,转眼之间便化出与白清齐别无二异的模样。
“不可,眼下我也是仙界罪人,还是化为旁人好些。”
“可我压根不认识其他仙界之人,要么是你,要么就是容弟,除此之外……”
话说到这里,二人都想到了余下那个人选。眼见烛向鸿支支吾吾不愿意化形,白清齐干脆先他一步,挥手变成山暝的模样。
“我先行一步。”
“唉!我不知道路啊!”
烛向鸿还不忘问路。
“自此向西南方位,看到一座高山便是,师父的居所在山顶。”
烛向鸿向那个方向飞去,转眼间,他也变为了山暝的样子。
山暝只是推测师父与白清齐可能来到了仙界,并不知眼下单单一个仙界就已有三位“山暝”。
第一位山暝正慌慌张张从驭兽派的地界往外寻,他在找那一丝一缕熟悉的气息。
第二位山暝正尽力假装第一位,尝试着不动声色打听到容掌门的去处。
第三位,则是——已经找到了容嚣尘的小院。
他想看看,这个把复仇刻在心中的修仙者,到底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倒是山清水秀,院落内长满了烛向鸿没见过的植株。
他随手摘了片叶子,四周泛红的叶片自他指间滑落,毫无阻隔。
从容嚣尘设立的结界穿过对他来说不难,屋内的陈设简单,好在并不陈旧,或是寒酸。
不过在烛向鸿眼中,这里环境仍是不怎么样。
仙界有什么好的,不如当初随他归于魔道算了。
他照例闭上眼假寐,仙界的环境于他而言并不舒适,他与白清齐先分开也是怕真的因为不适应仙界环境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还要拖累这个晚辈。
况且,他没有按容嚣尘吩咐的拦住白清齐,要是见了容嚣尘,估计还要被他埋怨。
这几百年,容嚣尘越来越不喜怒形于色,若是因为白清齐来了能有些变动,自然是好的。
白清齐心系他师父,烛向鸿看在眼里,等他修养片刻,再去帮他们师徒俩也不迟。
“吱呀——”
小屋的门被推开了。
烛向鸿没有睁眼。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只远远响了一瞬,之后便气息全无,静默无声。
是把他当成野外的妖兽了吗?
义父在假装安睡,山暝许久未见他,并不准备主动打扰。
二人分开的年月与烛向鸿的寿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于山暝而言,见不到烛向鸿的每一日,都十分煎熬。
烛向鸿腿上一沉,他依旧闭着眼,熟悉的人靠在他腿上,胳膊环住他的腰,在他后背轻轻摩挲。
“你这孽子。”
“嗯,我罪孽深重,我罪该万死。”
说这话时本该带着悲痛,山暝心下并不轻松,可是一看到烛向鸿他便什么都念不起来了。哀伤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嘴角也止不住向上扯。
“上次事态紧急,没法同你慢慢说,既然这次有时间,我就好好和你算算账。”
山暝逾越的动作止住,他挺直腰杆跪在山暝脚边,更像是君臣之礼而非请罪姿态。
烛向鸿对这个义子说不出什么重话。他无法对这个看着长大的乖巧孩子呵斥出口。也是因此,他才稀里糊涂怀了他的骨肉。
他想抬脚踢山暝,面前的人躲都不躲,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山暝长叹一口气,准备把这事再往后压一压。他谈及仙界的事态:
“等容嚣尘在仙界事态结束,你便护送他回到魔界。”
“是。”
一道漆黑的屏障自山暝身后升起,司空毅摆摆手,让他进去:
“先回魔界看看吧,快些带着你那些许久未见的灵兽,去接应你的兄弟。”
对于天牢看守来说,山暝已经是熟客了。
不过这次的他更加严肃,面上带了些戾气,与那个客客气气的驭兽弟子气质完全不同。
白清齐也不准备多废话,要是他们真的拦着他,那就只能动些手段,先迷晕他们再说。
没什么阻拦,天牢的看守也早就明白了,这牢中的人他们看不住,想见谁,他们更是拦不住。
并且,剑修掌门下令,让他们不准苛待容嚣尘。
白清齐对这些并不知情,这牢房他是呆过些时日的,虽不算熟悉,但摸清线路也不难。
天牢内阴冷异常,不知师父身体能不能熬得住。
这间牢房内只关押了一个人,他坐在暗处,双目轻阖,似乎并不留意有谁会来看望。
白清齐没有说话,牢房门没有锁,他推门走入,半跪在容嚣尘面前端详起他。
师父并未作何反应,仍旧半低着头。白清齐伸手捧起他低着的半边脸,指尖所触的肌肤冰凉,几乎让人寒毛直竖。
二人安静了许久,白清齐手心的温度降了一些,热度传到容嚣尘面颊上,他的身体也不再冷得彻骨。
容嚣尘浅睡了一会,他迷迷糊糊看到面前的一个人影,似曾相识的气息久违的使他忆起从前。
师父醒了,但他没有立刻警觉着睁眼。刚被捂热的脸颊在白清齐手心蹭了蹭,虽然语调模糊,但白清齐还是听到他嘟囔着轻轻唤了一声: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