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梦劫》落觞本画

91、所谓危险（2） 再睁开

　　再睁开眼，他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地方。
　　“你没事吧？”诺辞问道。
　　沈莫华耳边嗡嗡作响，扶着发麻的膝盖恍恍惚惚地从地上拍拍身子站起来：“没事，不疼……”
　　“不过，这里是……哪儿？”他迷茫地说，眼底尽是困惑。
　　“……疼死了，啊——”
　　刚跌入临界的依言揉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大喊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宋忆安不耐烦地捂住耳朵：“安静点，还不是你吵着要什么历练、什么机会，这下好了……都完蛋了。”
　　依言一个鲤鱼打挺复活站起，握紧拳头笑道：“说明我成功了……”
　　“你确定？”宋忆安眉头抽动了一下，撇嘴发出疑问。
　　“……一半！找到临界就是解决临界事件的一半！”他说。
　　“呵……”宋忆安翻了一个白眼，“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们身处一片仿佛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般的黑洞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在空旷的黑暗里回荡：“检测到玩家……数据加载中……
　　宋忆安警惕：“什么声音？”
　　依言慌张地四处张望：“不知道！”
　　“碰”地一声，刺眼的白光迫使两人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连同周遭的环境一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束苍冷的灯光汇聚在中心，“你们好！欢迎参加一醉方休的面试。我是掌柜小吴，请问如何称呼？”
　　一个古板又苍老的掐着喉咙说话的声音响起。
　　那人坐在一张长方的棕红色木桌后，消瘦的双手撑着一张颓废的长脸。他的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精明狡诈的双眼似乎总是在偷偷上下打量着什么。
　　“面试？这里是哪儿？”依言压根搞不清状况，闹中一团乱麻。
　　对方不动声色，似乎也丝毫不在乎面前的人的反应，如同固定程序般自顾自地继续推进对话：“想要加入一醉方休，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请问二位有什么特长吗？”
　　一脸茫然的宋忆安接话道：“我什么不会。”
　　“嗯，进步潜力巨大！”语气中分辨不清是真心赞赏还是暗含嘲讽，他捏了一下小胡子提笔不停地写着什么。
　　“还能这样？”依言看了一眼宋忆安怔愣了一下，下一秒激情回复道，“我什么都会！”
　　“打杂。”他头也不抬，挥了挥手打发人似的，“好了，你们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欸？等一下，这到底是在干嘛啊？”依言混乱地说。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活泼又热情：“你们好，我叫小玄，就由我来带你们熟悉一下一醉方休！”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眨了下，说话间晃动了一下头顶上那一对格外惹眼的大耳朵。
　　“哇，从哪儿冒出来的？”依言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嘿嘿……”那自称小玄的少年笑了一下，身形一晃，一眨眼就冒到了远处，“请这边走！”
　　宋忆安急忙快步跟上：“怎么走那么快！”
　　“等等我！”依言也反应过来，拔腿大步跟上。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昏暗的房间，一出门入眼的是悬着盏盏灯笼和点着明亮的烛火的走廊，这显得倒是有几分刺眼。
　　“我们现在身处的是二层，提供住宿的地方，大部分员工的休息房间也在这里。”
　　廊柱与栏杆皆是厚重的红木所制，漆色深沉，似乎久经年月虽略显斑驳，但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而威严的暗红光泽。
　　走廊的左侧是一扇扇紧闭着的木门，每个门上歪歪斜斜地刻着独特的文字。右边隔着围栏笼罩着团团流动的云雾气，仿佛从人间抽离置身梦幻仙境。
　　“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啊？”依言悄悄凑近道。
　　“不知道。”宋忆安摇头，再多看几眼那些文字，依旧没有头绪，“如果诺辞在就好了。”她声音低低的。到现在都毫无头绪。
　　长廊较为曲折，也不知何处是尽头，若没有熟人引路，怕是根本辨别不清方向。
　　“吱呀”一声，一个长着白色毛绒绒长耳朵的小脑袋从一个房间探出来：“小玄！你来啦！正好快来品尝我的新产品！”
　　“小白，我在带新员工熟悉环境呢！”他笑着说。
　　那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立刻跳了出来，一双亮晶晶的红色眼眸笑眯眯的，她拍拍胸口热情地说：“我叫洛洛白！以后，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呦~”
　　“你好！”宋忆安对她点点头，好奇的眼睛时刻盯着那晃动的长耳朵。
　　“好小的孩子……”依言吃惊道，凑近宋忆安耳边，“雇佣童工！”
　　宋忆安沉着脸掐了一下依言的胳膊，恶狠狠地压低声音：“有病是不是……”
　　“干嘛老是说我！”
　　“你还没注意到吗？这里不是人类……他们是……”
　　“这里都是……妖……”瞳孔骤缩，依言猛地捂住嘴，最后一个字被及时制止在喉咙里。
　　这里真的是临界吗？到底是怎样一个临界……
　　“你说他们是新来的员工对吧？”小兔甜甜地歪头一笑，那笑容却仿佛生硬地刻在脸上。
　　另一位看似年幼的少年原本就那样灿烂的笑容此刻也一样牵连皮肉般定格在脸上：“是的呢……那接下来，就安排第一项任务吧……”
　　“要，要干嘛啊——”依言惊恐万分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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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只是打扫卫生啊，吓死我了……”依言握着一边朴实无华的扫帚默默地清洁着地面。
　　“你的叫声比什么都吓人……”宋忆安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无奈地瞥了一眼依言，手里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柜子。
　　依言撇了撇嘴，掂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明智地决定暂时不还嘴。
　　“都是妖的临界……他们应该都不是本体，目前我们接触到的都是意识投影。可这里比我想象中安全得多，况且完全感知不到意识核心在哪里。”依言分析道。
　　宋忆安只擦了一会柜子，就找了个椅子懒懒散散地靠着：“会不会是你太菜了？”
　　“质疑我？”
　　“对。”宋忆安语气平静。
　　“哼！”依言气囔道，“那也没办法，你现在也只能靠我这个半吊子带你出去！略略略！”说完还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宋忆安手动闭上双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没招了。
　　“至少没有危险是好事。”她说。
　　依言这一会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扫帚，终于怼回去一局连同干活也起劲了。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拿着扫帚，往那些犄角旮旯里戳。
　　旁边正巧有一个阴暗的角落，看起来是一个藏匿着不少污垢的洞穴，他神气地把扫帚伸进去一顿操作，正不知有一个大麻烦在这里等着他。
　　“吱，吱吱——”一阵细碎的声响从里面传出。
　　“什么声音？”依言动作一顿。
　　“怎么了？”宋忆安感觉动静不太对。
　　“啊——老，老鼠——好大的老鼠！救命！”依言火速从地面弹射起步，手里的扫帚直接吓飞了。
　　宋忆安一个箭步赶来，混乱的场面中挡在依言面前捡起扫帚呈格挡姿态。
　　“一个小小的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小？你……你看清了再说话！”依言躲在身后，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处角落，刚指了一下，就火速缩了回去。
　　那黑黢黢的洞里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汇聚，沉闷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最终在这一处小小的角落爆发。
　　“吱吱吱！”
　　无数只圆滚滚的硕鼠一涌而出，密密麻麻，连滚带爬，分不清方向，也不分敌我。
　　两人顿时乱了阵脚。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灰毛大鼠，从鼠群中钻了出来，站在最中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听到这声号令，那些乱窜的小鼠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指令，立刻停止了骚动，三只三只地叠在一起，竟很快堆成了一个高度几乎有半人高的“鼠塔”。
　　“我靠……”宋忆安嘴比脑子快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