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存在》肆无忌惮

3、3

　　晓树第二天大清早跑步回来，帮我买了早点，但是我却没有胃口。

　　“我想去国外念书。”我没来由的冒出一句，晓树愣住了，只是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着：“我想了很久，我决定换个环境生活，也许这样，我会更加快速的遗忘与恢复。”晓树在我旁边坐下：“去哪里？”
　　“英国。”
　　他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站起身：“我该回家了，晚一点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走的日子。”自始至终，他除了那句“去哪里”就再也没多说一句话，我也没有看他一眼，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看，好象我说的都是外星话他听不懂似的，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目光下的疑惑甚至愤怒。

　　我一向是自私的，说了要出国，就不顾一切，不顾父母的担心，不顾晓树的反对与失望，我毅然决然的踏上遥远的留学之路，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自己，决定了，就决不会再更改。

　　英国的天空经常是灰蓝色的阴沉，在这里我渐渐学会自己的心事埋在心里，身边没有了晓树，没有了倾诉对象，也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他，生活的一切都变的简单而有规律，枯燥而平板，我也开始习惯一个人，我暗暗提醒自己：你可以自己走下去的，你一定可以。

　　我万万没想到在遥远的异国会碰见老同学，我在车站的小商店里买邮票，听见身后有人用比我还纯熟的美式英语说要一本杂刊，几乎是立即回头，然后我就看见了一张仍旧清秀但打扮的颇为成熟的女孩，是殷殷。

　　大家都很兴奋，殷殷拉着我的手激动的问这些年过的如何，我笑笑，生活还是老样子。殷殷说她现在刚刚结束在美国的学业，实习时被公司派到这边考察市场，真的没想到能碰到老同学。
　　她看着我说：“晓树怎么样了？”我摇头表示不知道，殷殷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毕竟那时我们分手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问。
　　“你不知道？晓树他没告诉你吗？”殷殷瞪大了眼睛。
　　我摇头。
　　殷殷叹了口气：“我那时侯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晓树的，可是交往到后来我发现他心里还有一个人，是我永远也无法取代的。”殷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你难道一直都没发现吗？他记得你最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鞋子，你最喜欢的歌手的名字，你常用的洗发水的牌子，你喜欢喝的饮料，他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正如你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一样。以前我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他都会放两块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的习惯，而我，根本不喜欢在咖啡里放糖，晓树他，也从来没问过我要放几块糖，他只是凭你的喜好，来决定跟我在一起的一切，他陪我打游戏机，玩过山车，拍大头贴，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对不对？”殷殷的眼角湿湿的，晶莹的在闪。

　　“晓树对我真的很好，体贴又温柔，只可惜……只可惜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她低下头：“对不起，这么长时间不见，还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可是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说，请你千万不要辜负晓树，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天晚上，殷殷喝醉了，我把她带到我的公寓，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不见了，只是留了张字条：昨晚很抱歉，失礼了，忘记我说过的话吧！
　　可是现在说已经晚了，她的话，从前一天起就深深印在我脑子里，再也抹不掉了。

　　相当大的震撼，我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是惊喜，开心，疑惑，手足无措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伤心难过？回想起当年自己固执的离去，晓树是多么的失望伤心，他劝过我，苦苦的挽留过，甚至在机场时还不死心的劝说，可是我，始终没有给过他机会，因为，我也从未给过自己机会尝试留下来，我太倔了，不肯面对自己的失败，所以选择逃避，而晓树，可怜的晓树……

　　当晚，我给他打电话，那边“喂”了一声，我一直都没吭声。
　　我听着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句，然后也沉默起来，伴着呼吸越来越沉重，那边传来一句：“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顿时，我的泪象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不一会已经泣不成声。
　　“什么时候回来？”晓树的声音象压抑了很久，低沉而沙哑：“我……很想你。”
　　他缓缓的说，我颤抖着用手捂住嘴，轻轻扣上了电话，那一刻，我难受极了，从头到尾，我没讲过一句话，可是他却知道是我，这就是晓树，无论何时，了解我比了解他自己还透彻的晓树。

　　再后来，一直没跟他联系，一直到我结束这边的学业，后来只是偶而打过电话，但是每每都是讲不到几句就挂掉了，然后我在英国安顿下来，甚至后来在这边有了工作，有了男朋友，我们的再次见面，是5年之后。

　　我因公出差回国，事先没跟他联系，万万没想到他会来接机。

　　他变了，西装革履时的晓树更象一个男人，那是我不熟悉的一个晓树，绅士，成熟，内敛而大度，说话间有些生疏，但是目光仍旧热烈，就象小时候一样。

　　蓉街早已经不复存在，几年前就拆掉了，我父母也早跟哥哥移民加拿大，晓树也换了新家，一切，物是人非事事休。
　　“住我家吧，住酒店不太方便。”晓树帮我般行李。
　　“不用了，我已经联系好了酒店，再说也很近，挺方便的。”我冷静而礼貌的拒绝，一下子我们又生疏了许多。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