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玩偶找到你了》长灯野与朝

3、第 3 章 寻找主人的

　　天边的云彩如火般灼烧。
　　靠着一棵青翠欲滴的柏树，白绵绵的小兔子翘着脚望着天空。
　　它的双脚灼痛难忍，今天它又走了太多的路，从最热闹的小镇中心到最偏僻的海岸。
　　从冬季寻找到夏季，它走过这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查找过这座岛屿的每一个缝隙。
　　但它仍然找不到你。
　　你会在哪里？
　　它明白你肯定已不在这个岛屿上了，你去了外面，它无法抵达的外界。它无法离开这里，除非它变成没有心的玩偶。可是从玩偶变成鲜活的小兔子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从它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它便与死亡分了离。除非你是它的主人，除非你能让它自己毁了它的心。
　　寻找你，对于它来说是漫长而又充满希望的过程。在某个清晨在某个正午，也许它转过头就能再次看见你，如逢至宝，如临天堂。
　　“你到底在哪里？”眼睛由于直视太阳太久冒出了晶莹的泪花，它嘟囔着垂下头。
　　等待与寻找是这世上最痛苦的行为。但似乎又是一种甜蜜。
　　在寻找你的过程中，它曾遇见了一只破破烂烂的小棕熊，跟它一样具有生命，但小熊的水黑色眼睛暗淡无光。

　　小兔子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连最偏僻的角落它都扫荡了好几遍，幽青的苔藓丛在那里生长，无论是春夏秋冬，苔藓永远碧绿青鲜。一只蜗牛慢慢悠悠地在墙角上爬，触角轻轻晃晃，粘稠的粘液在身后留下划痕。
　　“蜗牛先生，你有见过我的主人吗？”小兔子低着头，向蜗牛发问。
　　它曾幻想过，它的主人是那被传说中的女巫诅咒了的变成了动物的或被囚禁了的公主，而它将是拯救主人的勇猛无比的骑士。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手托着头，它蹲着瞧那只呆蜗牛，它唉声叹气，耳朵耷拉着，“果然童话都是骗人的。”
　　它的眼里又要积起湖水来。
　　小巷里密密的檐角挡住了上方而来的天光，在这个最深的巷尾里，日光是昏暗的。
　　它看得累了，起身准备离开，再到别处看看，走过一处时，却感到脚下一种奇奇怪怪的暖绵绵的感觉。
　　它吓了一跳，耳朵蹦跳几下，抬起又落，落下又抬起，一双眼睛被吓得溜圆，一动也不敢动，它的脚仍踩在那暖绵绵的东西上。它缓上一阵后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脚下，才看到那是一只比它体型小上了一圈的灰熊玩偶。
　　它连忙将脚从它的身上移开，它将小灰熊抱起来，认真轻柔地拍了拍它身上的灰，灰尘扑起来，它连打了几个哈欠。
　　小灰熊的皮毛一点也不顺滑，上面结着绺绺的黑团，耳朵处有着一圈密密地针线留下来的痕迹，缝着一朵线织的依稀可辨颜色是粉色的小花，它身上的灰尘实在太多了，。
　　它有一颗完整的未碎的心脏，它理应和小兔子一样会说话。
　　“小灰熊，你为什么一只熊在这里？你是和我一样没有找到主人了吗？”小兔子轻柔地抚摸小灰熊的耳朵，最后一句问题它是凑到小熊的耳边轻声问的。
　　小熊没有回答，它的眼睛没有眨一下，它如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虽然曾经确实是这样。
　　“你不回答就代表你同意了哦。”小兔子抱着它，准备回月之梦园了。今天早上的寻找主人的旅程已经结束，现在它要回去帮阿嬷做事了。
　　它迈出一步，正准备离开，怀里的小熊却登时活了过来，试图从它的怀里跑出，它不解地将怀抱拥紧，小熊拼命地挣扎，“放下我，然后离开!”小熊挣扎累了，气喘吁吁，冷冷地说。
　　它将怀抱放开，小灰熊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它的怀抱，回到了原来那处灰扑扑的照不到亮光的角落，一双眼睛再次无了神。
　　它困惑地走到小灰熊面前，它不解地询问，“这里又暗又冷，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小熊并不回答它，不发一言，眼睛只是瞧着黑巷子里摆着的一盆枯萎的盆栽，盆里的植物早已枯了，只剩下干瘪枯黑的叶烬与花烬。
　　它看着看着，眼睛里竟缓缓滴下血泪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叫醒？你为什么要把我抱起来？我只是想在这里等他回来。”它开始说话了，语气充满愤怒，它质问兔子的行为。
　　“谁要你把我抱起来了？谁要你抱，请给我滚开！”
　　“抱歉，我只是想帮助你。”兔子温柔地看着它，一双眼里充满担忧。
　　“我的主人离开了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被扔在了垃圾桶里的我脏兮兮的，那时的我很伤心，我想你也不喜欢脏脏的。”小兔子的眼睛渐渐黯淡了，甚至微微湿润了起来，它又想到了那时的黑暗与冷寂，感觉就像被世界上的所有所有的一切抛弃了，“对不起，我为自己没有事先经过你的同意对你做出了的行为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再哭了，不要生气了。”
　　“是啊，离开，离开！！”小熊的眼睛越发血红，它嗓音破碎的喊道，“我的主人...主人不在了。他不要我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也是去了外面吗？”小兔子看着它的哭泣自己也想哭了，眼泪堆在了眼角。
　　“不，他是...去了天上，灵魂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作为人的躯体被人们火化，永远永远也回不来了。”小熊的哭声越发大了，它的悲伤让兔子觉得好疼，好疼，拥有的心脏似乎被剖出来被人用刀子刮了很多很多刀。
　　兔子上前抱住了小熊，它拍打着它的肩背，轻柔地安慰它，“小灰熊，小灰熊。你肯定很想他，我也是啊。”
　　“我的主人在他死前，将我交给了别人照顾。”
　　“可我不愿，偷偷跑了出来，回到了这里，他不知道的，一个玩偶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
　　小熊的眼泪是红色的，那里面是长长久久的悲伤与痛苦、无法排遣的思念以及不愿有却有的怨恨。这样的眼泪若是那手上有着红痣的魔女看见了，一定会感到开心的，这样的泪水最适合用来养她的红痣了，她爱极了那痣，日日想着让它更红一些。
　　可是对于小熊来说，这样的眼泪这样的情感真是十分十分痛苦的呢。
　　若它没有心脏就好了，若它只是个普普通通没有心脏的小熊玩偶就好了。
　　小兔子抱着小熊，也跟着哗哗流泪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的主人。一旦拥有了，怎么可以轻易抛弃呢？
　　我们不是生死之距啊，多幸运。也许有一天，我终会找到你的。
　　我的主人，我等待着你，我寻找着你。请不要让我等待和寻找太长时间，我不想留下红色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