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忘死 “92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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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取得了一丁点儿他们的信任，一次任务，黑帽点名要带我，我很高兴。更高兴的是，老鼠给了我一个手机，我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大胆地萌生了逃跑的念头。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拼命克制住立刻拨打报警电话的冲动。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紧张啊。”老鼠眯起眼睛盯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抑制嗓音里激动的颤音：“第一次出来就是跟着大佬们，怎么会不紧张。”
老鼠哼了一声，没再管我。
出发前老鼠让我关窗，窗户很多，我怎么也关不完，怕让他们等久会发飙，我便掏出手机看时间。碰巧这时候老鼠来找我，看见我在玩手机，二话不说一脚把我踹到地上，我哆哆嗦嗦地跪着赔罪。他夺过手机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恶狠狠地警告道：“别想耍小聪明。”
车开了过来，是头头亲自开的。我赔着笑钻进车内，说了一番讨好的话，但是没人理我，我便实相地闭上嘴，看向窗外。车驶出厂区我才发现我们居然就处于一片闹市，而且路边的店名都是中文，这说明我们应该还在境内，我又开始小小地雀跃起来。
“老大，有条子。”
我心里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穿着警服的人就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我早该想到的，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知道我们这次出来要办什么事吗？”老鼠的声音倏然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一激灵。
我看向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跟你同一批来的人里面有条子的人，我们安插在警队的人说今天会有条子来跟他接头。你说，他们这么勤勉，我们该不该去帮他们把把风？”
我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车越往前开路越显宽阔，一座破厂房隔开了闹市与荒地，枯黄的野草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黑帽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熄了火，他没说话，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久，荒地里出现了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他左顾右盼地晃荡到一棵树旁，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寸头举起枪瞄准了他，却被黑帽拦下：“不急。”
黑帽等那人走远了才把车开到树下，我自告奋勇地跳下车去拿情报。桃树矮，枝干繁多，我钻到树下，手忙脚乱地捡情报，一个不留神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我把几张纸条殷勤地捧到黑帽面前，黑帽示意让我给老鼠，老鼠挑了一张打开，扫了一眼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他撕掉纸条攥在手里，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黑帽跟寸头转过头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第六感告诉我即将有危险袭来。
我勉强维持着笑脸去瞥老鼠的表情，老鼠睁开眼睛对着黑帽瞄了我一眼。我心中警铃大作，在黑帽跟寸头掏枪的瞬间跳下车朝男人离开的方向拼命跑。
他们开了好几枪，但都没有打中我。
我在狂奔中突然反应过来：我又不是他们口中混进来的卧底我为什么要心虚？但刚刚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跑，也就是这一跑，坐实了我在他们心里的卧底身份。
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老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卧底？
神经，他们就是一群神经病！我咒骂着躲进破厂房，祈祷那个警察还没离开。
“你好！你在吗？我是被犯罪集团绑架的学生，求求你救救我。”我一连喊了好几声，双腿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几乎站不住就要跪在地上。
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惊喜得不能自已：“我是……”
电话那端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充满戏谑的“歪？”
居然是老鼠！我烫手般的扔开手机。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看见前方有楼梯便不假思索地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在二楼的平台上我找到了那个男人，感动的眼泪霎时飙了出来。
“先生，您是警察对吧，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冷漠地看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我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等我抓住那缕可疑信息我就看见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我。
楼下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我绝望地跪坐在地上。
“9277，抓到那只老鼠了吗？”
男人咧嘴：“当然，老大。”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就在我以为我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候周围忽然冒出一堆警察。
我愣住，老鼠反应飞快，一把捞起我将枪抵在我的太阳穴上。
“别过来！我们有人质！放下武器的应该是你们。”
我大脑飞速运转，他们居然拿我当挡箭牌？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拿我威胁警察？他怎么敢？
老鼠掐着我的脖子一点点后退，逐渐退到平台边上。
我娘家人都来了哪还会怂？今儿我就是死在这里那也是为扫黑除恶事业做贡献我死而无憾，想着我便心一横闭上眼睛拽着老鼠纵身一跃。老鼠吓得枪都扔了紧紧抱住我，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我推开老鼠锢在我身上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远处开过来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厂房里冲出一群警察朝我们扑过来，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发现他们径直冲向了老鼠。
“老罗？老罗！醒醒！”我懵逼地看着他们。
“快，救护车！还有你……”一个警察把我推上车，我坐在一边怔愣地看着他们抢救不省人事的矮胖男人。
我身上没什么重伤，简单处理后被安排进一个单独的房间等待交接。
我提出想见我父母一面，却等来了他们已经过世的噩耗。
我失踪后，父亲在寻找我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母亲在筹集医药费时接到了诈骗电话，所有的钱被一卷而空，父亲也因此不治身亡，母亲内疚不已又迟迟等不到我的消息最终选择了自杀。
我知道我会遭报应，但我不曾想过我父母也受到了牵连。
警方端掉的只是一个刚发展起来的窝点，原本想通过他们顺藤摸瓜抓上面的大鱼，但由于他们过于猖獗，发展速度过快，不得不尽早拔除。
在地下室警方找到了那个被带走的男人，他的眼角膜被摘除，舌头被烫坏，牙齿也被拔得不剩几颗，没有一根手指是完好的，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还连着抽血的管子，能撑到警察来也真是个奇迹了。可惜的是，他被抬上救护车没多久便去世了，临死前他按着自己的肚子努力张开嘴巴想传达什么，后来征得他家人同意后对他的遗体进行了解剖，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了一对戒指。
愿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被救出来的大多数人在接受心理疏导后或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而我和另外几人因为涉案金额过大被判了无期。
我欣然接受，我早已抛弃了人性，监狱才是我这种人的归属。
我在即将离开医院时听说老罗醒了，而且精神状态不错。我问陪同的警察能不能去看看他，他们犹豫了一会儿，向上面请示后还是带我去了。
我没敢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窗看他。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腿吊在半空，正在跟探望他的人聊天。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见是我，笑着竖起大拇指，然后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摇摇头，快步走开，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流泪。
我在外面没了牵挂，就踏踏实实地在里面接受改造。监狱里的生活枯燥乏味，我却莫名感到充实和安心。
差不多一个月后，老罗出院来看我，见面的第一句就是：“你这丫头是真虎啊！”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愧疚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卑劣到骨子里的人。我拉着他跳楼，是有私心的，于我而言，死亡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式，若是能死得光彩些，那就是赚了。
我不清楚老罗是否能想到这层，他见我不说话便岔开了话题，问我近况如何，我说一切都好。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原来老罗并不是警察，只是警方的线人，可一个线人居然做到这种程度，我很疑惑地问他不会害怕吗？
他如实道：“怕，但能给警方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罗叔，”我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当时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老罗笑了笑：“是我的名字，也是我跟警方的暗号，间谍能拿到这个名字就说明要收网了。”
我重新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喃喃道：“如果我那时没有跑，那计划不就失败了？”
其实还有很多：如果他们没有带上我，如果打开纸条的人是黑帽或者寸头，如果我没有跑进那间厂房，如果……
鸡皮疙瘩冒了出来，我们就像走在钢丝绳上，走错任意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归根结底，是我们所有人都做出了特定的选择才会迎来这场胜利。
老罗却说：“没有如果，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的选择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我们从未把赌注压在这种概率发生的选择上，既然决定了收网，不管他们做什么怎么做，我们都会有应对的方法。而这种方法，一般无法被计划。”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快到时间时他突然迟疑着开口：“其实，有个立功的机会……”
“罗叔，”我笑着摇头打断他，“甭管能不能立功，只要是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忘死
